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鎮藏不住人,尤其是如花蕊兒這樣絕色的女子,只消一眼,便能傳遍整個鎮子,人盡皆知,何況她的身邊還有宋依冉這麼一個模樣可愛的苗家可人的存在,是以蕭郎不敢讓她們出現在鎮子上,而是將她們藏在了鎮外黃廟山密林中的黃廟寺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是一座廢棄的古廟,看那建築衰頹的痕跡,怕是有百年之久了,進入寺廟之後,李蟄弦微微一怔,只見廟內正位上還保有當年建寺之時的佛像,雖是泥胎卻也栩栩如生,看其模樣,竟是女子,正在疑惑之際,佛像後走出了兩人,正是花蕊兒與宋依冉,只听花蕊兒說道︰不用奇怪,這黃廟寺乃是唐時女皇帝武則天天授時期修建的寺廟,武則天當時被傳為彌勒佛轉世,各地都為其修建佛寺金身,這佛像便是以女皇帝的相貌來鑄造的。此山還有此鎮都是因此廟而改名,其實黃廟意味皇廟,此地臨近洛陽,據說武則天曾經還到過此處,是以這寺廟雖然頹圮,佛像卻還保存完好。
李蟄弦听她說完,不禁為其博聞而感到驚奇,此時她並未佩戴冪羅,如花之靨嫣然綻放,驚艷的讓人不忍直視,李蟄弦極其無禮的凝視了一眼,忽然一驚,回憶起汴梁晚會的那一夜的相國寺橋,頓時訝然道︰竟然是你!
花蕊兒淡淡一笑,顯然也是認出了他的相貌,說道︰正是小女子了,凝妃謝過公子當日的救命之恩!
李蟄弦擺擺手連說不用,卻又對她自稱為凝妃感到奇怪,難道梁帝已經給了她稱號了,詢問之下方才得知她的本命原來叫做徐凝妃,不禁暗暗感慨,此女天姿國色,看來其父母在其初生之時便看出她日後的成就不亞于妃嬪,方才有此之名。
宋依冉著急的看了蕭郎一眼,蕭郎將在客棧與李蟄弦相遇之事說了,又把驛館之事解釋了一下,李蟄弦听他說起,不禁問道︰你們本來是想往哪里去的,洛陽?長安?還是去岐國?
蕭郎搖了搖頭,說道︰如今是湘溪子他們要除掉我們,各國都有蜀國的暗客蹤影,哪里都不安全,尤其是大城大埠,我們其實是想暫時去西域避避風頭,那里遠離中原,劍客稀少,只消深入荒漠之中,是生是死外人都不得而知,躲個幾年,等湘溪子不再關注此事之後,再分頭各自回來,就如姬無涯當初帶你離開一樣!
李蟄弦暗暗一驚,沒有想到他們倒是與自己的去處一樣,听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想法,西域那個地方本就人煙稀少,偏僻荒蕪,地形難走,一般劍客都不會往那種地方去的,若是尋常人逃到了那里,想必也不會有人那麼執著的追過去,但是這些是尋常人麼,蕭郎與宋依冉暫且不提,光是花蕊兒享負蜀中名花之稱,誰會這麼輕易的放過如此女子,即便湘溪子有心放過,只當她在驛館之中已然死亡,但當她出現在世人的面前時,這個謊言一戳即破,畢竟普天之下、百年之中,要想再找到一個如此面容的女子何其之難,那時湘溪子如何對世人交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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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蟄弦搖了搖頭,說道︰怕是不成,一來徐姑娘聲名太大,怕是不好隱藏,二來劍莊處心積慮派你們前來梁國,布下這麼大一個局,不會輕易放棄的,之前你也猜測過,司馬長空從容離去的原因或許是有更厲害的劍客前來,而此人可能就是孟昶。劍客縱橫一日數百里之遠,西域再遠,不過一月時光便可到達,而且你們目標明顯,相貌與西域之人迥異,難以隱藏,若被追上了,難逃一死!
宋依冉聞言頓時急道︰那該如何是好?
李蟄弦還沒說話,花蕊兒听他之言似乎是自己連累了他們,頓時慨然說道︰若是因為小女子的緣故,不若你們自行逃命去吧,凝妃賤命不足惜,格外都是劍客先生,若要一心逃走應該不難!
宋依冉頓時一滯,卻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只好看看蕭郎又看看李蟄弦,最後終于緊緊的盯著李蟄弦,在她的印象當中,蕭郎為人固執耿直,又不通人情,而李蟄弦從小就在外獨自求生,頭腦靈活,必然能有好辦法,只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李蟄弦看見三人都看了過來,深知如今破局的關鍵就在自己了,他皺緊眉頭,沉思片刻,雖然沒有想出破解的辦法來,卻將思路理清了一些,說道︰如今你們已成棄子,湘溪子與蜀帝安排此次梁國之行,目的之一便是除去你們,所以首先要明確一件事情,那便是不要對劍莊抱有任何希望了!宋姑娘,劍莊既然對你不利,想必宋大娘也會遭遇不測,不知宋大娘可有防範?
宋依冉尷尬的看了看蕭郎,在考慮是否要以實相告,為難片刻,終于說道︰既然大家都已同命相連了,我也不瞞你們了,其實我娘是個極其謹慎的人,由于我們母女孤身前來劍莊,當初乾文子莊主還在的時候,有莊主照顧倒是安心,但莊主離開之後,母親便擔心起來,所以就開始尋求自保。當然我娘並沒有什麼壞心,只是為了自保而已,便在平時以我們苗家蠱術暗中控制了幾名莊里的先生,若是湘溪子當真要對她加害的話,我娘應該會及時知曉的,這個我倒是不擔心!
蠱術?李蟄弦暗暗吸了口氣,提起這個名字,他就想起那些稀奇古怪又惡心 人的丑陋蟲子,登時渾身發麻,再看宋依冉那原本可愛的面孔,似乎也因為這個字眼而變得陌生起來,還好他清楚目前的處境,接著說道︰這樣就好,眼下只要解決如何逃過劍莊的追殺即可!雖說逃命這事我算是比較擅長的了,但畢竟刺客與暗客皆是不好招惹的人,逃得過一時,卻避不開一生,最好的方法是尋找一方勢力相近的靠山,或者躲到天涯海角隱姓埋名、簡簡單單度過一生,但對于我們這類人來說,勉強生存與死無異,自然是不可能的,那麼事情就簡單了,如何尋找靠山?
蕭郎聞言卻頗為不屑的說道︰求人不如求己,將希望寄托他人終將失望的,連劍莊都不可靠,還有什麼人可靠?
李蟄弦點點頭說道︰此言雖然有理,但時事不饒人,先要將眼前的困境解決才有求己的機會存在,如今我們還在梁國境內,若說梁國最強的勢力就只有姜家了,但姜家似乎已經對我暗生敵意,自身又被皇室忌憚,怕是不會再惹強敵、相助我們了!如今我也不知該求何人了,你們可有什麼想法?
宋依冉搖搖頭,蕭郎則是皺著眉頭說道︰兩位姑娘可去尋找一個寄托,完成此事之後,我自會離去!
你去哪里?李蟄弦擔心的問道。栗子網
www.lizi.tw蕭郎說道︰修煉一途只有在絕境與生死之斗中提升,不管是當初你那兩箭,還是莊試中那趨翼劍莊蒙 古的雷系秘術,沒有以死相爭之戰,就無法提升,你們不用管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事情!逃到此處已讓我心生不平,如今若可將她們托付于你的話,我自當選擇與那孟昶一戰!
李蟄弦鄭重說道︰孟昶乃是擊殺乾文子之人,這可是你說過的,你覺得你比乾文子還要高明麼?
蕭郎傲然說道︰不曾必過如何得知!你也不用再勸,吾之心境非你所能明白,我不願屈于人,甚至不願屈于天,方才你也說過,勉強生存與死無異,或許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方才恰當!此事我意已決,多說無益,還是先想想如何妥善安排好兩位姑娘要緊!
宋依冉听他們吵起來,心中頓時有些擔憂,總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于是小聲說道︰不如南下去雲貴,那里十萬大山,即便是劍客也難以走遍,正好也是我苗家世代所居之地——
十萬大山?李蟄弦聞言,心中頓時想起一個更適合的地方,那便是閩國武夷山,據說南宮家將武夷山營造的神鬼難入,以當初自己與南宮一羽的些許交情,或許能夠容納她們也說不定,只是此去閩國路途遙遠,怕是還沒到達就被孟昶追上了,還是不妥。
眾人說著話,不覺就已過了午後,李蟄弦離開客棧的時候讓小二去給茗惜她們送飯,只留下一句去去就回的口信,也不知此刻有沒有擔心,于是說道︰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如先跟我回客棧住下再說!
這黃廟寺雖然無人打擾,但如今乃是三伏天氣,卻也不是久待之所,幾人便分頭行事,李蟄弦與蕭郎分別帶著花蕊兒與宋依冉分開回到小鎮,幸好有冪羅遮面,沒有被人察覺,茗惜見李蟄弦去了這麼久,回來之時卻多了幾人,頓時驚奇不已,但見到是宋依冉時,不禁興奮起來,但再看花蕊兒容貌,卻又暗中憂心不已,這怎麼前門驅虎,後門就進狼了,怎麼哥哥生就一副招蜂引蝶的性子,總是惹下這些女子了?
秦姑娘了?李蟄弦問道,回來之後在秦質的房間並沒有看到秦貞,若非秦質還在熟睡,還以為她徑自離開了。
茗惜答道︰她去市集上給床上的這位小哥尋醫問藥去了,我跟她說過了這麼小的鎮子不會有什麼珍貴藥材,她也不听,不過看她可憐,我給了些錢她!
李蟄弦擔憂的看了秦質一眼,忽然身後一聲“嗚呀”的聲響,他回過頭去,只見秦貞正好回來,看著屋里這麼多人,不禁有些驚訝,隨即看到這幾人的面孔,微微呆滯片刻,隨即大驚,一聲不吭,連忙叫醒了床上的秦質,匆匆與他說了什麼,便收拾好行裝準備離開。
李蟄弦看得目瞪口,不知發生了何事,但顯然此事應該與蕭郎他們相關,否則怎會一見他們便匆忙逃離,他連忙拉住她的胳膊,說道︰發生什麼了,你怎麼這麼慌張?
秦貞聞言頓時憤然作色、甩開他的手說道︰我認識他們,他們不就是蜀國劍莊的來使麼,在煙雨樓中我見過這個小姑娘還有這位劍客,難怪我在回來的途中看見一些鬼鬼祟祟到處張望的閑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之人,原來竟是他們惹來的!
什麼!李蟄弦頓時驚道,莫非這麼快就暴露了行蹤麼!蕭郎聞言也是一驚,秦貞說道︰看來傳言有假,你們並未死在驛館之中,不管其中到底有什麼陰謀,此事都與我無關,我這就帶著質兒離開!
說著,她便要離去,李蟄弦見她去意已決,並沒有阻攔她,反而從懷中摸出錢袋,里面有些金葉子以及銀葉子,乃是離開鬼谷前孫喬所贈,遞到秦貞的手中說道︰一路打擾姑娘了,在線身無長物,若是逃不過這一劫,這些身外之物對我也無用,還不如給你為秦兄弟買些藥來延命——
秦貞呆呆的接過他的錢袋,要說她不稀奇這些俗物乃是假話,畢竟她並非劍莊之人,所用錢財無人供給,若是向尋常人勒索搶劫,有違劍客本道,不僅干擾修煉的心境,也為其他劍客不恥,甚至惹來劍客中的俠士出頭,平白招惹強敵,是以秦家一直過得極為困苦。這些金銀雖然不多,但折算起來,也有數百兩銀子,即便是人參靈芝,也能支撐一月所需,對于目前的她而言,算是雪中送炭了!
秦貞感覺著手中那溫馨的沉甸甸的識感,輕輕一嘆,抬起頭來看著李蟄弦,說道︰世上有兩類人最好不要得罪,一類是專諸盟的刺客,他們的出現意味著有人相中了你們的性命,第二類是劍莊的暗客,這意味著你們過去的劍莊不肯放過你們,這兩類人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追逐著你的影子,直到你死的那一刻!多少劍客都死在了他們的手中,但畢竟相識一場,我可以贈你們幾句話,除劍莊與專諸盟外,天下還有幾大勢力可與之媲美,其一是四大天縱家族,當然如今司馬家當除外,其二是各國本地的豪強世家,如姜家之流,累世積聚、門人眾多,其三就是超然之流,這一類人最少,但一般也無人去得罪他們,如今梁國之內就有一個這樣的人,那就是汴梁城外西郊五尺觀內的半仙指算天!你們好自為之吧!
說完之後,她便帶著秦質匆匆離開了,李蟄弦沉思片刻,對蕭郎說道︰秦姑娘既然察覺了有人追查,必然錯不了,看來如今之計只能先往回走了,或是姜家,或是那指算天,多少能有一絲機會,若是繼續往西走的話,到時候只能靠自己了!你覺得了?
蕭郎搖了搖頭,說道︰目標太大,怕是逃不掉,不如你帶著徐姑娘往回走,我帶著宋姑娘往西走,也能混淆一下視線!
往西走危險自然是大些,若是秦貞所言不虛的話,李蟄弦有把握在孟昶趕到之前奔至五尺觀的,但若是人多的話,他也無可奈何了。這時宋依冉也說道︰蕭郎說的有理,就這麼辦了!
說完,也不待他答話,匆匆下了客棧樓梯,便離開了小鎮,李蟄弦也只能這樣了,等他們先行一步擾亂鎮中那些哨探的視線,到了夜間,便帶著花蕊兒向來路而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