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大堂,京兆尹陳洪坐在那直想哭,衛府派人告訴他刑部員外郎芮朝安私通賊首朱八娘,被他們給拿了,如今是證據確鑿,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請京兆府審判。栗子小說 m.lizi.tw
衛府抓人自己不審,卻弄到京兆府來,李默這是什麼意思嘛。
陳洪當然不想審芮朝安了,齊王雖然回京,但太後仍然攝政,鹿死誰手猶未可知。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豈可輕舉妄動呢。
但少尹寧買臣的一句話卻讓他改變了主意,寧買臣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他還不是王子。”
寧買臣這話是什麼意思,寧家準備大反攻啦?
結合此前得到的消息,陳洪認為不是沒這種可能,東海王寧是敬路過洛陽,據說有忠勇、鎮遠、定遠三支軍馬護送,後來李默也跑了過去。
這是有跡可查的,因為李默隨後借三家之手驅逐了馬安貞奪取了河陽。
三家為什麼肯幫李默奪取河陽,這其中肯定是有密約的。忠勇軍的背後有傅家的身影,鎮遠軍和定遠軍則代表著寧州權貴里面的陳家和岳家,再加上李默,半個寧州軍界就此聯合了起來,而今寧買臣又說了這樣的話……
寧買臣此前被太後停職,早已跟芮家水火不容,他是寧是謹的兒子,他的背後就是寧是謹……
這是朝堂和軍界的大聯合!
寧州各派勢力已經完成了集結,芮家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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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又要變天了……
陳洪把牙一咬,下令升堂審判芮朝安。
這小子不僅是個孬種,還是個蠢蛋!你跟朱八娘暗中勾結,這也罷了,你干嘛還要給人家寫保證書呢——保證等殺了齊王,搬倒李默之後就給朱八娘的死鬼老公賀鑌昆翻案。
這還真是不做不死。
陳洪是個干吏,只用了半天時間就把案子審結了。
芮朝安通賊證據確鑿,判了斬刑,文書往刑部一遞,陳洪高興地笑了。
芮朝安被抓當天芮太後就得到了消息,一時間如五雷轟頂,激動的手腳直抖。
衛府的眼線報告她,芮朝安通敵證據確鑿,已經被衛府移送京兆府了。京兆府的眼線告訴她,合全棟本來想截下這件案子,但京兆尹陳洪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執意要插手。
陳洪這個人她很熟悉,當初是寧檜舉薦給她的。寧檜年紀大了,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大好,掛著宰相的牌子臥床休養,他舉薦陳洪為京兆尹,無非是不甘心大權旁落。這件事芮雨晴是慎重考慮過的,京兆尹這個位置很敏感,寧家人盯的很緊,與其讓別人捷足先登,還不如便宜了寧檜,他是個垂暮之人,膽子小,一切求穩,應該不會搞出什麼事的。栗子小說 m.lizi.tw
陳洪上任後也的確很本分,膽小、穩重、會看眼色,總體上是令人滿意的。
但這人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昨天還是只溫馴的小貓,轉眼就變成了大老虎。吃人不吐骨頭。
寧家人跟寧州勛貴們聯合起來了,且公然向她發出了挑戰,出手又快又狠,直接拿她的弟弟開刀,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逼宮造反了?
這種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芮朝安落網後的當天晚上,她緊急召見了甦晉。
芮太後在後宮密會甦晉的事,當然瞞不過李默,他從不關心甦晉和太後苟且之事,只對“齊王”二字感興趣,他們背著人議論齊王,看來是準備先下手為強呀。殺了齊王,這方陣營沒了主心骨,鹿死誰手,還真有得一說呢。
李默冷冷一笑︰她終于忍不住了。
這天晚些的時候,一頂小轎進入了永平坊前天下司掌印使鄒正德的家。
得知李默深夜駕到,鄒正德嚇得直哆嗦。
李默卻是滿面春風︰“深夜攪擾,恕罪,恕罪。”
鄒正德道︰“不敢,衛國公駕臨,寒舍蓬蓽生輝。”引李默進屋奉茶,李默擺擺手︰“就兩句話。”二人便去了後園涼亭。
鄒正德雖然退休在家,但身邊的耳目一定不少,這是一匹老虎,即便沒有了爪牙,也依然令人恐懼。
李默問︰“甦晉這個人你覺得怎樣?”
鄒正德道︰“他是前梁興隆帝安插在我身邊的耳目,為人很有才干,但品德不行。”
李默道︰“他可有什麼罪證?”
鄒正德道︰“沒有,但我知道他的軟肋。”
李默笑道︰“可否借我一用。”
李默深夜造訪鄒正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甦晉的耳朵里,鄒正德的身邊有訪查司的人。甦晉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來,鄒正德明了他的軟肋在哪,若是他跟李默合作,自己豈非死無葬身之地?
他左思右想,終于決定去見李默。
李默一早就在等著他了,見了甦晉便道︰“大夏是寧家天下,有人要禍害寧家天下,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未知甦大人可肯與李默一起討賊?”
甦晉道︰“甦晉受高祖皇帝隆恩,定當以死圖報。”
李默道︰“你不必死,以正討邪,如高屋建瓴,摧枯拉朽,易如反掌。你只管回去,但見義旗一舉立即反正,便是奇功蓋世。”
甦晉諾諾而退。
小七驚道︰“外人都說這個人跟太後有一腿,你怎麼能把實底透給他?”
李默道︰“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只會幫贏的那一邊,只要我們能贏,他就會站過來,若是我們輸了,他一定會落井下石。再說你說這是實底,人家卻未必這麼認為呢。而且我料定他不敢跟芮家的說。”
又問︰“人手都準備好了嗎?”
小七道︰“都準備停當了,就等那幾家響應了。”
李默哈哈大笑︰“等他們響應?!你我的腦袋早讓芮家拿去當夜壺了。”
他目光一寒︰“今晚就動手。”
小七嚇得面無人色,撲通給李默跪了︰“哥,這是造反,豈是鬧著完的?”
李默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你怕了?”
“不不不,我不怕,但這也太倉促了吧。我們攏共不過三四百人。”
“你也以為倉促,這豈不是正好?兵貴神速,要的就是以快打慢,快刀斬亂麻。”
小七扶著柱子站起來,揉著心口連做了幾個深呼吸,說︰“我听你的,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我也認了。”
李默點頭,一巴掌拍在小七的肩上︰“好兄弟。”
掌燈時分,李默從衛府回家與妻妾們一起吃飯,結束的時候拉了文芫一把,在她耳邊叮囑她,叫她把自己洗干淨了等他。
文芫樂瘋了,恨不得大嚷三聲,廣而告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