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過去,小鮮如今已經七歲,如今跟隨在葉舒華身邊,已經少了幾分七歲應有的天真爛漫,多了一絲的憂慮不安。小說站
www.xsz.tw七歲作為一個已經開始記事的年紀,尋常的孩子這個時候方才懂得情緒的變化,懂得喜怒哀樂,懂得憂愁與幸福。小鮮很不幸福,或許就連幸福這個詞匯于他而言都顯得奢侈,這樣的生活不應該以幸福來衡量,那是屬于正常家庭的詞匯,對于小鮮,他的生活若是正常的,那便足夠了。
他四歲就開始記事了,因為那件事情記憶的是那般的刻骨銘心,宛如剜肉挖骨,傷的也是那般的刻骨銘心,他不清楚父母為何要離開自己,原以為只是短暫的離別,他們只是暫時的有事在身,但是分別第二日的早晨,葉舒華一句“你的父母已經不要你了”,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與葉舒華離開蜀國時,道路旁見到的滿目瘡痍,餓殍遍地,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現實與艱辛,那一刻童年已經遙遠了,嬉戲早已化作了肥皂泡然後又崩作了煙雲。他變成了一個憂愁,郁郁寡歡的不安少年。
而這一年,僅僅只是他的七歲。
葉舒華帶著小鮮進入荊州城之後,曾經想投靠城內的岳丈家,畢竟與其女曾經夫妻一場,葉舒華的岳丈岳母驟聞女兒已命喪黃泉,當即痛哭不止,饒是葉舒華在一旁勸慰也是沒有辦法,好半天,老夫妻倆老淚縱橫,苦了好一陣子,方才稍微恢復了,這才細細詢問其中經過,葉舒華心中愧疚,其妻之死雖死于非命,但多少與自己有關,自然不敢以實相告,于是便杜撰了一番,只道是蜀道的亂匪想截去妻子,妻子不堪受辱,推搡搏斗之中,被歹徒一刀斃命,只余自己倉皇逃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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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舒華岳母岳丈相互安慰了一通,又詢問起小鮮的情況,葉舒華道是途中同樣遭難的孩子,其父母也被亂匪殺死了,與自己一道逃了出來,兩位老人不禁一陣唏噓,又默默流了幾滴眼淚,這才安頓起二人的住處來。小鮮如今身邊只有葉舒華能夠倚靠,雖然知道他撒謊,卻是也不敢戳穿,默默的跟著葉舒華安頓了下來。
轉眼三年過去,葉舒華的岳父母因為女兒橫死一直殘留心結,日夜憂傷不止,終于二人雙雙辭世,葉舒華執子孫禮,為二人披麻戴孝,將其入土為安,算是為死去的妻子進行最後一份補償,自此小鮮便和葉舒華相依為命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三年,葉舒華一直在等待,當初給小鮮父母留下的地址便是這里,但是三年來,靈隱劍莊的姬無涯一直未曾來過,葉舒華不知道小鮮父親到底是不是在撒謊,姬無涯是否會來,隨著他逐漸領悟小鮮父親給予的風系靈力的感悟,三年間他已突破了三層天的桎梏,終于可以破天達到更天境。他的耐心也漸漸的失去,達到更天境後,在秘術劍客當中,他也算是翹楚了,何況如今他方才三十而立之年,日後若再精進一步,離“子”已觸手可及。
如今已破天,他手中的青燈古卷作用已然不大,但他仍是蜀國靈隱劍莊的叛客,他心中的擔憂仍然日夜折磨著他,他很想回到劍莊,告訴莊主自己幫助過一個人,他承諾洗脫自己的叛客身份,但是他又不敢,因為姬無涯沒有來,他不知道那個人是否完成了曾經對自己的承諾。
于是他便日夜沉淪在這種盼望著姬無涯到來,又害怕其到來只是為取自己性命的左右為難中,他心中苦悶不已,明明已然是更天境的秘術劍客,卻只能一直躲躲藏藏,苟延殘喘,這樣的情緒積蓄日久,得不到釋放,要麼葉舒華將會瘋掉,要麼他只能發泄出去。
很自然的,小鮮成為了他唯一的發泄對象。
葉舒華雖然打罵小鮮,卻也不敢太過頭,畢竟這小子還掌握著自己的性命在,雖然可在其死之後收集他的血液以備用,但是誰知道活人的血與死人的血有沒有區別了,葉舒華暗中揣測,以小鮮父親的能力來看,他應該絕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除此之外,那日逃亡之時原本被一劍斃命,卻又轉瞬復活的小鮮讓葉舒華也是印象深刻,他深信以其父高深莫測的手段,絕不會這般輕易的將兒子交給一個陌生人,恐怕在他身上留下的不只一道那種黑色致人死命的煙氣。
破天後的葉舒華百無聊賴,心中苦悶除毆打小鮮外,只得以酒肉排遣,他最喜去的事南城的狀元巷,這里位于荊州最沒落的一隅,四周住滿了地痞流氓,強盜無賴,住在北城問天殿與專諸盟的劍客絕不會到此污穢場所。
葉舒華不懼那些強盜流氓,也不在乎地方污穢,這地方的東西相較北城便宜許多,雖然那酒摻了水,可仍然有酒味,仍然能喝醉,這便行了。
每次葉舒華喝醉了,都是小鮮將其背回家中,他會先把桌上殘留的下酒菜打包好,從葉舒華懷中摸出幾枚銅板付賬,然後偷偷留下一枚藏到自己懷中作為私房,隨即拖著死豬一樣的葉舒華回到冰鍋冷灶的家中。
生火,做飯,將打包好的酒菜放入飯中燜好,自己先吃了,然後留下一份給葉舒華,他知道他半夜就會餓醒,四處尋找食物,若尋不到,自己便會被他從睡夢中打醒,然後疼到天亮,日復一日。
但是小鮮習慣了,同時也感到慶幸,因為每次拖著葉舒華從狀元巷經過天王廟,再經過南市口時,他都看到徘徊在廟門、街口的孤兒乞兒望著自己手中酒菜的**目光,那是怎樣的讓人心悸,若非葉舒華曾經露過幾手打跑過流氓強盜,這些孤兒乞兒恐怕會將自己撕碎吃了。縱然天天被打,但是能有一口吃食,他便足夠了。
家中的水缸下已藏了一百余枚銅板,小鮮知道葉舒華的錢總有一天會花光的,以他這種拋灑吃酒的方式,饒是大爺大娘留下了幾十兩銀子,也撐不過一年,恐怕最遲今年年底,遷就不夠用了,而現在已是初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