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原知萬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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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北定金陵日，
家祭無忘告你爹。
——楊晨臣
整個長安陷入了歡樂的海洋，楊晨臣的這首詩充分地表達了大唐臣民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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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軍派代表去跟皇帝報喜︰“哈哈！我們自己攻陷了大漢帝京——金陵！是我們自己攻陷的哦。司令東方啟正在琉球跟嶺南大戰，什麼都沒管！”
征北軍老兵︰“是我們教他們的！”
耶偉大︰“是我祈禱的結果。”
釋迦無敵︰“是我念經的結果。”
張九霉︰“是我作法的結果。”
洪阿三︰“是平民沖鋒陷陣的結果。”
盧子羅︰“是我後勤計算得好。”
東方永義︰“是我們大唐偉大。”
楊明陽︰“是我們大唐強大。”
楊晨臣︰“是皇帝英明！”
……
張強生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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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帝李鴻思高興極了。
皇帝從長安坐火車到襄陽（不是長江上的舊襄陽，而是漢江上的新襄陽），然後坐上新建造的大唐禁軍海軍旗艦——“帝國之眼”號，順江而下。
“帝國之眼”號是大唐禁軍海軍第一艘艦船，按照元老會圖紙建造，近兩百米長，跟大漢禁軍海軍旗艦“帝國之眼”號一模一樣——除了一點︰大唐旗艦是全紅的，從國旗、軍裝到艦身，全是血紅一片。
紅色的軍艦游弋在紅色的長江中。
長江到處都是尸體飄著，水都是紅的。
楊晨臣︰“逆賊的尸體。活該！”
皇帝帶著群臣來到金陵。
偉大的金陵回歸慶典！
迎接皇帝的兩千萬金陵人非常壯觀！威武雄壯！氣勢喧天！國土無雙！
但和諧之中有一點兒不和諧的地方——牆上、地上到處都是鮮血，還有手指頭、碎肉……
媽的！一看就是征南軍光顧著搶銀子、搶女人，屠殺現場都不好好清理！
但人們都裝傻，假裝看不到。
盧子羅站出來說︰“地上為什麼有鮮血？還有手指頭？碎肉？死人了？”
楊晨臣︰“沒啊。栗子小說 m.lizi.tw這是我英勇的大唐士兵流的鮮血，有些是逆賊的髒血。但是，英勇的大唐士兵的血是不會百流的，而且逆賊的髒血證明了他們的邪惡下場。”
趙普民站出來說︰“一看這就是人血，而且是死人血。我太清楚了。我**解剖了那麼多人，一眼就看出了。”
楊晨臣︰“可能吧。可能死了幾個螳臂當車的暴徒。”
趙普民︰“死了幾個人？我看至少一百萬人！你們打算怎麼處置這一百萬具尸體？我建議燒掉，不然要鬧瘟疫。還有，順便送我幾萬具尸體做實驗吧？”
人們氣呼呼地看著他。
盧子羅︰“邏輯上不合理。我大唐如此合民意，怎麼會死人呢？我們振臂一呼，人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金陵就歸順了。”
趙普民︰“你用正反邏輯想想。”
盧子羅︰“哦，這樣想我就明白了。肯定不會死人；但從另一方面看，也會死人。”
人們氣呼呼地看著他們。
趙普民︰“你們幾天殺一百萬人，我幾年就殺一萬人，你們為什麼老罵我？而且你們無緣無故殺人，我殺人可是為了救人！”
張強生︰“閉嘴！少說傻話！”
楊晨臣︰“我們怎麼會殺人呢？你看，到處都是簞食壺漿、喜迎王師的人。”
楊明陽︰“你沒證據不要瞎說！誰被殺了？站出來！”
趙普民︰“你看，你沒發現，這些金陵人很奇怪嗎？”
楊晨臣︰“胡說！有什麼奇怪的？他們都是真心擁護我大唐的！”
張強生推著趙普民。
趙普民︰“你憑什麼推我？我和你平級！”
張強生︰“閉嘴！不要瞎說！”
趙普民︰“我說話怎麼了？”
趙普民繼續說︰“你看，這些金陵人有點奇怪，女人好漂亮，男人好丑。”
人們一看，果然！上百萬人的迎接隊伍中，女人比男人多很多，而且男人都又丑又小又呵呵地傻笑，一看就是弱智！女人又漂亮又高大而且神情冷峻，一看就是聰明人。
楊晨臣︰“這說明我們皇帝風流倜儻，女人都喜歡他，于是出來喜迎皇帝臨幸。”
張強生︰“世界都這樣。哪個地方不是這樣？”
趙普民︰“哈哈，你說對了。栗子小說 m.lizi.tw你知道為什麼嗎？”
張強生︰“媽的，我怎麼知道？你為什麼研究這個？”
趙普民︰“這就是男女的不平等之處。男人掌握世界，女人被男人掌握。”
張強生︰“媽的！你有病？研究這個干什麼？有什麼關系？”
女盟教教主張小娥︰“好啊！你謀反！皇帝說︰‘男女平等，而且女人比男人更平等。’你居然敢反對皇帝！”
趙普民︰“男人掌握世界，所以改朝換代的時候，掌權的男人把聰明漂亮的男人們都殺光，這樣剩下的男人又丑陋又矮小又弱智；女人被男人掌握，所以改朝換代的時候，丑女人、傻女人被殺光，剩下的女人又聰明又漂亮又高大。今天看到了金陵大屠殺，我才想明白這個原因。以前我還奇怪，為什麼世界上的男人又丑陋又矮小又弱智，女人又聰明又漂亮又高大？”
人們恍然大悟︰“有道理！”
張強生大怒︰“媽的！你有完沒完？”
楊明陽︰“凡事講人證物證。誰被殺了，站出來說說看？”
楊晨臣︰“好啊！皇帝都說沒有金陵大屠殺，你還講什麼金陵大屠殺！你謀逆！”
盧子羅︰“胡說！進化不是這麼進化的！只有勞動才能進化！”
張小娥吩咐手下︰“都記下來，趙普民校長說得對，女人又聰明又漂亮又高大，男人又丑陋又矮小又弱智。以前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才知道原因！”
趙普民︰“它的學名叫‘人工進化’，是‘進化’的一種。進化是無方向的，但人工進化是有方向的。精神院和監獄部就是一種人工進化系統。‘人工進化’是內廷的終極武器之一。”
張小娥︰“我懂了！”
只見張小娥一字一字地讀、一筆一筆地記下“為什麼世界女人又聰明又漂亮又高大，男人又丑陋又矮小又弱智？因為人工進化。這是進化的一種。每次改朝換代的時候，又聰明又漂亮又高大的男人被殺光，剩下又丑陋又矮小又弱智的男人；而又丑陋又矮小又弱智的的女人被殺光，剩下又聰明又漂亮又高大的女人。”
幾百大臣在場，包括幾百個男人、一個女人。雖然每個男人都不高興，但這是不可反駁的邏輯啊！
今天真生氣！本來高高興興地來接收金陵，突然一個傻子冒出來說你是“又丑陋又矮小又弱智”，而且你還覺得他說的是真理！
媽的！真生氣！
皇帝大怒︰“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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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散了。
張強生盯著趙普民，說︰“你少說廢話！我們大屠殺關你什麼事？你以為你是好人啊！”
趙普民︰“我肯定不是好人。我很奇怪，你們也不是好人，為什麼你們總是想做好人？你們大屠殺你承認吧？為什麼不承認呢？”
張強生︰“沒有大屠殺。”
趙普民指著地下的血，說︰“你們殺了一百萬人金陵人！”
張強生︰“我們掌控歷史！我們今天不但沒殺一百萬，反而增加了一百萬。”
趙普民︰“你們不承認殺了一百萬就算了，你們怎麼增加一百萬？”
張強生︰“我們掌握歷史和真理。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就是喜歡看玩弄你們的樣子，我們就喜歡看你知道被我們玩弄但還是不得不被我們玩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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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版的《長安時報》描述著“金陵的偉大天啟”︰
大唐皇軍進入金陵，對金陵進行了偉大的天啟。金陵不但一個人沒死，而且還增加了一百萬！因為，每個金陵的男人都和大唐的女人結合，每個金陵的女人都和大唐的男人結合！這是偉大的結合，代表著創世紀的偉大！金陵是偉大的，新金陵更是偉大的！讓我們從一個偉大走向另一個偉大，永遠偉下去！這是強大的結合，代表著創世紀的強大！金陵是強大的，新金陵更是強大的！讓我們從一個強大走向另一個強大，永遠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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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思著。
內廷說︰“歷史是個循環，誰也跳不出這個歷史周期。因此，我們就別跳了。”
但盧子羅的正反邏輯說︰“歷史是個循環，誰也跳不出這個歷史周期；但某些朝代就能跳出這個歷史周期，比如大唐。”
內廷說︰“每個朝代都會滅亡，帝京人都會被殺光。因此，我們也殺光他們。”
但盧子羅的正反邏輯說︰“每個朝代都會滅亡，帝京人都會被殺光；但某些朝代永遠不會滅亡，比如大唐；就算某些朝代滅亡了，它們的帝京人也不會被殺光，比如大唐；就算前朝滅亡了，某些朝代也不會殺前朝的帝京人，比如大唐。”
盧子羅是好心，但“盧子羅是好心”毫無意義——大唐的確殺了一百萬不該殺的人。
有人會說︰“他們殺了一百萬人，歷史會記住的。”
錯。歷史不會記住。每一個朝代都是這樣。凡是前朝滅亡，前朝帝京必然被殺光——然後把事實顛倒過來。
人只能推翻他能推翻的體制；能推翻的體制就是無需推翻的體制；能推翻的體制就是不該推翻的體制。因此，這種惡性循環只能導致一個結果︰體制越來越壞，越來越難推翻。最終，最後的體制會控制一切——包括記憶中的歷史。
歷史是個悖論，歷史只會記住假歷史。
歷史的教訓就是︰我們永遠無法吸取歷史的教訓。
《元老書》中的《統治書》這樣說︰“如果你覺得你殺人太多，那是因為你殺人太少；如果你後悔，那是因為你不該後悔。”
我舉個例子。你知道遼東和高麗為什麼有仇？遼東人一直說︰“以前高麗屠殺了上京，因此我們要報仇。”
這是真的嗎？
高麗人說︰“胡說。”
但我手頭有《元老書》中的《歷史書》，因此我知道，並沒有胡說。
有一次（幾百萬年前），高麗出了一個“崔巨碩”，建立高麗帝國。他遠征遼東，包圍上京，把上京的幾十萬朝臣都殺光了。但是他們就傻乎乎的，只殺當官的，不殺讀書人，而且犯了最嚴重的錯誤——沒有把權力交給讀書人。于是，讀書人就把這事說出了。
讀書人說錯了嗎？沒，因為高麗人確實殺了幾十萬上京人。但是，讀書人沒說的是︰遼東人自我屠殺的數量是高麗人屠殺的一百倍！
哎。假如我是崔巨碩，我就把上京人全部殺光，然後把周圍痛恨上京的遼東人遷移進上京。這樣，高麗人就和遼東人從世仇成了世交。
這就是悖論——如果你覺得你殺人太多，那是因為你殺人太少；如果你後悔，那是因為你不該後悔。
你殺一個人，你是殺人犯。
你殺十個人，你是屢教不改的殺人犯。
你殺一百個人，你是邪惡的連環殺人犯。
一千個人——大魔頭。
幾萬人——小軍頭。
幾十萬——大軍頭。
幾百萬——封疆大吏。
幾千萬——皇帝。
幾億——始皇帝。
幾十億人——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