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瑤說完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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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我被嚇壞了。
這麼多奇怪的話!而且,“移情”是什麼玩意?看起來跟“魂者”的“吞噬”差不多……
李玉瑤看了我一眼,表情嚴肅地轉身。然而遇到一旁的殷勤小二、英俊面首,她立即笑逐顏開,變化之大嚇我一跳!
我本想用激將的辦法讓她救我,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吃那一套,上來就把我罵一頓,卻把我罵得心服口服。
但是我想,李玉瑤也不過是凡人。她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憤怒只是一個概念,是某種物質——《元老書》中說,叫激素——對大腦的刺激。憤怒有好有壞,憤怒讓人行動迅速,卻可能出亂子。對于一個自知的人,這是非常危險的。自知的人應該拋棄憤怒的壞處,而直接用上憤怒的好處。
顯然李玉瑤是不自知的人。她用憤怒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卻不小心把世界的秘密暴露了。
當然,我也明白,這秘密不一定是真的,但起碼她認為這是真的,起碼比聖地和朝廷故意告訴我們假的好吧。
可是,了解了一堆這些東西,有個屁用!
我還是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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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吁短嘆地下樓。
小李子說︰“去找私幫啊!只要有錢,沒他們辦不到的事兒!”
我一想也對!一個人力量小,那派出無數人去四川給我取藥,總有一個能回吧!就跟西游記取經一樣,我派出一萬個取經四人組,肯定有一個能回吧?
小王說︰“藥幫就在附近呢,他們什麼都賣!藥品、大煙、毒煙……”
藥幫就是專門賣藥的私幫。藥幫有好多個,其中最大的長安藥幫總部就在長安妖姬酒店往南八百米處。
于是我們過去。
此時,我穿著皇裝,金閃閃的,全身都是金線,正中是五爪金蟒,瓖著鑽石和紅寶石。我還帶著大批汽車,侍衛都穿著黑色禁軍制服,手握沖鋒槍,腰里別著手雷。
藥幫嚇得一愣一愣的,趕緊出來迎接。
一個自稱副幫主的人過來接待。
我好說歹說,總算把“排異反應的藥”跟他說了。當然,“排異反應”這個名詞是《元老書》中的專有名詞,他自然听不懂,不過大概意思懂了——或許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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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幫主說︰“哈,公公要**雞移植術啊!這手術可貴著呢,只有聖醫教的人可以做。我們跟聖醫教的很熟呢,他們藥都是我們造的。不如我給你引薦一下,手術打九九折!”
我︰“媽的!還有這種手術?”
副幫主︰“當然!不過手術成功率有些低……十次成功一次……不過我們保證,直到成功為止……”
我︰“夠了!我不要!我只要那種藥!”
副幫主︰“我們可是一條龍服務,不單賣……”
小李子舉起腰里的手槍,“ ”上膛︰“再多嘴,朝廷把你整個幫都殺光!”
幾十個禁軍也舉起了沖鋒槍。
藥幫大樓的人們都嚇得躲在櫃台底下。
副幫主趕緊到處彎腰鞠躬示意︰“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大家做生意的,不要動刀動槍嘛!”
他對我說︰“這種藥太貴了,都是幫主親自帶著呢。你去和他談吧。”
我︰“幫主在哪兒?”
副幫主︰“長安妖姬424房。他的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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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見鬼,又返回了長安妖姬!
我坐在寬廣豪華的包房里,對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人,唇紅齒白,看起來有點見識的樣子。
這是四樓,我能想象,李玉瑤正在樓上跟她的面首玩樂呢!
不真實的感覺!
我對藥幫幫主說︰“膽子不小,在這里住著。”
幫主說︰“聖女在這里,好多皇官也在這里,就連小二都帶著槍,這里當然最安全了。”
我說︰“我要那種能控制排異反應的藥。”
幫主︰“手下跟我說了。”
他轉身,打開身後的木櫃子,然後打開里面的鐵櫃子,然後打開里面的銀櫃子,然後打開里面的金櫃子,最後從幾十個瓶瓶罐罐中拿出一個瓶子,瓶子上是——奇怪的字。但對我來說不奇怪,因為十年前我就看過這些字。上面的字是“azathioprine”——這麼高級,我一下子就有點相信了。
幫主說︰“十二枚一療程,一萬金元一枚藥。”
我大怒︰“十二萬金元!媽的!整個長安妖姬也不值這錢!”
現在這金元可不是以前大明那時候的金元了!
那時候還有紙金元,而朝廷隨意印紙金元——當然是偷偷印。栗子小說 m.lizi.tw紙金元比金屬金元價值低很多,而且由于金屬金元不太流通,金屬金元也不太貴。十年內亂後,紙金元作廢,只有金屬金元,自然非常值錢。有時候人們還藏起金屬金元不花,于是金元就更值錢。現在的十萬金元,至少是十年前的一百萬金元!如果折合紙金元,那就是十年前的三四百萬紙金元!
幫主︰“這本來就不是普通的藥!本來就不是給普通人吃的!現在一個奴隸還不值一金元,你讓他吃這藥?”
我︰“這個……太貴啊!”
幫主︰“你是前內廷總管,皇帝跟前的紅人,你什麼辦不到?這樣吧,我有個朋友,想當漢中縣的縣長。你去和皇帝說說,他當了縣長,我就給你免費!”
媽的!他消息倒靈通!
但這是不可能的!現在漢中縣是楊明陽的地盤,跟皇帝說有個蛋用!
我繼續討價還價︰“便宜點,比如一千金一個?”
幫主︰“哈哈,你真會做生意!這樣吧,十二枚給你打個……呃……我也不知道多少折,算不清了,反正一共十萬金元,包你一年不死。這是一個療程,一年一個療程,明年繼續下一個療程。你一年內因為排異反應死了,我以死償命!”
我︰“媽的!我以為吃一次就行了,原來年年吃!你以為我是印錢的啊!”
幫主︰“沒辦法,我也有成本的。我總不能賠錢賣吧?”
我︰“這是你造的?你這太暴利了!”
幫主︰“開玩笑!我們藥幫所有的藥都是從聖醫教買的。他們造不了,我們就從四川買。這些東西是從四川運來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運來的。雖說是十萬元,我們也賺不了多少錢。”
這點倒可能是真的。能從楊秋進的神宮把它們偷出來,再運到長安,確實相當難。以朝廷的能力都辦不到,私幫能辦到,這就相當不錯了。
幫主閉著眼楮,似乎在回憶︰“十萬元,表面上是錢,實際上不是錢。它是思想,它是傳統,它是意志,它是未來,它是無盡的關系,從長安到聖都、從聖都到長安的的無數個人,無數條路,無數個關系,無數個困難和幸福……”
我︰“為什麼……感覺像邪教……今天真是見鬼了!”
幫主︰“這是我們教主說的。”
我︰“教主?你信什麼教?”
幫主︰“商業教啊。”
這倒也對。藥幫的上級確實是商業教。商業教包括所有的私幫,總共成千上萬個私幫!不過呢,商業教其實是不統一的。據我所知,光人們公認的商業教就有︰遼東商業教、長安商業教、洛陽商業教、江南商業教。
盡管有點被說服了,然而我還是心疼錢。如果要幾百幾千金元,我肯定不在乎,可這是十萬金元啊!我全部身家就十幾萬金元!沒錢,就沒槍沒糧,讓我和我的軍隊怎麼立足?!我早不是朝廷命官,因此不能貪污,我又不能印錢,所以這些錢全是我走私武器、打家劫舍搶來的——等等,把上面的話刪去,我是個好人,我怎麼能走私武器、打家劫舍呢!事實上,我的錢是天上掉的……
一個念頭出現了︰殺了他!搶了藥!一瓶子要居然要我十萬金元!當我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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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幫主看出了我眼里的殺意。
幫主說︰“你想殺我?我們做生意的,不怕殺!因為你殺了我們,你也吃虧。什麼叫做生意?對兩方都有好處,才叫生意。你殺了我,一年後,你去哪兒買藥?不要以為你能從別的藥幫買藥!天下沒人賣你藥!你失信一次,就是失信者!失信就是死亡本身!這是所有商業教的第一教義!”
我︰“你這藥是假的呢?我能先試試嗎?”
幫主︰“你想不花錢吃我的一萬一枚的藥?想都別想!”
我︰“所謂信任,就是先付出……”
幫主︰“看來你也看過我們商業教教義啊!不過呢,你似乎沒看懂。現在是買方市場,不是賣方市場。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因此,所謂信任,就是你先付出你的信任,然後我再付出我的信任,而不是我先付出我的信任,你再付出你的信任。”
我︰“如果我付出我的信任,你不付出你的信任呢?”
幫主︰“怕我騙你?不勞煩你——雖然你也能把我們藥幫殺光。但是,在你殺我們之前,商業教的人就會把我們藥幫全殺光了,因為我們的失信讓所有人都失信,我們自己的得小利讓所有人失大利。再說,這麼多藥幫,我們不守信了,他們早把我們生意佔了!我們能活下來,這就證明我們是守信者!”
我無話可說,因為我被說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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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小李子說︰“把我的錢全部拿過來!全部拿過來!”
小李子給西長安發個電報,半個多小時後,一隊裝甲車帶著一個保險箱來了。
我小心翼翼地從保險箱里拿出了長安商業教的銀票。那是不記名銀票,可以任何地點、任何時候兌換成金銀!幸好商業教發明了銀票,不然十萬枚金元可夠我搬的!
幫主仔細看了半天——估計有半小時——說︰“真銀票!兄弟真是爽快!”
我拿起那個寫著“azathioprine”字樣的小瓶,把藥倒在桌子上。奇怪的藥,白色的藥。內地的藥都是黑黑的小球,那些藥卻是雪白的扁圓柱。
我吃了藥。
奇跡!
奇跡!
奇跡!
立即不疼了!
立即不疼了!
立即不疼了!
這種夸張程度,簡直就跟街上邪教拉人似的!
一瞬間,我感覺神清氣爽,腦子清醒多了,天空更亮了,世界更幸福了!
我現在只有一個感想︰意志算個屁!想這麼多,還不如一顆藥。
我折騰,趙普民折騰,還不是靠我的錢!
幫主對我說︰“我馬上讓人翻過川長城去找你明年的藥。明年來,我給你打九九折,第三年打九八折!”
于是我思考著如何摟明年的錢。
幫主繼續說︰“你放心,我們商業教最厲害了,沒我們辦不到的事——只要給錢。”
我想,是啊,你們這麼厲害!豬也肥得厲害,那死得也更快!你們這麼厲害,還要朝廷干什麼?!有了私幫,朝廷還有屁用!怪不得《統治書》中說,私幫是朝廷的第一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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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著小曲坐在回西長安的車上,想象著明天衣錦還鄉的情景。
哈哈,我要高高興興地回中原了!
小李子對我說︰“訛我們這麼多錢!我們要不要把錢搶回來!”
我現在身體不疼了,因此可以對著他大罵︰“廢物!閉嘴!你現在搶了,明年這個時候就是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