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兒蹲在魚桶邊,琢磨著,這些是清蒸好呢?還是紅燒好,可是好像無論是哪種做法,一般人做出來,總是有股子腥味兒,她心不在嫣的道,“我又不傻,干嘛要同你出去?”
“最近咸陽城里新來了一說書人,知前世,斷今生,听聞他手中的話本子數不勝數,天下趣事,愛恨情仇皆在他手中,你就不想去見識見識?”胡亥笑眯眯的瞧著她蹲地上的呆傻樣兒,眸色沉沉,先前小時候倒不覺得有什麼,後來越長大便越是覺得,這十二歲了的十八世子有些陰森森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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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月兒盯著魚,揮了揮手,她已經想起了陸判官先前煮魚的時候那酸酸辣辣的味兒了,一時口水橫流︰“不去,不去。”
“真不去?”胡亥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眯著眼,陽光下說不出的愜意舒坦,忍不住逗她︰“听聞那說書人喜四處游歷,如今不過是途經咸陽罷了,你若是錯過了,可就只能等以後了……”
“這話本子我都收羅盡了,天下奇聞怪事還有誰比我更懂?”那魚兒在水中慢慢的游著,它們只要還呆在水里,似乎便不知恐懼,顧月兒琢磨著,怎麼樣才能去找了陸判官程知半給她煮個魚。
她想的倒是美,殊不知,最近戰亂剛過不久,如今地府里是鬼魂雲集,三頭六臂都轉得轉不開身。栗子小說 m.lizi.tw
胡亥見她當真沒有出去的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我說,先前是誰拉著我偷偷出宮的,那狗洞的灰都被你擦干淨了,怎麼?如今你是要裝有艷淑女在閨閣了?”
顧月兒長長的嘆了嘆氣,一臉愁苦︰“我也想出去啊,不過,我現在一身的傷,出去影響不好。再說了,大街上哪個姑娘家家的天天在外頭瞎晃悠。”
嗯,她還是要嚴于律已的!尤其是以後要同扶甦在一塊兒,她就更不能丟面兒了!
“唉,我本還差人在一品閣擺了一道宴席,可惜啊,可惜了……”他嘆了嘆氣,對于顧月兒,簡直就是個吃貨,只要是好吃的,酸甜苦辣沒有她不愛的。
“你應該只曉今天是什麼日子吧!!”胡亥賣著關子說道。
“正……正是每月首日,一品閣推出新品的日子。”顧月兒猛的將視線從魚的身上撕開,望向那坐在椅子上,手里還拿著一根釣竿的胡亥,這貨,打小沒少坑她!也不知如今打的什麼主意。
胡亥挑了挑眉,陽光下眯著眼問︰“可去?”
“去!!!。”她將先前說的話全然忘了,節操什麼的,跟好吃的比起來,那是隨時可以順手扔出去的東西……
湖面上水光嶙峋,陽光折出一道道迷幻的光景,映在身上,倒也涼快,被她擱在地上的籠子里,白墨青冷著一張臉,黑色的眼眸中滿鄙視,“要我說,與其去那種美食酒肆之地,不如去樂瑤坊,好歹有酒有美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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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月兒的手抻進小籠子里,扯著狐狸的那幾根胡子,眸光有些暗,她想,白墨青大約是真的將玉蝶給忘記了,以前雖說跟玉蝶鬧翻過,老死不相往來,可是也從來不曾去過那花樓之類的地方浪過,可是如今,一門心思的就惦記著那些個粉骷髏美人冢了。
她嘆了嘆氣︰“我記得貓兒都沒有你這麼花心的……”
白墨青將她的手扒開,有些暴走︰“老子是青丘的狐狸!!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麼就瞎了!”
提及青丘,白墨青又沒了精神,扒在狐狸籠子里,耷拉著腦袋閉了眼休憩……
胡亥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長︰“嘖,想不到青丘的狐狸竟成了這副模樣。倒真是令人詫異,不過,黑毛狐狸,我可不曾見過。”胡亥也是略識術法的,只是他並不會用。
先前跟著顧月兒的時候,倒也曾與那些個神魔鬼怪的有見過幾次,只是一直听聞白墨青是只黑毛狐狸,卻不曾想,黑成這個樣子,跟個碳似的,青丘之狐歷來愛美,丑成白墨青這樣的,估計也就是個另類了,難怪心情不好了……”
“這模樣怎麼了!要是夜黑點兒,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兒。”她見不得旁人讓白墨青不痛快,憤憤的回了一句,將小籠子提了起來,塞進了乾坤袋里。
胡亥嗤笑道︰“你這般護著他,倒是少見。出宮這件事情可得悄悄的,不然大哥將此事告訴父王,可有我苦頭吃了……”
“你當扶甦跟你一樣,一顆心分成千八瓣的,每個人就分得那麼一點點渣嗎?”顧月兒一臉鄙夷,與這十八世子相熟了之後你就會發現,這貨……坑人的時候也是笑臉盈盈的!!
春季的時候多雨,一川湖面此時便又煙雨如織,她盯著那桶瞅了一會兒,朝胡亥道︰“下雨了我們馬上出去。”她看著湖面上細細密密的小漩渦,心道這雨一時半會兒還听停不了。
胡亥點頭,對著身旁的侍女交代了這件事,末了加了一句,“再拿一件披風。”
“給我拿的?”顧月兒將視線從湖面回轉,對著那細長的人兒問道,剛準備夸一句,您有心了。卻听胡亥漫不經心道,“哎呀,一時著急,竟然忘記了叫她多拿一件,怕是只有委屈你了……”
他嘴上說著委屈,心里樂開了花吧。
顧月兒也不在意,只看著遠方的雨幕緩聲道,“哼!下次回去,若是見了趙大人,我就讓他給你多背些功課!。”
十二歲的胡亥,正是學東西的時候,只是可惜,他只對刑法有興趣,旁的讓他背,也跟顧月兒背的什麼《度人歌》《道德經》一類的差不多了,都不過就是個半桶水,一背就要死要活的想著怎麼逃過一劫。
胡亥朝那婢子挑了挑眉︰“還愣著干嘛,再取一件保暖的披衣過來。”
胡亥有些尷尬的坐在亭中的石鼓上,指著豪華松軟的貴妃椅子道,“我說玄道姑,你還是坐在那里比較合適。”
顧月兒瞅著桶里的魚,听著雨聲如織,盤算著,這一品閣的美味她要給扶甦帶一份才好,他不喜熱鬧,很少去那種地方。
“喂?!!”胡亥又喚了一句。
“道姑怎麼了,道姑也沒吃你家的飯。”她憤憤的瞪著了他一眼,低頭伸手去戳這桶里的游魚,那滑膩的感覺手里不斷的游走,讓天闌珊口水橫流。
“你想吃我家的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胡亥眯了眯眼,一語雙關。
“我知道。”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的開了口。她一直知道的。
胡亥瞧她面色凝重,挑了挑眉,這貨向來沒心沒肺少根筋,如今卻難得有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