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大小姐第二句話，隗士蓮忽而改變了主意。栗子小說 m.lizi.tw</p>
“救你，你也會死，不救你，你還能活下去。你找我是來作死的麼？”隗士蓮說的很優雅，不過動作很粗魯。</p>
大小姐身子一倒，像個易碎的布娃娃渾身沒有勁道從床壁上滑了下去。</p>
“我不會死。”她的眼楮黯然了一下，喘息著睜開眼，那雙點漆眸又綻開神采。</p>
“你累不累？”隗士蓮把她從床角里提了起來，臉上掛著淡薄的笑容︰“你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p>
她的臉印上了一道紅印子。大小姐收回手，微笑道︰“你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那時候可是你把我從陰曹里救了回來，我知道你做了很多的犧牲。她們都希望我活下去，怎能讓人失望呢？”</p>
“救我，我是不會死的。”她臉上掛著最殷勤的笑容，緩緩靠上士蓮的肩，像只柔媚的水蛇精纏在她身上︰“我會感激你的，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替你取得。”</p>
“你為了多少人活下去？”</p>
“你想做什麼？”</p>
“我把那些害你活得生不如死的人一個個捏死，你就不會累了。”</p>
“不必了，你犯不著與天下人作對。”</p>
天下人？隗士蓮看大小姐眼里的自我欣賞，吶嘆一聲︰“你還真是貪得無厭。”</p>
心懷天下，胸納天地。原來她真正愛的是天下人。</p>
半個時辰後，藥羅葛一腳踢進門，把床帳一掀，氣惱的將那個趴在水蛇精身上的色胚提拎出了門，隨後還對搔首弄姿的水蛇精呸了一聲︰“騷狐狸！”</p>
隗士蓮其實有些委屈，剛才她替大小姐修補好靈脈，耗費了很多精力便躺在床上休息然後便受到了水蛇精的報恩。既來之，則受之。不過還沒得到報酬，就被人捉走了。</p>
大小姐支頤側臥，看著欲求不滿的隗士蓮掩唇輕笑。她看起來變化不大，依舊是皓腕凝肌，嬌麗蠱魅。側臥的時候，還是習慣把另一只手垂在腰腹間，直著一條腿，另一條腿交叉彎曲，以入葬時的睡姿愜意的活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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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掌心，那里一片潔白，只有紋路清晰縱橫交錯的掌紋。</p>
“這次你救了我，你覺得我欠你麼？”大小姐從隗士蓮口中得知慧覺與淳于澈不遠萬里來到吐蕃王宮找救大小姐的法子。</p>
慧覺被淳于澈關在了房間里，獨自赴了大小姐的約。</p>
“這女人神神秘秘的，不是說要死了麼？怎麼還能做那麼多ど蛾子！上次在美人谷她對你見死不救，要不是那個小女孩出現了，咱們都得被一個女瘋子毒死。我們費勁巴拉的把人與物找著了，人家一扭身就可以找上門。算了，不與她討要什麼感謝了，我們與她橋歸橋，路歸路，你別給我犯毛病！”慧覺看到完好無損的大小姐，氣得暴跳如雷。</p>
他們這是在費力不討好，和尚覺得虧了，不想再理會這個壞女人。</p>
于是淳于澈把他關了起來，這叫好心，免得和尚跟了過去又發牢騷，還不如眼不見為淨。</p>
大小姐對他薄涼，但除了態度冷淡，也不曾做過傷害他的事。此去不會遭遇危險，淳于澈也不懼與大小姐正面以對。</p>
他喜歡她，大小姐未必知道。從前為此苦悶，如今他也不會再為此糾結了。</p>
斯人已逝。</p>
“換做是皎月明兮，我也會救她們。”淳于澈那雙會流動著碧波的鳳目里閃過冷厲之色。此刻他也把大小姐當做了陌生人，而且還不能成為朋友的那種人，故而他很冷淡。</p>
“其實對你我是不想報恩的，欠了就欠了。在你面前我可以做個無賴。”大小姐悠閑自得，對淳于澈她恨漫不經心。</p>
“你找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句話。”她想賴賬。</p>
“你做得還不夠多。”大小姐搖頭，繼續厚顏無恥道︰“你還得為我做一件事。”</p>
淳于澈暗道幸而未將和尚帶了出來，不然見著大小姐這得寸進尺的要求，說不得就會與她鬧翻打起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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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親歷親為，若非是順道，我最多只會派人手過來找救你的法子。”淳于澈神色淡淡，眼里已經罩了寒霜。</p>
如果是從前的大小姐只要她撒嬌幾句他會不辭辛苦的去做讓她喜歡的事。但如今這個大小姐已非故人，他心里又怎麼沒有芥蒂。看她死他做不到，可他沒必要為她任勞任怨。</p>
“這件事對你而言也有好處。只是我脫不開身，不然這份功勞我不會相讓。”</p>
“什麼事？”淳于澈看她撩發的手，想起了舍身崖上的那串佛珠，心里不禁動容。</p>
有情還似無情。她冷酷無情的劍下又藏著怎樣的心？</p>
“在做這件事前，我得告訴你另一個事實。”</p>
“你說罷。”</p>
“姜明公是前朝的宿將，他征戰四方，戰功赫赫，對于布兵排陣，與治軍訓兵都有見底。其才華可追溯孫臏吳起，死後謚號為景武。他是當年的凌煙閣二十四將之一，後被如今的史官並入古來十哲之一。他著了多部兵書，其中有一本記載著他與君主的軍事對論，寥寥萬字余，卻是博大精深，浩如煙海。”</p>
“那本書里有計謀對策，有治軍之法，它的思想高于孫臏的三十六計，後來前朝覆滅它便從藏書閣里消失了，七玄皇帝一直想找到這本書，那些有抱負的人也想要找到它。我知道它在你手里，是我親手從慧覺手里取過的。”</p>
大小姐說到了那部兵書，讓淳于澈驚疑不定，他不知如今的大小姐究竟會不會把他當初的事報給皇帝，若是那樣的話，黃營又得動蕩了。</p>
“當今聖上對武將有著矛盾的心思，他既想提拔有能之士替他穩固江山，可有忌憚這些有雄才偉略的大將生出異心反而養虎成患，于是他對你淳于氏是又愛又恨。樹大招風，黃營大起大落，如今也畏懼于凌氏的威嚴。你此番東山再起，是時局所造，非是帝恩。”</p>
大小姐看著他臉上的戒備之色，淡淡道︰“我這是實話實說，但是否有挑撥離間之意，要看你如何認為了。”</p>
淳于澈並無感激之情，但還是道了聲謝。</p>
“不必謝我的，接下去，我會讓你去走一條路。這路上風霜雨雪，酷熱非常，還有刀光劍影，爾虞我詐，所以呢……”大小姐露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p>
“你想讓我帶兵打仗。”淳于澈體會出了她的意思。</p>
“凡兵家流，權謀為一種，形勢為一種，及陰陽、技巧二種，此四種也。正奇虛實示形主客，我想這與你說追求的天道是一樣的，詭異莫測的戰術離不開道。兵家也講究道，天地，將法。你是個好人，又善于治人，雖說淳于氏短于謀略，但戰術可以靠經驗所得，而德行卻是成敗的關鍵。你是為將帥的極佳人選。”</p>
大小姐這類似撫慰又似嘉勵的話猶如是長輩對後生的訓導。不知何時起，大小姐已站在了他的肩上，她後勁猛沖，後來居上，如今登峰造極，已是凌雲九天，俯瞰天下了。</p>
所謂吃得苦上苦，方為人上人。她吃了不少苦頭。</p>
“要如何打勝仗，這是你的選擇。我只想見到結果，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攻下吐谷渾。”大小姐鄭重的說道。她的眼楮很亮，毫不掩蓋自己的野心抱負。但這種心機未嘗不是西北邊陲百姓的福音。</p>
她是野心家，而圖謀的是天下人。</p>
“沒有百姓，要偌大的土地又有何用？留著給自己做墳墓麼？”她曾看著明鈺演習著沙盤，看著幅員遼闊的山河圖，與之戲謔道。</p>
戰爭是成全了少數人的利益。自古以來有幾人是為天下人而爭，都不過是野心家的一場轟動天下的大戲。</p>
“我討厭做戲。”大小姐對著藥羅葛說道。</p>
“人做一樣厭一樣，你這人虛偽透頂，對人虛情假意，難用真心，現在終于厭煩了。”藥羅葛幸災樂禍道︰“討厭就不做戲了。以你現在的地位，若是脫去這虛偽的皮囊，日後會活得苦惱非常。”</p>
大小姐微笑道︰“你關心我。”</p>
藥羅葛哼了一聲，說道︰“你對我還有用，我還沒利用完你，就讓你逍遙一時好了。以後讓你痛不欲生。”</p>
她們一夜之間奔波三地，最終又回到了西域。娉婷安然無恙，一醒過來，大小姐已經在整理衣物。</p>
“你這是要去哪里？”</p>
“我們的營帳要騰地了。”</p>
娉婷茫然無知，大小姐看她睡眼惺忪，于是把她攏在了懷里順毛道︰“你以後要乖乖的，不許再受壞人的大當。”</p>
娉婷窩在她懷里，沉默著。</p>
“你的姐姐如今入了江浙水師，得了個軍職，你跟著她好好過。”大小姐親了親她。</p>
“你要把我送走？我的姐姐……”娉婷大驚失色，也不別扭了，任由大小姐欺負著。</p>
“你本姓郭，你姐姐曾是海盜，如今歸降了朝廷。她很聰明，會保護好你這個唯一的親人。”</p>
大小姐把娉婷交給了藥羅葛。</p>
“你既然不是真心，又何必招惹她？”藥羅葛看著傷心欲絕的小兔子不免同情。</p>
“如何不是真心。”大小姐扶著肩，後背的傷疤如今一經牽引便會頭皮發麻。有些話她不說，是由于事實很明顯，多說無益。</p>
“那你對大非川上的那個又是存著什麼心？還有你對聆月，她若是當真了，你能給她什麼？”藥羅葛本也是個多情女子，可她周圍的那些情人未必都對她真心，大家不過是露水姻緣，一響貪歡，都不想什麼天長地久。</p>
可大小姐所招惹的這些人哪個不是用真心換真情的忠烈之人。她果然很該死。</p>
“大家投緣才在這個世上聚一聚，下輩子說不準便天各一方，或者種族相別，又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我是個多情人，終究拒絕不了那樣美好的人。”</p>
藥羅葛沉默了下，還是憤憤不平道︰“你又不是男人，還能把她們都娶了不成！”</p>
大小姐想到了某件事，神神秘秘道︰“未必不能娶。”</p>
“我未必不如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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