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蟄弦睡眼蓬松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月入中天的時候了,清澈的湖水倒映著天上的圓月,不知何處方才是真實,從入太湖第一夜的缺月到如今的圓月,轉眼間在這太湖之中已經盤桓了好些日子了。栗子小說 m.lizi.tw從船篷內走出來,發現小船正輕柔的駛向不遠處突出水面而建的碼頭,這水也太平靜了,在這明朗的月色之下,倒映著月光與星光,只覺得身在夢境中一般。
你醒了啊!身後一個聲音響起,不用說應該是那個少年的聲音,因為那女子正在船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後,便轉過了頭去。
我這睡了多久?李蟄弦問道。
少年憨憨一笑,顯得格外真誠,說道︰入夜已經深了,差不多睡了五六個時辰了,馬上要到楓橋了,走過楓橋,能到寒山寺,便算到到了我們慕容氏所住的楓林居了!
楓橋?寒山寺?李蟄弦听著這好熟悉的名字,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哪里听說過,細思片刻,忽然醒悟,小聲吟道︰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甦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可是這楓橋?可是這詩里所說的寒山寺?
少年不說話,只是嘻嘻笑著看著他,李蟄弦頓時便察覺不對勁,奇道︰即便我沒來過甦州,但是這詩卻是讀過的,當年張繼落第後經過甦州,可是並未經過太湖啊,那楓橋可是甦州城外的古鎮,而寒山寺也靠近甦州城,豈會坐落在這太湖幻境之中,你們到底帶我到了哪里了?慕容先生了?
少年頓時有些不屑的說道︰甦州城能有楓橋和寒山寺,為何這太湖不能有,即便沒有,以我慕容氏之力,難道不能再修建一座麼,想我慕容氏經營二十四島,所轄之人……
話說到這里,女子陡然一喝,嚇了李蟄弦一跳,隨即便听她語氣嚴肅的對少年不客氣的教訓道︰青冥慎言,有些話不能隨便說的!
少年被女子一喝,頓時有些委屈,爭辯說道︰我說的也沒錯啊,反正這小子也不能——
我方才說什麼了,住嘴,看我以後還會不會帶你出來!女子的語氣愈發的嚴厲,少年委屈的泫然欲泣,但在李蟄弦的注目之下,生生的忍住,轉過頭去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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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很快靠岸,女子搶先一步上了碼頭,將船系好,李蟄弦隨即跟了過去。這又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島,走過碼頭這一段不長的木橋,便走入了小島上唯一可見的一條樹葉鋪蓋的仄徑,小徑的兩邊都是高聳的喬木,但在夜色之中黑烏烏的,不時閃著光亮的螢火蟲,仿佛藏在暗中窺伺來人的眼眸一般,配合著此時寂靜無聲的夜晚,格外引人恐懼。
李蟄弦自然是不怕的,在專諸盟中有過比這恐怖多的地方,比如尸房墳塋,比如蟲室蛇窩等等,見得多了便不覺得什麼了,只是他奇怪這里的環境,為何這夏日的夜晚一片靜寂,即便太湖被這幻境封閉,但也不該沒有一絲蟲鳴,沒有一絲夏日樹林間的潮熱,若與上一個經過的泰伯古墓相比,這里更像是一個古墓,干爽靜謐,寥無人跡。
小島並不大,走了不多時,便到了另一側的岸邊,遠遠的便見到一條長長的廊橋延伸到了湖中深處,慕容家的兩個人一聲不吭,徑自走了上去,李蟄弦想了想,雖然覺得詭異,但自己已經身為魚肉很久了,也不怕別人對他怎麼樣了,便緊緊的跟了上去。
這橋想必就是所謂的楓橋了吧,因為一路走來,不時的便會看到些翠綠或者黃綠相間的楓葉,但這湖上橋邊又沒有楓樹生長,也不知從何處飄來的落葉。栗子網
www.lizi.tw廊橋格外綿長,與之前那霧中雲嵐一般的無涯橋相比,這橋顯然是真實的,卻又讓人感覺到一絲不真實,為此李蟄弦還重重的踩了幾下,待听到那厚重的木板回響聲時,方才稍稍安心。
四周除了湖水還是湖水,只是漸漸的少了楓葉的蹤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李蟄弦似乎都有些麻木了,終于廊橋曲折,似乎有到達岸邊的趨勢,終于一聲深遠的鐘聲傳來,原來竟是已經黎明了,所謂晨鐘暮鼓,想必這便是那寒山寺的鐘聲吧!
從廊橋下來,到了一處人工建築的湖中碼頭上,四方形的碼頭周圍系著七八條如先前一般的烏篷小船,女子跳上了一艘小船,指了指沐浴在黎明日光中的不遠處的崖山對李蟄弦說道︰那就是我慕容氏的寒山寺了!
姑甦城外寒山寺,都說寒山寺在甦州城外,沒想到慕容氏霸佔了太湖不說,竟然還霸佔了這寒山寺之名,不過想來也只是他們的意淫罷了,寒山寺仍舊屹立在姑甦城外。烏篷船離開碼頭,緩緩靠上崖山下的岸邊,沿著山道拾級而上,感受著初晨時山間的涼風,李蟄弦頓時生出一股出塵之意,若是能在此處怡然度過此生,也是一件幸事啊!
寒山寺中空曠無人,別說山下的知客僧了,就是殿內也看不見一個人,直到走進了後院,才看見一個掃地的光頭,年紀如同他身邊那棵古松一般,眉毛都已花白,女子上前跟這和尚耳語一陣,方才回來對李蟄弦說道︰你現在此地歇息下來,明日會有人帶你前往楓林居的!
听她意思似乎是要離開,李蟄弦頓時有些著急的問道︰你們這就要走了,茗惜了,慕容先生何在,我那妹子還在他的手上了,也不知如今可還安好?
女子說道︰你安心住下就是了,明日自然會有人帶你過去!青冥,我們回去復命了!說完,也不管李蟄弦,帶著少年便離去了,而那個掃地的和尚仿佛不聞外事一般,仍然寂寞的掃著並不存在的灰塵。
李蟄弦不認識這個老頭,也和他沒什麼話說,等了許久,老頭不見李蟄弦開口說話,忽然自己先開了口,說道︰那個女子叫做慕容嫣然,少年叫做慕容青冥,皆是慕容庶族的子女,你問他們也問不出什麼的,若是有何不明的話,可以問問老衲!
李蟄弦狐疑的看著他,謹慎的問道︰閣下是何人?
老和尚笑眯眯的說道︰老衲名叫慕容神通,駐守此寒山寺已經三十余載,即便是帶你來此的幻竹小子,見到老衲也要叫一聲老叔,太湖幻境中的事情,即便有我不了解的事情,也不多,你想問什麼了,小伙子?
李蟄弦沉思片刻,然後抬起頭來,問道︰慕容幻竹如今身在何處,他帶來的那個小姑娘如今身在何處?
慕容神通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仔細盯著李蟄弦良久,方才神情嚴肅的說道︰據幻竹說,那小姑娘是你的妹子,可是我看你們並非親生兄妹,是也不是?
李蟄弦被他灼熱的目光一瞪,頓時連謊話也編不出來,本來血緣關系這種事情就難以隱瞞,畢竟身世來歷可以訪查得知,而相貌則更加簡單識別,李蟄弦只能老實的說道︰誠如大師所言,不過我與茗惜自幼相識,身世相似,我將她救出火海,自此便相依為命,雖不是親生兄妹,卻勝似兄妹,我這麼說難道不對麼?對了,大師是如何看出來的?
慕容神通聞言,肅穆的神情陡然一變,露出一絲笑容來,說道︰我麼,倒是沒有看出來,不過你那妹子一說起你便說以後要嫁給你為妻的,若是親生的話,她雖然年幼,卻也十四五歲的豆蔻年華,並非不懂男女分別的懵懂幼女,如何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了,所以是你妹子自己承認的!
李蟄弦頓時哭笑不得的皺皺眉,隨即說道︰即便如此,與我問的事情有什麼關系了,她現在到底在哪里,為何不是慕容幻竹先生前往古墓島接我,難道他有事情走不開,莫非我那妹子出事了?
慕容神通搖搖頭說道︰說出事卻也不完全正確,不過確實出了一些情況——慕容幻竹這小子不小心,竟然在進入太湖幻境的途中翻了船,而且還是在泰伯古墓旁,慕容氏之人誰都清楚那附近水域的恐怖,即便是幻竹,對那湖水也頗為頭疼,可是你與你妹子接連落水,卻是讓人頭疼!
茗惜也落水了?李蟄弦頓時急道︰那她現在怎麼樣了?
慕容神通忽然一笑,望著李蟄弦的目光之中忽然間莫名其妙的顯現出一絲欽佩,李蟄弦不禁為之一愣,隨即慕容神通解釋說道︰墨池水之寒,即便是 天境的劍客也無法承受,廓天境的劍客若是不及時逃出水域,最多半個時辰的功夫也會陷足于此,然而你與你的妹子皆從水中安然逃出,不得不佩服你們的際遇。
慕容神通接著說道︰我雖然不清楚你是如何逃生的,因為那時幻竹手忙腳亂自顧不暇,已經顧不上救你了,你能活過來算你自己命大,不知你清不清楚,你那妹子之所以未死,乃是因為她竟是一位魂寄劍客,先天中竟與洪荒界的大蟒形成魂寄,是以在危急關頭被大蟒護主周身得以保全。
李蟄弦頓時一驚,情不自禁的向掌心中茗惜留下的三角蛇形的印記,慕容神通順著他的目光一看,頓時便醒悟了,說道︰看來你是知道的!
李蟄弦抬起頭來對老和尚說道︰我雖然知道那巨蟒的存在,但大師口中的魂寄之術到底是何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