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晚飯後,李默都會和自己的主要助手和幕僚們聚一聚,听取他們對河東軍、政、民、教,諸般大事要事的看法,然後再做出決策。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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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聚會一開始就集中在如何應對河中的變局上。
“河中的尚東亮、秦敏二將決意反水,這是我們取河中的絕佳機會,失之可惜。”
這是梅華庵的意見,他主張河東方面應該立即介入。
王世安死後的亂局當然給了外人插手的好機會,李默有些心動,但理智告訴他此事要謹慎從事,萬萬躁急不得。他望了眼張顯,張顯沒有表態,顯然對梅華庵的這個主張他並不反對,但也談不上贊成。他是李默的首席謀士,對李默的影響力很大,持重是應當的。
李默又望向裴如卿,裴如卿沉吟道︰“失之可惜,但若得之,只怕也未必是福。”
裴如卿跟梅華庵一樣都是足智多謀的智囊,但不同之處是,梅華庵要更激進些,凡事務求做到極致,而裴如卿則保守圓融的多。
奪取河中對太原當然有利,而且眼下也的確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失之可惜,但真的得到了河中呢,李默難免會成為眾矢之的。
寧是敬不會容忍腹心之地受到威脅,勢必傾盡全力來征討。
一旦君臣翻臉,李默的處境勢必要難上百倍。栗子小說 m.lizi.tw
所以得之亦非福。
李默又問蕭震川有何見解,蕭震川道︰“河東與朝廷之間理應有個緩沖,我不主張此刻取河中,取了河中我們就是眾矢之的,不取,則河中就成了朝廷手中燙手的石子。”
李默哈哈一笑,贊成了蕭震川的見解。
又議了幾件內務,眾人散去。
李默轉身回內宅,見蕭鳳安挎刀跟著,便道︰“我去見小憐,你確定要跟著一道?”
蕭鳳安道︰“我無所謂,只怕刺客不肯行你這個方便。”
李默冷笑。
顏家這次進貢的女子叫顏小憐,比顏如玉還要小一歲,單論顏值不在顏如玉之下。顏氏久居邊關,與塞外通婚,族中多美女。
美女的顏值往往跟脾氣是成正比的,這一點上顏小憐就是個例子。
自入武定王府以來,除了蕭鳳安,她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但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整日趾高氣揚,公然以王府正牌夫人自居。
一早起來李默答應早點回來陪她,結果到了掌燈時分還不見李默的身影,顏小憐就不干了,在屋里摔摔打打,凡屋里的人,不論乳娘、丫鬟、粗使的婆子,還是外面的衛士,見人就吼,非打即罵,轉著圈的得罪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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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尚未進內院的門就听到里面的摔打聲和兩個小丫頭的哀嚎哭泣聲。
蕭鳳安幸災樂禍地哼了一聲。
李默走到院子里,很用力地咳嗽了一聲。門立即打開了,顏小憐花蝴蝶一般飛了出來,撲進李默的懷里就不出來了。
李默拍拍她的背,對左右道︰“你們都下去吧。”
顏小憐道︰“不準走,這些狗奴才,一點用都沒有,統統該打。”
說完就挑釁地望著蕭鳳安,說︰“喲,這位挎刀的是誰,不曉得白刃不入內宅的規矩嗎?”
李默咳嗽了一聲,趕緊摟著顏小憐進了屋。
顏小憐在王府里稱王稱霸,任誰都敢得罪,唯獨在李默面前百依百順,溫柔的像一汪清水,李默有時候真是被她弄的哭笑不得。
他李默當然不是茹毛飲血的怪獸,但也絕對不是什麼持齋念佛的大善人。
這些女子離開父母親戚嫁入王府可不是為了什麼愛情,她們背負著家族興亡的重任,承受著極大的壓力,過去顏如玉是這樣,現在的顏小憐又是這樣。
顏小憐極盡巴結之能,服侍的李默舒舒服服地吐出一口氣。
直到此時,她緊繃的那根弦才稍稍放松。
李默發現她的鼻尖上綴滿了汗珠,便點了一下,柔聲責道︰“以後別像個被割了尾巴的貓一樣,到處撒潑,女人嘛,還是應該有點女人的樣。”
顏小憐捧住他的手指,溫柔地舔著,問道︰“這樣如何?”
李默就把整根手指塞進她的嘴里,摸了她的牙齒,由衷地贊道︰“年輕真好,什麼都是這麼完美。”
顏小憐裂開小嘴笑了,然後一行清淚順著完美無瑕的面頰就落了下來。
她伏在李默的胸前用力地哭泣起來。
她的堂姐顏如玉暴死太原,時人傳言是忤逆了李默被活活打死的,還有一種說法說李默是個暴虐且變態的家伙,喜歡與軍中將士交換妻妾,顏如玉因為不堪忍受這樣的羞辱被李默下令丟入軍營犒賞軍士,她是不堪侮辱咬舌自盡的。
不管顏如玉的死因真相如何,顏家對此都十分恐慌。
族中管事的聚在一起選舉下一任和親使,她自告奮勇站出來,她來太原是肩負著家族興衰的使命。記得臨行之時顏氏族長顏空明握著她的手老淚在眼圈里晃蕩,自那一刻起顏小憐就下了必死的決心,她發誓不管千難萬難,一定要使盡全身解數把李默這個大魔頭服侍好,為了家族,她可以忍受一切的屈辱。
她的驕橫和無情都是她刻意裝出來的,堂姐顏如玉溫柔似水,不得李默的喜愛,她就反其道而行之。她想把自己打扮成一個脾氣古怪的女子,給李默換換口味,但她獨自面對李默的時候卻始終鼓不起勇氣,于是又滑到了堂姐顏如玉的老路上去了。
今晚李默說出了他的心里話,她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這個男人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暴虐無情,他的真實面目被人為的涂抹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激動之後,顏小憐終于敞開心扉,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李默道︰“回吧,自來太原你還沒回去過呢,應該回去省親。隨你住幾日都好。只是要記得回來,若是樂而忘返惹我生氣——”
顏小憐道︰“不敢,嚇死我也不敢。”
這個女子激動了一圈之後,甜甜入睡。
李默卻睡不著,黃昏時分他接到小七的書信,小七說寧櫻病了,而且病的不輕,但隨之一起寄來的家信里卻對寧櫻的病情只字未提。
這就很有問題,寧櫻應該是病了,而且的確病的很厲害,她不提是怕自己擔心。
寧是敬是不會放寧櫻來太原的,自己怎麼辦,放任她不管不顧嗎?
不,十幾年的夫妻情誼早已使他們水乳交融,他已經離不開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