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歌許久才反應過來,極力鎮定卻仍壓不住慌張︰“這……這個名號,你從哪里听來的?”
丁克岩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孟大俠,三十二年前中秋之夜,七重閣頂那場夜宴參加的可不止你們四大高手。栗子小說 m.lizi.tw除了闖入第二層的武當派叛徒葉松波,還有一人也獲得資格,便是當年的青城派掌門,也是我師祖,李豫竹道長。”
孟九歌恍然大悟︰“是了,是了,我記得他!”
丁克岩繼續道︰“雖然當年,師祖只闖入七重閣第一層,但也有幸參加了夜宴,並親眼見證了宴會上的接連巨變!那一夜發生的事至今仍是個謎,以至于江湖中人還以為,七重閣頂的位置至今仍是待位空懸。
“其實大家不知道,其實早在三十二年前,七重閣頂便已有人登入,而且還是一連兩人。那位‘柔尊’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憑美色取勝,我也懶怠多說。倒是孟大俠你,當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
小春听得一頭霧水,什麼“柔尊”“武尊”,根本不知道丁克岩在說什麼。
孟九歌依舊是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的愕然震驚已經消散,眼神中卻有幾分疲憊蕭索。栗子小說 m.lizi.tw
他嘆了一口氣道︰“青城派雖為八大派之一,但收徒向來謹慎,每一代弟子少則一二人,多也不過是五六人。人少,師徒之間的感情自然深厚,你能從李豫竹口中听到這些事,也很正常。”
丁克岩冷冷一笑,繼續道︰“世人只知,四大高手,從高到低分別是‘劍聖’‘拳仙’‘雷神’‘酒鬼’,‘酒鬼’排在最後,事實也的確如此。而世人不知道的是,當年夜宴之上,莊主沈雀為四大高手賜名,裴玉春是‘劍聖’,牧懷山是‘拳仙’,穆淵是‘雷神’,而你孟九歌卻並非‘酒鬼’,而是‘野鬼’。
“之所以稱你為‘野鬼’,只因天衍功神鬼難辨,路子甚野,而‘衍’字又與‘野’相近,這才得名。後來夜宴進行,天下聞名的美酒‘雲中仙’上桌,孟大俠不顧眾人連干了三碗,頓時喝得酩酊大醉。眾人趁著酒興再次切磋,你在意識不清的狀態下卻一反常態,使出了一套驚天地泣鬼神的武功,接連打敗穆淵、牧懷山和裴玉春。彼時,裴玉春已是七重閣第六層的‘劍聖’,你勝了他,自然便是七重閣頂的‘尊’字號。沈雀當場賜名為‘武尊’!
“後來‘柔尊’出世,驚駭眾生,你也從大醉中清醒過來,卻將方才的事忘了個一干二淨。栗子網
www.lizi.tw听聞沈雀封你為‘武尊’,你只當他在拿你取笑,無論如何也不肯接受,甚至于大醉時使出的那套絕世神功,也全然忘了個干干淨淨,再也勝不了‘劍聖’‘拳仙’‘雷神’三人中任意一人。沈雀見狀,也只能順你之意,卻將稱號從‘野鬼’改作‘酒鬼’。至于那套神功,眾人取名為‘大夢功’,只是三十二年過去,也再未有人見過了。”
一番往事說完,小春早已驚得目瞪口呆,倒是孟九歌,已恢復了平靜。
“‘武尊’和‘大夢功’之事,若非幾位摯友發下毒誓,我絕不可能相信。只是你方才也說了,那套武功乃是我大醉之時胡亂使出,且不說我飲酒多年,早已千杯不醉,現在即便是醉了,又哪有那麼湊巧,再將當年神功原樣施展出來呢?”孟九歌平靜道。
丁克岩陰冷笑道︰“三十二年前,雲中仙能叫你酩酊大醉,現如今這酒就在你手上,又為何不能?至于‘大夢功’還能不能使出來,此事說來無益,只要你大醉一場便能見真章。現在我只問你,這功夫你教還是不教?”
孟九歌怔了怔,平靜哀傷的眼神與丁克岩的陰寒仇恨相對良久,最終只是沉沉地嘆了一口氣︰“罷了,說來說去,到底是我對不住你!如果這樣做,能叫你心里好受一些,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言畢,他跨步仰頭,將腰間別著的酒葫蘆高高舉起,清香冷冽的美酒汩汩不停地倒入口中。他大口大口地吞咽,垂散在臉上的白發和胡須被酒水打濕,顯得有些狼狽,又有些頹靡。
不多時,半葫蘆雲中仙已然入腹。孟九歌將葫蘆一扔,雙腳已然有些站立不住。他劇烈搖晃著,發苦地狂笑,哀傷的神情落在丁克岩身上,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丁克岩眉頭緊皺,神情復雜,小春也瞧得詫異,已經可以判定,孟九歌真的醉了。
“兒子,你是我的兒子,對不對?”孟九歌鼻子發酸,像是要哭出聲來。
“我不是!”
“不,你是,你是我的兒子,是我和方漪的兒子!”
丁克岩懶得回應,十分冷漠地將長劍指出,連眼皮都懶得抬︰“出招吧!”
孟九歌怔了怔,突然像瘋了似的狂笑,大喝一聲,猛然出掌,朝丁克岩殺了過去。
頃刻間,天地翻轉、風雲變色,小春躲在暗處亦是驚得瞠目結舌。眼前這個孟九歌,與平素那個孟九歌截然不同。放在平時,他的天衍功雖然厲害,但小春也已是七重閣第二層的水平,與第三層的他差不了太多。
然而眼下,孟九歌使的根本不是天衍功,雲雷火電一般的功法渾然不似人發出的。小春看不清楚他的招式,也瞧不出他如何出招,甚至連他每一次出手都只覺得十分隨意,看起來毫無關聯。
連小春都是如此,在孟九歌掌下的丁克岩,更是驚得喘息難續。
他只是在躲,連胸口的傷痛也顧不得,同時又睜大了眼楮在瞧孟九歌的每一招每一式。相較于小春的壁上觀,身在風雲之下,丁克岩能更加清楚地感受到大夢功的威力,而不知兩人是不是父子之間血脈相通的緣故,他總覺得自己與這套武功之間,有著與生俱來的熟悉感。
正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分明只有高手殿第四席的武功,與七重閣頂的孟九歌有著天差地別,卻總是能在他出招之前,鬼使神差地作出預判,並提前避開。
驚慌的不止是躲在暗處的小春,就連丁克岩自己都覺得十分詫異,一種不可遏制的欣喜卻從他心底里涌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