和甦以珩一起去機場的路，甦凡一直默不作聲，看著窗外那濃濃的夜色、點點的燈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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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以珩在她旁邊接打電話，她始終沒有插言，只是那麼靜靜坐著。
尋找曾泉的人，始終沒有新的消息傳來，只是，他接到了妹妹葉敏慧的電話，葉敏慧正在往回來趕。
甦凡听見了，等到甦以珩掛了電話，她才開口對甦以珩道︰“敏慧要回來了啊！”
“嗯，顧希給她打電話說了，她就”甦以珩道。
“不管逸飛對她怎麼樣，她始終是愛他的。”甦凡嘆道。
“迦因，上次敏慧的事，實在是對不住你，那丫頭，做事沒個”甦以珩道。
甦凡搖頭，道︰“沒事，我理解她的心情，換做是我，可能看見這樣的我，也會很討厭吧！恨不得想要抽死的那種沖動。”
“迦因”甦以珩叫了她一聲。
甦凡搖頭，道︰“我是挺討厭我的，事情變成今天這樣，真是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說著，甦凡往後依靠，頭抬起來望著車頂。
“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力可以控制或者改變的。”甦以珩道，“責備自己，也不會有什麼改觀，反而會徒增煩惱。”
甦凡笑了下，道︰“謝謝你安慰我，以珩哥。”
看著甦凡，甦以珩想起了過去的種種，想了想，才說︰“迦因，你願意听我說幾句嗎？”
甦凡望著他。
“這次的事，我分開來說，先說阿泉的事。阿泉和希悠離婚，甚至他的出走，這些，對于我來說根本不覺得意外。按照他們一直以來的發展，不管有沒有你的出現，他們總會走到這樣的地步。所以，他們離婚，不是你造成的。”甦以珩說著，甦凡一言不發。
“不是你的責任，沒必要攬到自己的身上。”甦以珩道。
甦凡笑了下，沒說話。
“至于他的出走，”甦以珩頓了下，沉默良久，他才說，“也並不是什麼意外的事。他啊，好像從小到大都在和自己的命運做斗爭，他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命運，不願意被進叔安排，而可是，他最終還是接受了，一步步按照進叔的規劃走到現在”
甦凡臉上的笑容，倏然而逝。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樣走了，可能也是他一直夢想的人生，遠離自己的家庭，遠離這樣的紛爭，可能也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甦以珩嘆道。
“你不想找他回來嗎？”甦凡問。
“其實我一直覺得他應該離開這個環境去放松一下，可是他沒有機會。而現在根本不是應該走的時候，對不對？”甦以珩看著甦凡，道。
甦凡沒說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不管他願意還是不願意，總是不能徹底舍棄的。只要還在這個人類社會，就不能擺脫這些責任。而阿泉的責任，就是他最不願意的事，他不想重走他父親的路，不管是婚姻，還是事業。可是，他的婚姻，很明顯已經是重蹈了他父親的道路，事業也是同樣。”甦以珩道。
“他不想和我嫂子結婚，是嗎？”甦凡問甦以珩，道。
甦以珩點頭，道︰“這個婚姻，有一部分是進叔逼的，有一部分是，是希悠逼的！”
甦凡看著甦以珩。
“所以，他走了也挺好，起碼，他終于有機會可以安靜下來，安靜一點，就會想清楚很多問題，會幫助自己選擇更好的未來的道路，做出更正確的選擇。”甦以珩道。
“只是，時機不對，是嗎？”甦凡問道。
甦以珩點頭。
甦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對甦以珩道︰“以珩哥，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麼？你說。”甦以珩道。
“我想直接去找我哥！”甦凡道。
甦以珩愣住了，盯著她，道︰“你，你不是要去榕城嗎？”
“我不想去榕城，事不宜遲，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我哥找回來，能早一分鐘找到他，我爸和家里的壓力就會少一分，是不是？”甦凡望著甦以珩，道。
“是這樣，沒錯，可是，霍書記”甦以珩道。
“我會和他解釋，可是現在，我們要找到我哥，我知道他可能去哪里。”甦凡道。
甦以珩呆住了，眼里立刻閃爍著欣喜的神色，道︰“你知道？在哪里？”
“揚州，他說他在揚州買了一處莊園，種了很多的梅花，現在，揚州那邊的梅花是不是快要開了？他可能就去了那邊，你找過那邊嗎？”甦凡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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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以珩陷入了深思，道︰“我沒有查到他在揚州買了什麼莊園，是他和你說的？”
“嗯！”甦凡道，“他在京里的那個院子，你去過吧？就是那個有梅花的？”
甦以珩點頭，道︰“那里我知道，可是揚州好，迦因，我們這就去揚州！”于是，甦以珩立刻讓助理申請直飛揚州的航線，並讓機組做好準備。
看著甦以珩做著安排，甦凡的頭貼著車窗，望著外面那斷斷續續的燈光。
曾泉，你會在揚州嗎？老天保佑你一定要在啊！
可是，為什麼會是揚州？為什麼會是梅花？
甦凡的腦子里，想起了和曾泉一起去梅園聊到賈寶玉的事。如果他是寶玉，那個最懂他的黛玉又在哪里呢？
看著甦凡，甦以珩的心里，再次感覺到了曾泉對甦凡的情感，那份特殊的，不同于兄妹、不同于朋友、不同于戀人的情感。曾泉有些話，是沒辦法對他、對希悠，或者其他的人說的，而甦凡的出現，讓他多了一個可以溝通的途徑，讓他不至于一直處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你說，我們會在揚州找到他嗎，以珩哥？”甦凡問道。
“只能試試了，不管在不在，哪怕有一絲絲的可能，我們都要去。”甦以珩道，說著，甦以珩又說，“為什麼是梅花？他為什麼又要去揚州種梅花？”
“我也不知道，他沒有說。”甦凡道，“之前孫小姐來找我的時候，其實我應該告訴她的，讓她去試一試，可是我”頓了下，甦凡看著甦以珩，道，“覺得有些對不起她，對她發火什麼的，很，很過意不去。”
甦以珩搖頭，道︰“她也會理解的。只是”
“什麼？”甦凡問。
“要是希悠會去就好了，可惜她，唉！”甦以珩嘆了口氣。
“感情的事，不能強求的，是不是？”甦凡道。
甦以珩點頭。
“每個人內心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區別只是有人能說得出來做的出來，而更多的人什麼都不能做不能說，然後就變成了一個讓自己都瞧不起的人。”甦凡望著車窗外，道。
“你，擔心逸飛的事？”甦以珩看著她，問。
“我，不知道。”甦凡依舊望著窗外，道。
“你沒必要把這一切都攬到自己的身上”甦以珩道。
“我現在只有跟老天爺禱告他可以好好的，和過去一樣的好，其他的，我什麼都不想了。”甦凡轉過頭，望著甦以珩。
“在遇到霍漱清以前，我一直想的就是找個差不多對我好的男人嫁了，然後一起買房子，一起養孩子，日子只要稍微寬裕一點，可以在假期里帶著孩子出門旅行一下。可能也會為了家庭瑣事爭吵，可是，沒有想過會像現在這樣。”甦凡道。
甦以珩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一直是不太討人喜歡的人，從小到大。在家里，我是撿來的孩子，又是女孩子，除了努力學習，讓家里人不那麼輕易就把我的未來變成一個村里的媳婦，讓他們在考慮我的未來的時候，可以想想這孩子讀書還挺好的，就讓她去多讀點書好了。”甦凡道，說著，對甦以珩笑了下，“你不沒有見過是不是？和我一起讀小學的很多女孩子，都是在讀了小學就被家里人送去嫁人，或者去南方工廠里打工的。等我高中寒假的時候，就會在村里踫見她們領著孩子串門，有時候看見她們被自己的丈夫暴打，卻沒有一點還手的力量，都是和我一樣大的女孩子。那個時候，我就想，幸好我爸讓我去讀書了，要不然，我還不知道會嫁一個什麼樣暴脾氣的男人。”
“你養父是個很好的人，我听阿泉說過。”甦以珩道。
“是啊，是他給了我機會，讓我可以有力量去把我自己的人生，獨立的人生而不是別人賜予我的。”甦凡說道。
甦以珩點點頭。
他知道甦凡是怎樣的一個人，被霍漱清的對手逼迫到渾身是傷，幾乎連生命都有了危險，如果不是阿泉鼎力相救，還不知道會有什麼用的結果。後來又懷著身孕離開霍漱清三年都沒有去找他，住在那樣陰冷的房子里還是沒有動搖過。如果不是看著曾泉為她答應了一樁他一直在努力反對的婚姻，如果不是跟蹤覃逸飛去了她住過的那個房子，在發生了如今這一切之後，他還怎麼看待她呢？
“可是現在，我會想起過去的事，有時候會覺得過去的那個人好像不是我自己，好像是在看著另一個人人生，而不是我。”甦凡幽幽地說，“我就會想，我是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變成了所有人的一個負擔呢？我不知道，我找不到答案。不管是我爸媽，還是我哥，還是霍漱清，還是，逸飛，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對我。他們，好像生怕說錯了什麼話會刺激到我，會讓我做出什麼極端的事。”
甦以珩望著她，認真地聆听著。
他知道，在離開之前，在被自己的妹妹戳破傷口之前，曾泉也是這樣做的。
“的確，我是差點自殺了，就是在逸飛和敏慧退婚之後，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我可能覺得自己是實在撐不下去了，我情願他們能像對待一個正常人一樣對待我，對我做錯的事批評我指責我，甚至是不理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讓我覺得自己”甦凡道。
“他們也是為了保護你。”甦以珩道。
“是啊，我知道，他們是想保護我，因為他們擔心我的創傷後遺癥。可是，我感覺在那次槍擊之後，自己可能已經死了，在家人和朋友的眼里，甚至是我自己的腦子里，我都死了。活著的，不知道是誰，我，不知道。”甦凡道。
甦以珩長長地嘆了口氣，道︰“你和霍書記，談過嗎？”
“沒有。”甦凡搖頭，道，“我不知道怎麼和他說，我知道他為了我已經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可是他在我這里付出了那麼多，而他的工作又那麼繁忙，勞心又勞力，我不知道自己能為他做什麼，一天到晚給他添亂，讓他分心，我實在是”
甦以珩看著她，輕輕拍拍她的肩。
“我想，我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我的姓氏吧！我爸爸可以幫助他在仕途上走的更遠，或許，這就是我在他面前唯一可以有用的地方。”甦凡嘆道。
“你真的這麼想的？”甦以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