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史過追著別君出得門外,別君這才發現身後二人竟是更天境的好手,而陳文二人也是暗暗心驚,這掌櫃身邊的僕人似乎境界比自己更高,當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別君見那二人追上自己,如何不知是那朱泉禎心有所疑,派人監視自己,他也沒有在意,對他們說道︰那名單極為保密,當初為防止被偷,上面被燻了一種奇異的香料,某之隼可指引我們追去!說著,只听別君以奇特的聲音長嘯一聲,須臾之間破空傳來一聲鳥鳴,一陣疾風飛馳而下,宛如箭矢一般落到了別君揚起的左臂上。別君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以指甲沾取一點香粉,放到那黑隼的喙下,隨即黑隼從別君左臂長嘯一聲縱入空中,向著北城而去。
眾人連忙追了上去,陳文與史過看著暗暗稱奇,尋常鷹隼大多以視力為人所道,往往能在高空之中發現獵物蹤跡,沒有料到這沒鼻子的黑鳥竟然嗅覺這般靈敏,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不過史過心中卻有些懷疑︰那名單如此珍貴,又有別君這般境界的秘術劍客保護,如何還會被偷,而且似乎料到會被偷走一半,還以這香粉作餌引黑隼追蹤,其中莫非有詐?
黑隼速度極快,順著南平河的流向向北城飛去,幾人施展開輕身之術或在房檐斗壁間飛馳而過,或于清流碧水中踏波而行,別君心頭暗暗心驚︰以那小子下手的時間來看,沒理由跑得這麼快,計劃中接應那小子的地方在北城軒逸樓,如今方向雖對,但以我輕身之術的速度,本應能夠趕上那小子,尾隨而至的,可現在以黑隼的反應,似乎那小子已至軒逸樓,他當真有這般速度,不行,不能讓其破壞掌櫃的計劃——
別君三人在追逐之時,此刻的小鮮已經經過了西南城最長的順天大街、經過了荊南王宮與崇義鏢局,目前已經到了北城,前面便是游花街,玉倚樓與伊人館也遠遠在望。游花街上行人較之以往為少,但奇怪的是小鮮注意到那巷弄街口,或是店鋪門面,各個角落仿佛都有人看向他,那一道道的目光猶如蜘蛛的絲線一般將他網住,他的心莫名的一抖,雖然或許是他心中緊張造成的草木皆兵,但是這種感覺還是令他更加警惕了幾分。
軒逸樓毗鄰游花街尾,小鮮跑出接口,穿過前面的那條巷子,便是北城街,軒逸樓便在街中心位置,四層樓,高五丈,約定的地方乃是三樓靠里的那間房。小說站
www.xsz.tw一直到現在,小鮮的速度都沒有絲毫停止,他宛如一道玄風般的沖入了軒逸樓,這樓乃是北丐門下的產業,樓中的掌櫃也知道今日會接待幾位不同尋常的客人,因此看到那飛馳的人影雖然有些驚奇,卻也沒有阻攔。小鮮匆忙爬上三樓,經過一間間裝飾華麗客房,終于到了門廊的最里,接應之人就在那里。
推開房門,隔著一道甦繡仕女屏風,可以看到桌邊做著一個年級不大的少年,那便是接應自己的人嗎?小鮮長舒了幾口氣,略微恢復一下似乎快要炸裂的肺腑,走到桌邊,將那名冊放到桌上,說道︰這便是你們要的東西了,你看是不是!
坐在那里的少年便是那個獨臂的小椴,小鮮風風火火的奔進房中,倒是嚇了他一跳,北丐門的長老原先告知他的是要接應一位手法高超的偷兒,在他想來,此人應是一個下手毒辣、身法高明的江湖人士,因此他還緊張不已,甚至暗中將俗稱三郎的叔父魏行雲叫來了,就在一牆之隔的房間中策應。
但是豈知要他等待的人竟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不過比他小三四歲而已,小椴頓時松了一口氣,但是當他看到這個少年的面孔時,卻又是面色大變,心中駭然,便是雙手都有些不受控制,他認識這個人!
今日與那 亭城的慘案發生不過三年半的時間,小椴無論如何也忘記不了那個黃昏,那個少年攜滿城風雨一般闖進屋內的場景,他一身是血,面目猙獰,輕蔑的看著自己,而門口是兩位伯父與小姑的尸體,大片的血泊。此刻他又看見了這個少年,仍然是當初差不多的相貌,只不過這三年小椴身形變化極大,小鮮沒有認出來,眼前之人竟然是當初饒下性命的人販子。
小椴的心咚咚跳個不停,但他仍然不敢忘記那長老的吩咐,從桌上拿起一個倒扣的茶杯,倒出一杯涼茶推到小鮮的面前,說道︰小兄弟一路辛苦,先喝杯涼茶解解渴,待我看下名單確認下你便可離開!
小鮮皺了皺眉頭,端起茶杯,似乎當真有些口渴,但是盯著小椴的目光卻忽然發現他似乎有些奇怪,見著自己望去似乎顫抖了一下,小鮮眉頭皺的更緊,聯想到之前那個監視自己的北丐門弟子,他想還是謹慎一點為好,便放下了茶杯。
小鮮並非沒有任何江湖經驗的懵懂少年,四歲開始寄人籬下踽踽獨行,之後又得葉舒華一身保命的功夫,就連平常在外喝水之時都會警惕劍客的秘術偷襲,深曉底層社會謀生的艱辛,如今正處于危急時刻,他豈能不多一點心眼。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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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椴見小鮮不肯上當,不由又緊張了幾分,想起小鮮的殺人手段,他不敢表現的過于明顯然他察覺,只好將注意轉移到那名單上來︰楊師厚,去年秋,收兩千兩,今奉銀一萬五千兩;王彥章,奉銀一萬兩千兩;龐師古,奉銀一萬兩千兩;敬翔,奉銀一萬兩……
這是一份賬簿啊!記得是收受賄賂的人與所收的賄賂禮金,小椴便是兩國人,自然知曉這上面的名字都是梁國朝廷大臣,細數一番,竟包含了四品以上各文武大臣。他的心中又是暗暗吃驚,這北丐門到底是做什麼的啊,竟然讓我接應的是這麼一份名單。
不過小椴倒是沒有表現出驚色,既然北丐門只讓自己接受名單,讓來人喝下茶水而已,自己照做即可,如今來人不喝水,自己也無法強逼,剩下的事情便與自己無關了。他點點頭,小鮮見狀,說道︰既然已確認,我便告辭了!
此地不可久留,小鮮匆忙下樓,四顧瞻望一番,匆匆而去,小椴見小鮮離開,連忙奔出房間來到隔壁,向三郎告知了剛才的事情,三郎听聞那偷兒竟是害死自己兩位兄弟與妹子的凶手,頓時火冒三丈,話不多說便追將出去。
而此時別君的黑隼已在軒逸樓上空盤旋,別君與陳文、史過,落在北正街頭,看著黑隼盤旋的地方,暗暗皺起眉頭︰軒逸樓!
兩位兄弟,那盜人就在樓中,二位不妨幫某看住前後門,不要放其離去,待某進去取其人頭!別君說道。
陳文與史過對望一眼,點點頭應承下來,別君拱拱手進入樓中,裝作向掌櫃打听了一番似的,便輕車熟路的走進了三樓靠里的那間房,按計劃北丐門會安排一個人在那里等待自己,如果順利的話,那個偷兒已經死在的茶水之毒下,即使不順利,也自有自己取那偷兒的人頭。
別君走入房中,仍然是小椴等候在此,小椴見狀問道︰先生何故至此?
別君知道這是早已商定的接頭暗號,便說道︰听說王友軍的真跡售賣,可有此事?
小椴繼續說道︰確有此事,只是價格昂貴。
不知多錢?別君問道。
白銀兩千。小椴道。
某出兩萬。別君說道。
小椴點點頭,暗號無誤,確是自己人,他從懷中摸出那名單,遞給別君說道︰那偷兒剛走,先生應該能追到——
別君點點頭,隨即冷眼一瞥,小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唇口大張想要驚呼,卻見別君揚手一抓,鎖住了小椴的喉嚨,駢指頓緊,小椴悶哼一聲,鎖骨盡碎瞬間便沒有了呼吸。
別君冷笑一聲匆匆出門,招呼來陳文與史過說道︰已找到丟失的名單,只不過據那接應的人說,他們已經臨摹了一份名單,如今那偷兒與臨摹之人早已離開——
陳文皺著眉頭,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此事如此保密為何竟有人知曉,竟還安排了如此計劃前來搗亂,看來那幕後之人來頭不小,他望著別君說道︰可問出了指使此事之人?
別君搖搖頭說道︰那人本來也要離開,只問出幾句話,便含毒而死……如今怕是事情已然泄露,乃是某保護不周,我這就追去殺了那偷兒,你們先將名單送回給朱先生吧!
陳文與史過對望一眼,如今看來名單泄露已成事實,即使抓住那偷兒也于事無補,他們便接過名單與別君告辭,往詩雨閣而去。
游花街上皆是北丐門的眼線,小鮮初始經過此處時便有察覺,他出了軒逸樓的門,便繞過了游花街,向著靈武大道而去,到得一處巷口,那里聚集了二三十個與天王廟眾孩子一般的大小少年,這便是當初小鮮與之約定的那群孩子。小鮮與一孩子王互換了衣裳,然後將懷中的銅板分發與眾人,讓其繞游花街後向東城而去,而其余之人則稍等片刻之後,往西城而去。小鮮吩咐他們一路繞巷而走,多經過各處街巷,到城門處即可散開,而小鮮則是摸到了一處牆角,畏畏縮縮的仿佛那快要餓死的饑民一般,頭發散亂,渾身破爛,尋常人見之便繞道而走,他就等在這街口的角落中,他知道追他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這一夜不太平靜啊!
別君召喚回來黑隼,那偷兒盜得名單之後,上面的香粉定會沾染到其身上,他不擔心那人會從他手中逃脫,放出黑隼,只見其向城東而去,別君冷冷一笑,施展開輕身之術翩然縱入半空。
而陳文與史過回到詩雨閣向朱泉禎報告,將一路追蹤的情況告知了他,朱泉禎也感到了疑惑,但此時劉掌櫃為避免荊州士紳懷疑已經離開了房間,須得一會兒後方才能回來,朱泉禎便按捺住心中的猜測等待,終于片刻後劉掌櫃借出恭來此,向朱泉禎賠不是,朱泉禎將陳文所報告之事告訴了劉掌櫃,劉掌櫃頓時眉頭緊鎖,過了半晌方才說道︰那軒逸樓是北丐門名下的產業!
听到這里,朱泉禎頓時目光一緊,死死的盯住了劉掌櫃,北丐門,他了解這幫派,門主任道之乃是當初姜家的門客,後來任道之離開姜家回到荊州打天下,開創了北丐門一派,但據說也是姜家在背後支持方才有此格局,既然那軒逸樓乃是北丐門的產業,豈不是說那名單已被姜家知曉。
而姜家乃是他朱泉禎,甚至他背後靠山梁國章家的死對頭,同時還是梁帝朱溫的肱骨,執著的保皇派。
劉掌櫃見朱泉禎似乎有所懷疑,自然知道其心中所想,苦笑一聲說道︰朱先生,那北丐門乃是我漕幫的大敵,劉某如何與之勾結,如今這事若怪也確實怪劉某不謹慎,被其鑽了空子——
朱泉禎打斷劉掌櫃的話,說到︰你我見面之事如此隱秘,如何會讓人查知的?
你是說我漕幫之中——劉掌櫃頓時明白了朱泉禎的話。
朱泉禎但笑不語,頗為輕蔑的說道︰本門不淨,如何做得大事?如今既然名單已然暴露,那就暴露了,姜立行即使知道了這名單內容又如何,那些大臣乃是梁國梁柱,他豈能殺得!
劉掌櫃隨即一笑,說道︰說的也是,是劉某太緊張了!這名單之上的富商及已買通的官員名單,僅僅只有名字在上面,姜家也不知道是何意思,也不知道與劉某的關系,還請朱先生收下這名單,想必日後對先生也是有所幫助的!
朱泉禎想的很簡單,名單泄露乃是漕幫的奸細所謂,而這名單內容比較含糊,只有名字而無內容,那些欲賄賂的大臣名單,如今劉掌櫃還未買通,即使被人知曉也無所謂。而且最重要的是,朱泉禎自認為自己沒有暴露,姜家知道了名單卻不知梁國與之聯系的人,自己在暗,無論如何也吃不了虧,但是他哪里知道,劉掌櫃處心積慮,安排這許多事情,唯一的目的便是讓姜家的人知道與其勾結的就是他朱泉禎。
到時候那些名單上的富商貴族、豪門大戶一死,必然引起梁國的軒然大波,只要巧妙的向朱泉禎透露姜家已然知曉其乃梁國叛徒,那麼朱泉禎定然心中恐慌,恐怕會提前對姜家下手,那時梁國將大亂,吳國便可分一杯羹。削弱了梁國,天下間就沒有了絕對的強國,至此便開始群雄逐鹿中原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