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愣道︰“我方才听門外那人喊姑娘閨名,打頭乃是一個‘黃’字,難不成是我听錯了?”
“你沒听錯,不過我不姓黃,黃箬是我的名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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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箬?”柳雲喃喃念道,“那姑娘貴姓?”
黃箬愣了愣,不知他為什麼這麼問。
柳雲也覺察出自己問的不太合適,連忙解釋道︰“在下蒙姑娘相救,如此大恩,定當報答,怎能不記住恩人尊姓大名呢?”
黃箬一听這話,捂嘴笑了笑道︰“什麼大恩不大恩的,照你之前的話說,你被囚在天地盟中,如今又身受重傷,都是我們對不住你。如今我救你只能算得上是將功補過,哪里算得上是恩情呢!”
“姑娘這話便說岔了,囚我的不是你,傷我的也不是你,即便我要算賬也算不到姑娘身上來!倒是方才情勢危急,我驟然闖入姑娘房中,若換了別人,定然將我交出去自保,姑娘身在天地盟卻能持身公正,如此善心仁德,實在叫在下佩服!”
黃箬听他說得認真,講起話來一板一眼,不覺又捂嘴笑了起來。
“姑娘笑什麼?”柳雲又撓頭道。
“沒笑什麼,就是好奇,先生怎麼抓了你這麼個怪人進來。小說站
www.xsz.tw你不用知道我姓什麼,因為我也不知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你直呼我名字即可!”
柳雲立馬要告罪說唐突,可轉念一想,人家姑娘都說不拘小節,自己若再一味見外,反倒顯得小氣,便畢恭畢敬喊了一聲︰“黃箬姑娘!”
黃箬見他渾身呆板,又笑了一陣,便攙扶他到里間臥榻上躺下。臥榻離黃箬的閨床只有幾步的距離,柳雲見了好不慌張,連連擺手推拒。
“真是個呆子!”黃箬連連搖頭,將他按下後笑道︰“你傷得這麼重,若是不能好好休養,只怕要留下大禍患。你若還想出去,便先安心在此住下,這靜園是我家夫人的居所,旁人輕易不能進來,即便是先生本人,不得夫人允許也是進不來的。”
此時柳雲要是再不答應,便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只能訥訥地點了點頭。黃箬莞爾一笑,拿了被子在臥榻上鋪好,又拿了幾件小廝的干淨衣物給他。柳雲好不感激,覺得心中甚是溫熱,又不知當著一個姑娘家的面怎麼換衣裳。
黃箬瞧出他的難堪,輕聲笑道︰“你這麼闖進來,只怕是驚擾到了夫人,我去看一看!”
說著,便將燭火罩上燈籠,冒著後半夜的幽寒出去了。小說站
www.xsz.tw柳雲更是感激,換了衣服後本還有些難為情,奈何身體疲乏、腦袋困頓,不知不覺在臥榻上躺倒,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色已是大亮。柳雲睜開眼,腦袋放空了一會兒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登時瞳孔放大,十分驚慌地坐了起來。這一下用力過猛,撕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痛得他“嘶”了一聲,低頭一看,傷口處的紗布從里面滲出紅色的血跡來。
柳雲顧不上疼痛,四下環視一番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心中松懈了幾分。房中沒有人影,榻前的方桌上卻擺著精致的早點,叫柳雲看得恍惚,肚里的饞蟲還沒被勾起,他卻突然想到昨夜自己被推入房中後,小春為了引開敵人從房中闖了出去,一整個晚上沒有消息。
“也不知他現在怎麼樣,有沒有擺脫那兩人的追蹤,胳膊上的傷還要不要緊!”柳雲越想越著急,哪兒還有心思吃早飯,一個人在房中來回踱步不停,好幾次想出去尋小春的蹤跡,又想起黃箬昨夜的囑咐,只得焦急地坐了回來。
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是黃箬進來。柳雲連忙上前,還沒來得及問小春的消息,黃箬卻驚呼一聲喊道︰“怎麼傷口又出血了?是了是了,過了一整夜,昨日上的藥只怕已過了藥效,需得重新換藥才行!”
說著,便去拿紗布、傷藥之類。柳雲攔不住她,只能由著她為自己拆紗布、上傷藥,又將紗布重新綁好。整個過程寂寂無聲,二人面對面端坐,起初還沒什麼,越到後面便越覺得氣氛不對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傷口重新包扎完畢,黃箬不知為何已是臉色通紅。柳雲也覺得很是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時黃箬道︰“你受了傷身子虛,吃些早飯,傷好得也更快些!”
柳雲自是連忙道謝,這時才想起小春的事,連忙將昨夜的事說了,問她有沒有發現小春的蹤跡。
黃箬疑道︰“昨日夜里的事情,我今兒一早還去打听了。先生知道常青柏帶人擅闖靜園,很是動怒,听說罰了兩人各兩百下板子,連青簑妹妹都被罰緊閉一個月。不過倒沒听說昨天夜里抓到了什麼人,今日一早我在園中巡查,也沒有發現有外來人的蹤跡,你這位朋友想是已經從園中出去了,也不一定!”
“小春向來機警,想來確實已經逃出生天,這我就放心了!”柳雲說著,又是對黃箬好一番感謝,兩人推脫來推脫去,費了好半天的工夫。黃箬拗不過他,只能借口有事離開,臨走前搖頭苦笑,喊了一聲“呆子”!
黃箬出門後徑直往靜園主屋的方向走去,進了房內,房中燃著靜心的檀香,人卻沒有一個。這時門外有小丫鬟過來稟告,說夫人去了佛堂,黃箬又往佛堂的方向去。
靜園本是水仙莊最幽僻的所在,那佛堂又是燒香拜佛之所,平素丫鬟僕役打掃時連話也不敢大聲說,便更是幽靜冷僻。黃箬來到佛堂外,還未進門便听見木魚聲聲,敲得人心苦澀。她頓了一頓,進門便見夫人著一身素色佛衣,跪在佛龕前誠心修行,嘴里飛快地念著經文。
黃箬沒說話,木魚聲和經文聲卻突然一頓,夫人突然開口︰“你知道我的規矩!”
聲音很是清冷,黃箬早就習以為常,依舊笑道︰“黃箬有錯,只是我見夫人早飯一口也沒動,實在擔心得緊。若是叫先生知道,又要責怪我們侍候不周了!”
夫人沒有答話,繼續敲木魚念佛經,不一會兒卻又再次停頓下來,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
說話時便要起身,黃箬連忙上前攙扶,這時卻听一陣奇怪的聲響在佛堂里縈繞開來。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