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線索似乎更加明顯了,若自己來時的通道為正南門,屬離卦,則西北為乾卦,李蟄弦從之前點亮的通道燈火辨認出南方,然後找出了西北所在位置,正好就是那個佩戴荷衣蕙帶人像面對的通道,這下便可確定了。小說站
www.xsz.tw李蟄弦暗暗一喜,雖然並不篤定,但事實顯示如此,只有按捺下心頭的悸動,往那條通道走去。
這條通道果然有些不同,一入此道,身後原本燈火通明的石殿瞬間火苗熄滅、變得一片黑暗,雖然這甬道兩邊也有燈台,但李蟄弦心中仍有不安。點亮了牆上的第三盞燈,一步往前踩下,頓時一陣咕嚕的聲響傳來,如同齒輪轉動一般,李蟄弦暗道一聲不好,赫然見到前面三步處的右牆壁的一塊人高的條石忽然凹陷了下去,緊接著便見一個相貌凶惡、厲眉獨眼而又栩栩如生的陶人出現,李蟄弦便知自己還是找錯了道路,這陶人便是和尚所說的身藏千足蜈蚣的兵俑了。
這兵俑雖不能行走,但在機關控制下,可在地面滑動,也不知是何原理,李蟄弦來不及思索,忽見兵俑大口一張,便有幾條宛如紅線一般的東西向自己飛來,他知道這應該就是那千足蜈蚣,連忙低頭閃避,但這一低頭,又見一條黑線連著那兵俑的雙腳向自己急速爬行而來,李蟄弦暗暗一駭,這蜈蚣竟然也懂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莫非都修成了精怪不成。
眼見這條路走不通了,這兵俑雖以陶泥制成,脆弱的很,但偏偏無法將其打破,不然里面的蜈蚣傾巢而出,那時更加難辦,李蟄弦下意識的便想向後跑去,剛走了十來步卻被一堵石牆堵住,頓時一陣愕然,明明就是通道,何時竟變作了石牆了,不過他頓時也意識到了,應該是自己進入通道之後,原來的圓殿又開始自己轉動起來,難怪方才自己看不見後面的光亮了。
一個不注意,一條蜈蚣竟然爬上了自己的腳面,李蟄弦連忙踢出一腳想要將其甩脫,但那蜈蚣生有倒鉤,將身子掛的牢牢的,似乎好久都沒有聞到血肉的味道,這些蜈蚣表現的極其瘋狂,李蟄弦連忙施展開萬鈞黑天之術,想要將其碾壓成灰,但業力剛剛施展出,便感到一陣頭暈,眼前一黑,竟然又昏過去了。
當他醒過來時,發現一切又變化了,他手拿著火把正站在城門口處,手掌按在城門的開關之上,李蟄弦赫然一驚,頭皮發麻,自己如何又回到了這里,莫非自己還未入城,方才那一切又是夢境麼?
手指傳來的觸感是那麼真實,然而方才經歷的一切難道不真實麼,李蟄弦忽然開始懷疑起來,這一切到底還是夢境,亦或是自己已然身中幻術,不斷在此輪回,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陷入這幻術中的了,是從與南宮他們分別開始麼,還是從河邊遇到和尚之時,李蟄弦百思不得其解,為今之計,只能繼續前行,從這咸陽迷宮之中找到真正的答案。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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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方才的經歷,這一段路走的更加順利,一切都與方才的夢境相同,李蟄弦轉動石碑出現了之前走過的道路,但是這條路明顯不對,否則那陶俑不會出現的,細想一番,覺得問題還是出在石碑之上。
八卦方位指明了通道,李蟄弦相信乾卦及荷衣蕙帶人像指引並無錯誤,出錯的應該是漏掉的地方,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石碑的顏色之上,只見有字的一面顏色陰沉,無字的一面則色澤亮麗一些,若不仔細觀察的話,或許發現不了,但一旦察覺,這區別就極為惹眼,李蟄弦頓時便想到了陰陽學說。對了,這石碑的詩句寫的是群巫恭迎少司命,楚國之巫都是女子,而少司命也是女神,如此說來,有字的一面應該屬陰,與其色澤也相符,始皇已死,尋找始皇棺槨的道路乃是向地府而行,也屬于陰路,看來通道不只是乾位這麼簡單,還需這個位置面對石碑有字的一面。
這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不過是繼續轉動石碑而已,由于內外環轉動一周的頻率不同,是以上述猜想是可能實現的,李蟄弦轉動十八圈之後,便已達成,這次他不敢再輕易行動了,仔細觀察了一陣,走入幾步後又退出甬道,看看石殿是否會出現變化,等了片刻,未見任何異狀,一切似乎都預示著自己面對的是正確的道路,李蟄弦終于往里走了過去,十步之後回頭,身後的石殿仍然燈火通明,終于放下心來,繼續往里走去。這條甬道極長,走了許久都沒有進入下一個墓室,正在疑惑之際,忽然听到了一陣哭聲,他頓時停住了,墓地里的哭聲極為可怕,預示著厲鬼出現,而且這種厲鬼怨氣深重,對活人有著莫大的仇恨,李蟄弦暗叫不妙,之前和尚只說這里有陶俑和蜈蚣,沒說還有厲鬼啊,若是再出現那麼一個打不死又擺不脫的鬼魂,自己當真大難臨頭了!
哭聲漸漸靠近,李蟄弦緊張的戒備著,本來心中還想著或許這仍然只是環境而已,但那哭聲偏偏這麼真實,仿佛不是厲鬼傳出,更像是個活人,似乎還有些熟悉,忽然間他猛地一震,他認出這聲音了,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苦力營救的甦筱樓,就是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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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為何會傳來她的哭聲,莫非就在前面,李蟄弦連忙往前跑去,忽然間頭頂卻飄來一道黛藍的煙氣,里面浮現出一個人影來,不是甦筱樓是誰,畫面中顯示的似乎是指算天辦喪的那日,她站在靈前幽幽的回頭一瞥,目光中滿是悲傷,李蟄弦心中一痛,便向那煙氣抓去,當然抓不到了,煙氣很快散去,而哭聲依舊。
李蟄弦繼續往前跑,緊接著又是一道煙氣飄來,幽靜的小湖,湖面上翠綠的輕舟,舟上女子嫻靜的坐在船頭認真的捧著書,明媚的晨光落在她的發間和額頭上,散出一陣絢爛的光芒,她抬起頭來,看了過來,淡雅的面龐上多了一絲驚訝,一個聲音在腦海中浮現“呀,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啊!”卻是太湖幻境中的慕容情兒!
李蟄弦正在疑惑為何慕容情兒會出現在這里的時候,又有一道煙氣飄來,里面是汴梁城破的場景,一個身著月白色里衣的少女赤腳向自己奔來,倒在了自己腳下,身後一陣刀光閃過,畫面卻到了一口枯井之下,白衣少女手匍匐在一個男子衣下,臻首不斷的上下移動,最後抬起濕潤的面孔,嘴角帶著一絲唾液,紅著臉說著“從此我就是公子的人了”,李蟄弦頓時一陣羞赧,認出了這是與舞落在梁宮古井下的曖昧場景,可是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緊接著又是一道煙氣,這次畫面變成了五尺觀外與鐘南子大戰的場景,半空之中一道金蟒出現,蒼天之下一個女子的剪影在他眼前飄過,然後又從空中墜下,李蟄弦渾身一震,認出那人就是茗惜,煙氣之中畫面頓時浮現出茗惜滿身傷痕的樣子,眼中帶著惋惜與疲累,伸出手來揚了揚,卻觸摸不到任何東西,李蟄弦伸出手去,想要接住她,卻未料到原本奄奄一息的名字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一個白色人影從煙氣之中陡然出現,茗惜柔嫩的臉龐變成了黃皮鶴顏的老婦,滿口黑牙,一張嘴便向他咬來。
乍見之下,李蟄弦不知如何反應,當他醒悟過來時,老婦的黑牙已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頓時一股冷氣直入肺腑,他打了個冷戰,胸口仿佛被重擊了一下,氣血翻騰,忍不住往外吐出一口烏血,血跡落地,頓時凝成了一塊黑冰,他驚駭的看著那白衣老婦,卻見她又變作了茗惜的模樣,看見他受傷的樣子,似乎格外擔憂,臉上滿是愧疚,如同往常一般抓住了他的衣角,手中不知何時卻多出了一把匕首,向他的心口扎來,李蟄弦頓時大叫一聲,眼前再度一黑,昏迷了過去。
這一次昏迷當真過了許久,李蟄弦感覺自己又進入了當初與慕容霸一戰後陷入的意識空間中了,然而這一次卻沒有老子那老頭出現,道德經三句經文在他身邊漂浮徘徊,李蟄弦卻無精力研究這些,拼命的想要打破這意識中的黑暗,回到現實世界,他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經歷的種種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在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當他堅持著在這黑暗之中,沿著一個方向狂奔,終于眼前出現了一點光亮,最後光亮擴大,變成了一扇大門,他用力的跑進去,終于看見了眼前的一切。
李蟄弦緩緩睜開眼楮,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道綠光從左邊飄到了右邊,隨即一個聲音響起“快醒醒,走了”,李蟄弦適應了一下,這才看清楚那綠光乃是冥火尸蟲制成的火把,說話的人乃是宮譜雲,而眼前還是之前打死那厲鬼吐出的鬼嬰的小山丘,他頓時呆住了,四處看了看,果然是那個地方沒錯。
南宮見他情況有異,走過來,低聲問道︰怎麼了,剛才叫你半天沒見你回應?
南宮一羽!李蟄弦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似乎是想以此方式確定自己確實還在之前那個地方,南宮則有些疑惑,連忙將蕭郎也叫了過來,李蟄弦終于漸漸恢復了神智,听南宮他們說的,這才意識到,方才他們三人合力打跑了厲鬼,過來一看,見自己原來也打跑了鬼嬰,便要繼續前行,只是自己呆了片刻,剛剛方才驚醒過來。
李蟄弦仔細問了這期間的時間,知道了眾人與那厲鬼交戰不到半刻鐘,而自己出神也不過十息之內,然而方才經歷的那一切不會只有十息時間,看來自己是施展過血月梅影之術了,時間方才會延長這麼久,但是那一切究竟是什麼了,是中了鬼嬰的幻術,還是真的是自己的夢境?
南宮又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蟄弦看著眼前三人,雖然自己意識到了自己方才應該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但那種真實卻讓人不禁懷疑眼前的一切是否還是虛幻,他看了看南宮,在他沒有防備之時,猛地出手,一掌向他抽去,南宮一個不防,差點讓他得手,但最終還是跳出了他的攻擊範圍,忍不住怒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宮譜雲頓時也發作了,喝道︰你為何對我家少主出手?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莫怪宮某翻臉不認人!
蕭郎此時也不知該如何做了,李蟄弦那一巴掌若是拍中了,眼前當真不好處理,忍不住也對李蟄弦說道︰你究竟怎麼了?
李蟄弦這時忽然微微一笑,自言自語般的說道︰這才對了,若是不擋的話,一切應該還是夢境或是幻術!說到這里,他還是要向他們求證一下,對南宮說道︰你能說件關于你自己的而我還不知道的事麼?
南宮微微一怔,聯想到他方才的舉動,頓時意識到了什麼,想了想,說道︰我不會娶南音昔的!
李蟄弦愣住了,宮譜雲也愣住了,在他們認為,南宮一羽與南音昔這二人乃是天作之合,青梅竹馬,又是家中指定的姻親,日後必然成婚的,為何他不娶她!李蟄弦終于知道了一切都是真的,畢竟自己從前並不知道這個消息,也從未如此想過,夢中是不會出現這個的,只是無意間知道了這個秘密,少不了幾分尷尬,尤其是看到宮譜雲滿臉怒氣的臉龐,這時只听他憤怒的向南宮質問道︰少主,你為何這麼說,少主與小昔乃是族里指定的,只有這樣,日後少主方可繼承家主之位,為何不娶?
南宮擺擺手,說道︰好了,此事日後再說,剛才看來李公子怕是中了幻術了,還是極其厲害的那種,連虛實都無法分辨了,那鬼嬰竟如此可怕麼?
李蟄弦此時也無法分辨到底是否是那鬼嬰作祟,搖了搖頭,只是說道︰大家小心就是了,萬不要分開!雖然這麼說道,李蟄弦其實也有些懷疑,方才那一切其實並非幻術,而是自己真的到了那個地方,只是這種話說來也無人相信了,畢竟連他也只是懷疑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