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在這里!李蟄弦陡然一驚,倉皇四顧,但連外念識都無法察覺他的存在,這時南宮再次落下,羽翼一抖,頓時片片羽毛掉落下來,圍繞著他不斷飛舞、悸動著,從鐵片般的羽毛震顫的嗡鳴聲中,李蟄弦感到了其中蘊藏的恐怖力量,南宮一羽看過來一眼,點點頭,李蟄弦會意,收攏所有本相,一齊施展暗影瞬身之術,困住鐘南子四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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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南子眼神一變,雙手頻頻劃出符印,隨之四道石壁陡然出現在他四周和上方,看似陡崖壁立之術,但只見石壁之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個如同“陣”字符印,李蟄弦暗暗一驚,認出這符印來源,竟是道家“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的九字真言,有此符印加持,二人怕是奈何不了他了!
不過李蟄弦忽然心神一動,既然是符印,或許可以符印對付符印,于是一掌拍在了石壁之上,掌心之中劫印旋轉而出,刻在了石壁之上,只見黑色的印記不斷的向劫印d字中心逆轉,石壁上“陣”字真言竟然緩緩消失,李蟄弦便知有效,隨即依次在四道石壁之上一一刻下,雖然識海震蕩了幾下,墨湖靈力似乎也減弱了許多,但鐘南子防御既破,殺之已是不難。
李蟄弦大喝一聲,看到符印一一消失之後,振起黑刃,與靈隱子暗影的烏鳴鴻刃一齊揮出,各破兩道石壁,對天空俯沖而下的南宮大喊一聲,說道︰就是現在!
南宮一羽聞言,墜落之勢更快,圍繞起身側的鐵羽如同利刃一般勁射而出,連綿一起仿佛騰蛇,而南宮也連連施展秘術,死泰山之術施加其上,加上俯沖之勢的重壓,鐵羽之速更快了八分,鐘南子此時才察覺四周石壁的崩塌,而鐵羽已至,抬頭看去,只見片片黑點,一股恐懼陡然從心底浮現,若是一年之前,或可立即以墓底往生之術死中求活,然而與李蟄弦一戰之中,耗損此術,此時其他秘術已是抵御不得,未及繼續思量,眼前陡然一黑,一切都化作了惘然。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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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散開,眾人都看到了里面的鐘南子,但此時已不可用人來形容他了,地上的只是一塊塊碎裂的血肉、腸子還有白骨,那一片黑羽雖然只有手掌大小,然而如此重勢落下,比之隕石也不遑多讓,瞬間就將他撞地支離破碎,不過頭顱還算完好,李蟄弦走近一看,認得出他的面孔,這次沒有替身之術帶他死亡,然而李蟄弦卻又覺得奇怪,慕容氏那人為何放棄了他?
他滿懷疑惑的看向高台,忽然只覺高台上方的氣流又是一陣紊亂,但再一看,卻又似乎沒有,南宮此時落下地面,冷冷看了鐘南子一眼,一腳將他的頭顱踢向人群之中,劍客們紛紛向後退去,但等頭顱落地,又走上近前查看了一番,隨後一齊驚訝的失聲喊道︰真是鐘南子,真的死了!
腐生道士驚慌的跑了過來,看到鐘南子的慘狀,頓時說不出話來,但眼神之中滿是凶光,瞪著二人——“你們”,話還沒說完,慕容霸卻忽然哈哈大笑道,對著眾人喊道︰看到了吧,他們殺了鐘南子,你們就是下一個了,誰還敢說這長著翅膀的鳥人是普通人,即便不是天人,也是妖怪,殺了他們!
南宮一羽臉色一變,冷眼看來,慕容霸心里頓時一寒,不過也不懼他,倒是李蟄弦的反應讓他心里有些發顫,因為他一直看著無人的高台,仿佛那里有什麼吸引著他一般——
人群之中,革新偷偷的摸到了姜杏鶴的身邊,小聲問道︰公子,我們該怎麼做,老祖宗會出手嗎?
姜杏鶴一臉迷茫,搖了搖頭,革新以為他是在說老祖宗不會出手,但見他忽然變得憤怒起來,說道︰他們今日都必須死!
革新頓時一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他正死死盯著場中的李蟄弦與南宮一羽,頓時明白過來了,這兩個與他乃是曾參與靈隱劍莊莊試的同一輩人,如今卻紛紛在天下人面前逞了大威風,而他卻如同尋常劍客一般藏在人群中看他們的表演,如何能不氣,不過革新身在局外,看得也清晰一些,安慰的說道︰這是自然,公子,您的志向可比他們遠大,今日他們殺了鐘南子,鼎岩劍莊不會善罷甘休的,何況慕容氏之人顯然有備而來,目標正是姓李的小子,這下他——
說到這里,革新頓時止住了話頭,姜杏鶴也沒有絲毫驚奇,因為他們二人,乃至于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一件神奇的事情,只見原來空空的高台上若隱若現的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一個是半跪于地的嬌小女子,另一個則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然而他們看到李蟄弦忽然往高台上奔去,還未靠近那兩人,卻不知為何所阻,竟然反彈了回去,重重跌在地上,吐出一口污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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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杏鶴頓時訝然,自語般的說道︰這究竟是何人?
台上的女子竟然是昨夜不見的茗惜,李蟄弦一見便要上去搶奪,然而那個只能看到塊塊手掌大小布片的殘影,只是一揮手,便有一股猶如結界般的屏障攔在了他的面前,將他震開十幾步,但他如何能放棄,轉眼間集合三大本相,各自手執一道黑刃,一齊向那屏障劈砍過去。
頓時只見一片水紋般的波動,屏障破裂開來,但茗惜的身影竟然就此消失,那殘影也不見影蹤,李蟄弦奔上高台,四處不見茗惜,急的大喊大叫,此時南宮一羽已將南音昔送到了封殿上蕭郎所在處,正好回來,見到李蟄弦一副瘋狂的模樣,頓時一驚,卻不知發生何事,拼命拉住了李蟄弦,問道︰發生什麼了?
茗惜、茗惜,方才就在這里——李蟄弦說道︰慕容氏之人抓住了他,就是昨夜傷了你們的那個人!不行,那人既然不出現,我要逼他出現!
此時場中之人有如下諸位,新任莊主腐生道士,慕容氏族長慕容霸,以及族人慕容箜篌、慕容幻蘭、風悠然,其中慕容幻蘭身中旋葉歸根之術,已然失去意識,形同廢人,除此之外,還有汴梁姜氏的老祖宗玄德君,虛界劍客鴻博和尚,貪狼殿主施謂稻、茫微及榮胖子,髑疾殿主宋胥豐,和州項家公子項燁,杜南秦家後人秦貞,至于其他人,則紛紛退到了林中,與高台隔著大約數百步的距離。
李蟄弦極力壓制著心頭的怒火與滿腔的殺意,看向慕容霸,說道︰你們抓住了茗惜,讓那個人出來,若是李某輸了,是殺是剮任由處置,若是贏了,李某不為難你們,你們從哪里來的,也往哪里回去。
慕容霸冷冷一笑,並不吭聲,這時李蟄弦又說道︰若是茗惜死了,若是今日我不死,就沒有上面我說的這麼簡單了,我在此發誓,今生會讓慕容氏從世間除名,讓太湖干涸,讓這天下間永無慕容氏生存之地,我不是說說就算了,這會成為我這一生永遠的目標。
慕容霸終于動容,內心禁不住陣陣顫栗,若是平常人說的,他並不在意,然而此人,已經證明過自己了,他不得不生出警惕,但是又不知道隱族長什麼時候出現,他也無法在眾人面前就此答允,一時間進退為據,焦灼起來。
不過這時,腐生道士替他解了圍,只听他說道︰此事或許要先問過老道了,李蟄弦,你殺死我鼎岩劍莊前任莊主,老夫豈能饒過你?
說話間,一隊隊暗客從樹林中竄出,分作五片,圍繞著他緩緩轉動著,其中還有姬澤壑的身影,李蟄弦目不轉楮的盯著他們,又看向腐生道士說道︰今日之事是鐘南子引出來的,本沒有劍莊的關系,你若一定想要插手,莫怪李某出手無情了,一旦這里血流成河,而你又奈何不了我,你這莊主怕是當的也不會穩當了,你當真要這麼做?
腐生道士沒有說話,但手掌一揮已然代替回答,只听其沉聲一喝“結陣”,頓時二十五人齊齊變化,五人聚在一起,呈梅花態勢,二十五人仍然結成五個小陣,李蟄弦見狀,也不猶豫,黑刃出鞘,一刀向靠得最近的一隊砍去。
但這時只見腐生道士攔了過來,施展開龍卷颶風之術,掀起一片塵浪,而其身後的五人則紛紛施展秘術,一人為劍雨之術,一人為荊棘襲身之術,一人為水練之術,一人為龍炎驟吸之術,一人為擊塵如矢之術,乍看上去,皆為尋常的五行秘術,然而再一看,卻是五行皆有,混合在龍卷颶風之術中,生出一股道不明的力量來。
這時,南宮一羽忽然縱入半空,觀察片刻,陡然一震,對他高聲吼道︰這是五行梅花陣,一道排布開來,五行之力匯合,毫無破綻,攻之不破,為之奈何,只能不斷被其削弱,直到最後被耗死在這里,李兄,盡快從陣中抽身!
李蟄弦眼中殺意四溢,說道︰來不及了,我已在陣中,不過卻不是他們圍困,是我自己走到這里來的——
南宮一羽不由有些疑惑,不過只見李蟄弦身影忽然一閃,竟然消失不見,隨後一股黑煙漫布四處,將方才那五人小陣籠罩住了,耳听得一陣連連不絕的慘呼聲,黑煙散去,只留下一地尸體,接著黑煙擴散,又朝下一個小陣席卷而去。
腐生道士暗道一聲不妙,這陣勢在昨日他也曾見過,李蟄弦以之逼退了慕容霸,原以為只是身法而已,沒想到黑煙籠罩之處竟是死亡降臨之地,于是他連忙大喊一聲道︰速速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