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傳送陣的目的地,正是當初參加入門弟子考核的樓閣。栗子小說 m.lizi.tw
“咳咳……”雲無憂剛站穩身子,由于空間傳送牽動經脈的傷勢,胸中氣血劇烈翻滾,又開始不停地咳著淤血。
過了片刻。
待淤血吐干淨後,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感覺舒服一點兒。
舉袖拭去唇上血跡,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張望了一下。
樓閣外,還是那片平原。
不過,平原頗為寂靜,甚至有些荒涼。
放眼望去,沒有了數不盡的人群,經歷了一場無情的踩踏,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景象。
在許多地方,地面上還留下一道道溝壑,深淺不一。
從這些溝壑的形狀上看,並非打斗留下的痕跡,應該是那些落選的青年,泄憤揮劍所致。
夜幕即將降臨,溫度略微下降,尖銳悠長的蟲鳴聲此起彼伏。
一只蒼雀從遠處飛來,翅膀一抖,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落入蕭敗的草叢中,想要叼起一兩只蟲兒作為晚餐。
“吱吱……”然而,離東倒西歪的草叢還有三尺高,蒼雀突然一陣驚恐啼鳴,拼了命地抖著翅膀,倉皇飛向高空,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夜幕中。
那一處草叢的蟲兒,仿佛被人捏住了喉嚨,不再發出淒厲蟲鳴。
“守株待兔?!呵呵……那就慢慢等吧,別著涼……”雲無憂眼中迸射出一道寒芒,一息之後又消失不見,臉上又露出微笑。
拉上窗戶,他轉過身,在樓閣內轉了一圈,最後坐在角落處,慢慢調勻呼吸。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待心神清明,他便運轉起《相忘經》,激發龍紋玉佩的神秘力量,將自己的身形隱匿起來。
沒過多久。
雲無憂已然進入冥定狀態,身影變得隱隱約約。
樓閣內,沒有燈光,也沒有瓖嵌著夜明珠,很是昏暗。
這個時候,就算有太虛道宗弟子從宗門內傳送出來,也根本察覺不出,樓閣的東北角處坐著一個人。
不過,假如來人的天賦足夠高的話,或許會感到十分詫異。
甚至是無比震驚。
因為,此時的樓閣,已然化作一片星芒的海洋。
無數的天外星芒,就像是一群閃爍著柔和光芒而又無形無象的螢火蟲,如道道浪潮般向樓閣的東北角涌去。
忽然間,一位中年男子憑空出現在樓閣內,未曾帶起一絲空間波動。
“傷勢怎麼這麼嚴重!”中年男子看著臉色蒼白的雲無憂,不由皺了皺眉頭。
暗嘆一聲後,中年男子便輕步上前。
可剛走出兩步,他緩緩抬起頭,睿智的目光四處穿透了屋頂,直入九霄。
“元宸這小子,倒也有心……”搖頭一笑後,中年男子舉起右手,朝天空一舉,輕喝一聲︰“封天!”
剎那間,一層極致柔和的淡黃光華,從他手掌處向四周綻放。
接著,淡黃光華冉冉升起,然後化作一個無形的遮天罩,將整座樓閣給籠罩起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不好……”高空中的元宸真人心下一驚。
樓閣雖然還在視線中,但他的神識仿佛撞上一堵無堅不摧的牆壁,根本無法查探當中的情況。
對面這種情況,堂堂的太虛道宗掌門,竟然感到一陣心慌。
于是,他拿出天微賜予的無殤劍,就想要拔劍出鞘,將籠罩著樓閣的無形壁膜劈開。
正當此時,天微的聲音突然響起︰“無須驚慌。”
听到祖師的傳音,元宸真人終于放下心來,松開握著無殤劍劍柄的右手。
天微站在攬天峰的峰頂上,遠遠地望著數千里外的樓閣。
柔和的山風拂過,將她身著的淡藍襦裙吹得輕輕飄舞,為英氣颯爽的她增添了幾分柔美。
模樣絕美,可她一雙杏眸中卻帶著幾分怒火。
“哼,你這混蛋,把《偷天換日術》傳給弟子,也不傳給我!”她冷冷一哼,暗暗把雲無憂臭罵了一頓。
《偷天換日術》和《蒼穹落星經》,是雲無憂當年所創的驚世絕學。
可是,天微哀求了很久,雲無憂還是不肯教她這兩門絕學。
原因更是離譜︰一旦修習這兩套絕學,就意味著要與天道正面抗爭,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
什麼“與天道正面抗爭,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會有好下場……
為何這幾名弟子活了這麼久?!
所以,天微根本不相信雲無憂的這個鬼話,以為他只把自己當成朋友,而不是親人!
“唉……做的再多,犧牲再大,我也只是一個朋友,連他的弟子都不如……”想到這些,天微的眼神開始黯然,轉過身,落寞地回木屋。
樓閣中。
中年男子坐到雲無憂身旁,也是運轉起《蒼穹落星經》。
頓時,一股十分強大的召喚之力涌上天際。
天外星芒就似銀河倒泄,在樓閣上空匯聚成為一道洶涌澎湃的巨大瀑布,瘋狂涌入雲無憂的百會**。
“您怎麼還未解開第二層的封印……”中年男子輕輕搖頭嘆氣。
嘆氣聲一落,中年男子左手作拈花狀,右手結成一個法印,吟念起《蒼穹落星經》的“大周天訣”。
“混沌為始,周天乃終,以天地為經絡,萬物之靈為元氣……”
縹緲玄奧的道音悠然回蕩。
在一股玄妙道念的指引下,樓閣內汪洋般的天外星芒,迅速匯聚成一條瑩瑩河流,盤旋成一幅巨大的經脈運行圖。
而雲無憂,正好坐在經脈運行圖的丹田之處。
在“大周天訣”的作用下,他轉化天外星芒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數倍有余。
轉化了如此大量的天外星芒,神秘的治愈能量越聚越多,開始隨著混沌元力運轉起小周天,快速修復著破損不堪的經脈。
樓閣外,西南方四里處。
十八名身著黑色勁衣的青年,屏著呼吸,收斂起息,一動不動地趴在草叢中,目不轉楮地盯著遠處的樓閣。
就算蛇蟲蚊蟻爬到身上,他們也全然不顧。
“四哥,呂寶容不是說雲歸已經離開太虛山了嗎?怎麼還不見蹤影?”
“呂寶容發來的玉簡,內容凌亂不堪,實在蹊蹺。萬一……這是雲歸的引蛇出洞計,我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十一說得對。四哥,您可得慎重考慮一下!”
說話的人,全都壓低了聲音,混雜在悠長尖銳的蟲鳴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都閉嘴,別打草驚蛇。太叔祖說雲無憂已經出現在樓閣中,都給我耐心等著……”名叫四哥的青年,聲音中略有一絲不滿。
周圍的青年,似乎很懼怕這位“四哥”,不再敢說話。
平原的夜晚顯得格外寒冷,青草凌亂,葉片上布著一層寒霜,在皎白月光的照耀下,映射出點點冷光。
蟲兒們似乎承受不住這種寒冷,鳴叫聲更為尖銳,響亮……
“築基期、旋照期……為什麼不派些靈寂期的人來呢?”高空中的元宸真人,微笑著打量那些隱匿在草叢中的青年,心里突然有了一種期待。
片刻後,元宸真人拿出一個普通的酒壺,不時呷上一口,細細地品嘗著烈酒。
這一壺酒,是他從數百里外的一個小鎮夠得。
身為一個劍修,他原本極少食用這等五谷雜糧之物。
但是,隨著雲無憂的到來,元宸真人的習慣竟不知不覺地發生變化。
也許是因為雲無憂震古爍今的天賦與悟性,讓元宸真人不好意思再裝出一副高傲的模樣……
或許,劍修也是人。
除了劍,還有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