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蟄弦並非是妄自揣測的,看著孟昶這目光之中隱約透露出的興奮與狂熱的氣息,仿佛自己就是他面前的獵物一般,陡然間他猛地發現,或許蕭郎等人這一次的汴梁之行,不僅僅是滅他們之口的死亡旅程,更是將自己引出的誘餌,難怪他們停留京城這麼久,難怪蕭郎說隨行的暗客怕是有十幾名之多。栗子網
www.lizi.tw湘溪子他們選擇汴梁作為打探的主要區域,怕是當初姬無涯送自己離開的時候,有人暗中偷偷跟蹤了的,知道自己在梁國境內消失。若當真是如此的話,這個局做的真是太大了,大到自己都有點不相信了。
當然,一切也僅僅可能是自己的臆想,這仍然是一場對乾文子余孽的清除的殺戮而已,不過李蟄弦卻很難說服自己這麼想,因為此時孟昶的臉上已經浮現出陰冷的殺戮氣息,野獸般的猙獰陡然出現在他臉上,將他先前還是文質彬彬的氣質破壞的淋灕盡致,李蟄弦看到的只是個猛獸而已。
李蟄弦不敢再耽誤下去了,這孟昶已經擇人欲弒了,他不可能坐以待斃,身體不能動彈之下,他拼命的控制心識驅使墨家靈力劇烈的掙扎起來,狂躁的靈力陡然本性而起,甚至漸漸不受他的控制,將他體內的經脈血管沖擊的遍體鱗傷,身體忽然傳來一絲熟悉感覺,李蟄弦拉過茗惜,頓時動了。
經過花蕊兒身邊的時候,李蟄弦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憐惜,匆匆將她一裹,便向四方山上而去,如今方圓百里之內,只有此山中的指算天能有護佑之力,除此之外,別無去處,但孟昶轉瞬即至,速度竟然絲毫不慢,李蟄弦猛地一喝“本相暗影”,頓時一個熟悉的青年從他的陰影之中通靈而出,不是姜家失蹤的莫少生又是誰?
孟昶手中白光一閃,李蟄弦剛剛逃出十丈開去,就見莫少生肉身瞬間被那白光豎劈而下,化作了兩半,而地面一個黑影如同地鼠一般的快速匯入到自己的影子之中,本相暗影在他意識中焦急的傳音說道︰速逃,此人境界或已臻至九天境界!
說完之後,就如同它當初察覺到秦貞一般,頓時不知藏身到了影中何處,李蟄弦卻是心頭振動,連忙全力施展開輕身之術,顧不得之前觀里道士的威脅,朝著五尺觀而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而莫少生的死則在山下引發了巨大的震動,附近經營的商販頓時一哄而散,但其中眼尖者似乎認出了莫少生的相貌,偷偷的縮回了人群之中隨之逃散,之後便在車行租了馬,匆匆向城中逃去稟告消息了!
顧不得再繞到背山一側,李蟄弦裹挾著心如死灰的花蕊兒與驚慌失措的茗惜沿著山道,匆匆躍步而上,在狂躁的墨家靈力的支撐下,山道兩側的花木幾乎眨眼而過,方一抬頭,便見到了五尺觀的正門所在,一左一右立著神荼與郁磊兩大門神的黑色玄武岩石雕,猙獰的面目望著往來之人,其栩栩如生的雕刻宛如真人一般,見之生畏。
李蟄弦順勢而來,便欲踏上這門神雕像躍進五尺觀之內,但是剛剛沖上石雕面前,陡然察覺空中浮現屢屢凌風,他猝然止步,放下花蕊兒二人,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入門神石雕間的空間,只听得一陣尖利之聲響起,石頭頃刻間化為齏粉,李蟄弦頓時大驚,原來這五尺觀的山門竟有這般陣勢,難怪當初朱友貞也只是派人圍住此處,而不敢輕易踏入山門。
身後的孟昶旋踵即至,而面前卻無逃生之路,李蟄弦沖著門內方向恭敬的拱拱手,著急的高聲說道︰在下李蟄弦,奉家師之名前來拜見指算天先生,還請賜見!
然而門內並無應答之聲,甚至沒有人來問他的家師是誰,李蟄弦強自冷靜下來,又再次說道︰在下奉家師姬無涯之命前來拜見指算天前輩!
仍然沒有答話,而孟昶已經踏上了山道上石階的最後一級,走上了平台,似乎是察覺到他無路可走了一般,原本迅疾的步伐也緩了下來,只站在原地靜靜的凝視著他,如同戲弄一個鼓掌之間的老鼠一般。若是一個境界相似、甚至是高出自己一層天的劍客,李蟄弦未免沒有一搏之力,也並不缺乏以命相博的勇氣,然而在此人面前自己就是掌控自己身體都極難做到,至于搏斗更只是笑話了,對方彈指之間自己就灰飛煙滅了,這樣強大的氣勢威壓,難怪會有傳言說乾文子便是死在了此人手下。栗子小說 m.lizi.tw
李蟄弦見姬無涯也無法打動指算天,但他確定以指算天的敢算天命的能力不可能听不到自己的聲音,只是他也在評估出手的必要性,李蟄弦無奈,只能繼續拋出他自己那些隱秘的底牌,說道︰在下李蟄弦奉家師明眸家族王氏子弟之命前來求見前輩!
說到這里之時,孟昶微微一怔,看著李蟄弦的目光更加熾烈,而門內仍然沒有回應,李蟄弦眉頭緊皺,終于忍耐不住,大聲吼道︰在下李蟄弦,奉家師雲夢山鬼谷第二十六代鬼谷子之命前來求見前輩,還請賜見!
孟昶的神情又是一愣,飄渺的聲音傳來︰姬無涯、明眸家族後人還有鬼谷子,沒想到你的師父倒是挺多的,只是可惜今日這些人都不在,而你身後道觀里的老道即便能夠預測到今日之事,也無能力阻擋此事,你還能求到誰?
李蟄弦義憤填膺的看著此人,還沒有說話,忽然听到道觀內傳來一陣清音,說道︰世人皆知鬼谷一代只出兩名弟子,傳承千年未曾例外,此代鬼谷後人去年已然出世,一人名為甦三禾,已至晉國,一人名為張韌逸,已至吳國,今後便是晉吳爭霸之勢,你又是哪里來的鬼谷弟子?
李蟄弦听他終于回應,頓時欣喜不已,至于他說的是什麼倒不重要,只消讓自己進去即可,因此他急忙說道︰你說的兩位乃是我的大師兄和二師兄,另外還有三師姐,這代鬼谷弟子雖是他們二人,但我與師姐卻是記名弟子,如何算不得鬼谷弟子?至于我的身份,方才你也知曉我破解了你們觀里的那些陣勢,除了鬼谷,世人誰還通曉如此駁雜的奇門遁甲五行八卦之術?
啊!竟是此人破解的!門內一聲輕柔的驚呼傳出,不知是何人,李蟄弦不由有些奇怪,這道觀里為何會有女子存在,但頓時就記起了先前偷入道觀時看見的那個沐浴在日光下的影子,莫非是她!
而孟昶似乎察覺到此間氣氛的變化,此刻的沉默似乎預示著指算天即將插手,雖然他是不懼此人的秘術的,但是此人有天算之名,行逆天之事卻免遭天罰降身,必然有些本事的,萬一被他干擾了,卻是橫生枝節,于是連忙出手,手中白光一閃,便向李蟄弦射來。
李蟄弦暗叫不妙,這白光來得好快,雖然在血月梅影之術下他的六識提升了十倍感知速度,但這白光仍然遠遠超越了他所能聚焦的能力之外,眼中頓時浮現起方才莫少生肢解的畫面,心中一沉,眼前的世界仿佛瞬間崩塌了一般,頓時黑暗了下來。
但是須臾之後,死亡降臨前的黑暗幻影轉瞬即逝,白光也消失了蹤影,只有茗惜不知何時從他的身後站到了他的身前,然後緩緩的倒了下來,李蟄弦微愣之下連忙撐住她的身體,卻見她的右瞳之中一道白光左右奔突,李蟄弦頓時一驚,抬頭看向孟昶,見他略微失神之下,面上頓時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而此時身後那個女音又起,輕聲說道“開門吧”,隨即听到一個老者的嘆息,而此時,山門終于發出一陣沉重的吱呀聲緩緩的打開,李蟄弦抱著茗惜,扶著受驚的花蕊兒朝門內走去,山門應聲而閉,而孟昶猛地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陰狠之色。
走入五尺觀門內,沒有見到在那影樓中見過的女子,為首的一人卻是之前將自己趕出道觀的嚴肅表情的中年道士,見到他進來,陰沉著面孔走到他們面前引他們往前走去。
走在觀里的石子小道上,忽然身邊傳來一個聲音,說道︰雖然你們進來了,但是門外那人不會輕易離去的,你要好自為之!
李蟄弦側頭一看,只見一個黑白胡子的老道,頓時便意識到這人便是那指算天了,連忙躬身,說道︰見過前輩,多謝搭救之恩!
指算天擺擺手,沒有說什麼,帶他們到了客舍住下後,查看了一眼茗惜,說道︰這女娃有些蹊蹺,光系秘術要麼不殺人,若是想要殺人,無人可躲,無人可活,這女娃以身受了那一光刃,雖然昏迷了過去,但氣息無礙,著實詭異!——你別如此看我這老道,老道雖有天算之名,卻並非什麼事都算的,否則早已歸天了!
李蟄弦听到指算天說茗惜無礙,頓時松了口氣,但指算天下一句話卻讓他的心情頓時又跌落到了谷底,只听他說道︰三天,五尺觀只收留你們三天,三日之後你們必須離開!別怪老道心狠,門外那人敢在五尺觀門外施展秘術,當時之中只有兩三人而已,誰都無法攔住他們!五尺觀以本觀陣法以及老道聲名,能夠攔住他三日已是極限!
李蟄弦聞言,面露苦澀,但仍然感恩指算天,點了點頭說道︰多謝前輩,三日就三日,三日之後,我就與他做個了斷!
但話說到這里,忽然醒悟道指算天話語中的提醒,不禁問道︰除了此人之外,那剩下幾名敢在五尺觀施展秘術的劍客又是何人?
指算天沒有隱瞞,說道︰乾文子算一個,可惜敗在此人手中了!
李蟄弦頓時驚道︰連前輩也這麼說!
指算天點點頭,繼續說道︰除開乾文子之外,當世在世之人還有慕容幻竹,你的兩位師父姬無涯與明眸家族的那個人,當然除開這幾人外,還有些不出世的老頭就不說了,比如你另外一個師父鬼谷子,還有姜家的老祖玄德君了!你若想要求救,可試試看你的師父可否能夠前來!
李蟄弦苦澀的一笑,說道︰我自己也在尋找姬先生,而那位王先生之名乃是秘密,若非方才緊要關頭,本不該提他的,至于鬼谷子先生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在鬼谷之時雖然聆听其教誨,卻也未曾見過他一面,如今只有三日,又能到何處尋他了!至于慕容家的人,我也不認識,而姜家老祖既然都不出世,又如何能叫的動他,我又不是他的親孫子!
指算天只能輕輕嘆息一聲,擺擺手,徑自離開了,李蟄弦則皺眉凝思,想想如何才能擺脫此劫了,外力不可恃,只能依靠自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