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城來了一個意氣風發的壯漢,不過三十余歲,卻生的龍精虎猛,齊肩長發並沒有梳起而是四散而開,讓這個壯漢顯得更加彪悍,虎虎生威,他一襲黑衣,面帶斗笠,透著一股神秘氣息,讓人不禁聯想起北城靈武大道上那冷酷的山門中人,看見他的行人紛紛躲避,畢竟或許這就是荊州人熟悉卻又陌生的專諸盟刺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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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諸盟當真是一個神奇的所在,身為天下第一的刺客組織,幾乎與天下所有的劍莊為敵,但即使是當初荊南會盟被其阻攔,各國劍莊也從未提起聯合對付它的建議,這個組織就仿佛神廟一般被人供奉著,習慣著。它挑撥各國之間的爭斗,它阻止各個劍莊的聯合,它陷害天縱世家的驕子,它迫害貧無立錐的饑民,它無惡不作,而又無處不在,它不斷的殺死各種人,也不斷的被各種人殺死,與此同時,它也在不斷的吸納俗世間冒出的精英。
而這個初入荊州城的壯漢,便是這次專諸盟貪狼殿執事堂傳書局吸納的新書生。書生是傳書局對來往傳遞消息的小人物的稱呼,執事堂的傳書局與潛哨堂的捕風局都是專諸盟中死亡率最高的部門,甚至高于執行刺殺任務的各局,因此這兩個局新納入的人並不能稱作真正的專諸盟刺客,在內部他們有一個諷刺的名字,叫做炮灰。
這個壯漢在凡人之中可稱人上之人,因為如今中天境明識殿的他,多少也算作秘術劍客,雖然目前他無法施展任何秘術,便是輕身之術也不必傳統輕功高明多少,但他吸納金系靈氣,對金屬兵刃、暗器極為諳熟,甚至雙手可融鐵,隔空可取刃,這份本事卻非常人可學的。
從前的他是沒有這番本事的,三年前他也不過只是拳腳略微厲害,對付三五個莊稼漢沒有問題,但三年前他從 亭城外回到城內的住所,陡然發現曾經相依為命的兩位大哥與一位妹子皆慘死家中,被那精血所駭,他腦生幻念,一道靈識就這麼扎入了他的心底,那時他雙手發抖,插在妹子腹中的那把鐵尺般的匕首隨著他發抖的雙手也開始顫栗,他手掌微微一動,匕首竟然隔著虛空竄入了他的手中,匕首上斜斜的筆跡只劃著兩個字“楊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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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那一刻以色蘊入靈,經過三年突破進入第一層天,他的本名叫做魏行雲,在此之前他以販人為生,跟隨兩位兄長,化名為三郎,便是那日恰巧不在小院之中方才逃過一劫的人販子。
他入專諸盟,為聞達于諸侯,為衣錦于故鄉,更為罰難于仇敵!
壯漢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少年,十四五歲的模樣,滿臉青澀,面向斯文,唯一遺憾的是他缺了一只手臂,在這亂世中,一個殘缺之人文不成武不就,除非有個富貴的家世,否則就只有乞討一途了,這個人便是那日小鮮不屑于殺掉的少年小椴,如今三郎成了傳書局的書生,他也跟隨著他來到了荊州,盟中的前輩對他倒也照顧,說是到荊州之後介紹其加入到五大幫派之一的北丐門,日後便不愁吃喝了。三郎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知道這是目前對小椴的最好結果了,到了北城,北丐門過來領人,小椴跟著那打扮頗為優雅的門人離開,三郎也跟隨北城門附近的專諸盟前輩去了靈武大道。
走到專諸盟山門所在的大院外,只見院內佔地極廣,這邊街綿延開去十里,盡皆是盟內領地,七八層樓高的高樓四五座,良屋數百間,花園廣場、校場林圃、亭台樓閣,到底是天下第一大刺客組織,不用藏在陰暗處,就這般大大方方的建在了荊州北城,與那聞韻劍莊一街之隔,竟無人敢來尋釁滋事,甚至樓高超過了中城的皇宮最高的宮殿,這份底氣著實讓人心悸。
在三郎正式的進入了專諸盟之時,小鮮和鄭大白也被李順仁帶領著在北城的軒逸樓見到了北丐門的主事長老,此人頭發黑白夾雜,穿著雖然略有破爛,但長期身居上位,自有一股威勢,讓人不禁屈服。長老並未刁難小鮮二人,只是對小鮮的年紀略微驚奇,望向李順仁,只听李順仁說道︰小鮮兄弟雖然年紀尚小,卻是盜門翹楚,而且身法奇特,便是尋常的大人也抓他不住,長老若是不信,我們可以讓其露上一手——
見到長老意動,李順仁對鄭大白使了個眼色,鄭大白意會,推了推小鮮,小鮮點點頭,便開始動了起來,從房間中竄出,繞著這三樓的走廊奔走了一圈,長老剛剛走到門口,小鮮已然回到了原地。栗子小說 m.lizi.tw
啪啪啪啪!這是長老的鼓掌聲,只听他說道︰不錯,不錯,有這身法,料來普通人也奈何不了他——小兄弟,你這次幫我們北丐門除了害,算是對我北丐門有恩,你可有想做之事,本長老一定應承下來!
鄭大白頓時喜滋滋的看著小鮮,小鮮心領神會,對長老說道︰我鄭大哥如今已然秘術入門,只是還沒有突破一層天境界,但遲早是會突破的,他想成為秘術劍客,听說北丐門與專諸盟交情尚好,可否代為推薦,讓我鄭大哥加入專注們——
這事情是李順仁已經答應下的,只是小鮮不清楚這長老到底是否知曉,仔細的看著他的神情,生怕他露出不愉之色,不過還好,長老只是短暫的輕皺了下眉頭,便點頭說道︰此事好辦,前兩****專諸盟也承了我們的人情,推薦個人進去還是可以的!哈哈,沒有想到小兄弟還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那好,現在某把計劃跟你說一下——
小鮮與眾人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靜靜的听著長老的講述︰據我們潛入漕幫的探子回報,最遲這兩日那吳國的掌櫃便要到荊州了,那名單頗為重要,因此其一直貼身保管,我們的探子也曾想下手,但是實在無法靠近。那掌櫃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歲,面色蒼白,右手戴玉扳指,身旁有一護衛,身長八尺,武藝不凡,小兄弟,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小鮮眉頭微微一皺,他最怕的是動手的那一刻被人看穿,那樣他將無法離開,雖然這種情況幾年間從未發生,但是那是在挑選了下手目標的情況下,這次卻不同了,身居要職之人,身邊定有能人異士。看著鄭大白逐漸緊張的面色,小鮮心中不忍,強自微笑說道︰沒事的,我有把握!
長老贊賞的點點頭,繼續說道︰不過你不必太過擔心,即使是護衛也不過是尋常的武士,在我們北丐門及漕幫之中皆無秘術劍客那般之人,便是他漕幫幫主楊嘯林也是個尋常武者。那名單在吳國掌櫃身上,而他在漕幫的層層保護之下,很難下手,我建議你在他與我北丐門叛徒會晤之時下手,一來我們可提前探知會面日期與地點,給你創造一些條件,二來他們會面之地肯定不會在漕幫之內,方便你行事與逃脫!待你得手之後,你便到這軒逸樓來,將名單交給接應之人!這件事情便算你辦成了。
小鮮沉思片刻,只覺得此事風險頗大,忍不住問道︰可否將接應之人直接安排在會面之地附近?
長老搖搖頭說道︰不可,如今此事尚在保密之中,若接應之人暴露,則此事難免會被門中叛徒知曉,門主的意思是想此事暗中進行,趁他們還無防備之時解決此患!
小鮮點點頭,覺得此時有理,但是他仍然無法放心,只覺得其中另有不少玄機,但卻無法說出,當下就此作罷,長老離開,小鮮隨即也同鄭大白離開了軒逸樓。
小鮮幾人剛剛離開,那長老不知又從何處冒了出來,右手朝空中揮了一揮,便有兩個身手矯健的漢子出現,只听長老吩咐道︰跟著他們,看看他們跟誰接觸過!
是!兩個漢子應聲道,隨即身影便消失在了街頭,那身法似乎不像尋常之人。
回到天王廟,小鮮仍然有些困惑,鄭大白安慰了他幾句後,為避免自己被漕幫發覺不妥,便回到碼頭去上工了,廟里只有小隻果和茗惜在,小鮮與他們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出門,他心里總覺得不安,雖然乍看上去,這只是一次尋常出手,不過是偷了名單,然後送到軒逸樓,但此事涉及到了北丐門與漕幫這兩大幫派,就說明絕非這般簡單。
照例出狀元巷,經過大茶樓,走到菜市口,看了看菜市街里面,出攤的沒有幾家,小鮮也沒有再去呂大娘及趙屠戶那里混吃食,那日從李順仁處得來的錢袋約莫有幾兩,夠月余的生計了。呂大娘似乎發現了小鮮望過來的目光,滿臉的油膩,目光中露出一絲鄙夷的看了一眼小鮮,繼續無聊的在那里納涼。
此時是夏日的傍晚,日沉西山,殘陽如血,淡淡的余暉從樹葉間灑落下來,如同老人斑一般。站在聞香樓前,與過來打招呼的李仁說了幾句話,李仁正要離去,小鮮福至心靈一般,拉住李仁又說了幾句話,李仁面露疑色,但仍然點了點頭。
小鮮走到碧月軒時,忽然從巷口竄出一個手持木棒的母夜叉,濃眉細目,身量十足,是讓人見之遠遁的粗狂之女,前面一個瘦猴般的男子拼命跑著,只听那母夜叉邊追邊罵︰你個潑皮,在外面背著我喝花酒與人爭風吃醋,竟敢還敢使喚老娘的弟弟幫你干仗,當真是不想活了,是怕老娘不知道是吧——啊!
罵著罵著,一陣風也似的去了,小鮮淡淡一笑,憶起已然快要淡忘的迷糊爹與清兒,他們從未這般紅過臉,從未吵過一次——這般想著,小鮮似乎察覺到幾個細節,忽然醒悟了過來︰這件事本是北丐門的家丑,即使背叛之人無孔不入,那門主手下總有幾個心腹之人可用吧,為何會找上自己一個外人?雖然或許考慮到那與漕幫會面之人或許提早會認出下手之人而提醒漕幫警惕,但在會面之前恐怕是無此憂慮的,因為那時漕幫根本還未與之見面了!
小鮮的後背出了一陣冷汗,但是他不明白的是即使找上了自己,對他們又有何好處,難道兩大幫派興師動眾,僅僅是為了對付自己?顯然不可能是這樣的。
就在小鮮呆呆的佇立在街口的那株歪脖子樹下時,初入北丐門的小椴在入門之後便被帶到了一個長老的房中,只听那長老容顏慈善,笑容親切的對他說︰你初入門派,毫無貢獻,眼下就有一樁事情需要你做,做完之後你便可算作我北丐門真正的兄弟了,你可願意?
小椴如何還能搖頭,當先便應承了下來,只听長老繼續說道︰明日傍晚你到軒逸樓三樓的豪情閣中等待一個少年,等他把一份名單拿出來後,你把桌上的那杯茶水拿給他喝下,之後——
小椴臉色越來越白,雙手發抖,這長老是要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