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涯反問道︰你忘記長安侯跟你說過的嗎,修羅道在靈之六道中歸屬于哪一部分?
李蟄弦微微一怔,想起那些話,緩緩說道︰靈之重生——
姬無涯點頭說道︰正是重生,其實到了如今你我之境界,應該明白了其實人之為人最重要的不在于肉身,決定存在的關鍵乃是意識與靈魂,眾生六道也是如此,或許他們的生命形式並非你我一般的肉身,但意識與靈魂應當相差無幾,是以修羅場中,相互殘殺的乃是肉身,而意識與靈魂則在不斷重生,而且他們的肉身應當與我們也不一樣,絕非母體胎生,或許與地上的野草一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他們不斷磨練著戰意與怒火,只有經歷過千錘百煉之後,才能離開那個地方,他們受到的最大苦難並非肉身上的疼痛,而是記憶的折磨,然而這一切,或許也是他們力量的來源,試想一下,你見過的蕭郎是否正是如此?
李蟄弦回憶一陣,倒著實與他說的相似,蕭郎仿佛就是個被油炸的豆子一般,有點火星就蹦 起來,逢站必怒,受傷越重則戰意愈濃,手段也變得多樣起來,他還記得儒者莊試之時,蕭郎一腳之下,將整個戰場都燒成了焦土,比之丑木弓的靈源效果更好,若他當真乃是修羅道之人的話,能夠殺死谷內的僵尸也不奇怪了,或許因為六道靈力之間的克制吧!
對了,是六道靈力克制!李蟄弦猛然驚醒過來,靈力相同,則以境界區分高下,靈力不同,則互有克制,鬼道便是克制人間道劍客靈力的,按照靈之六道劃分,人為緣起,畜為孕育,天為爆發,獄為毀滅,鬼為沉寂,修羅重生,克制鬼道之力的當為地獄道,但何處是地獄道,地獄道力緣何能夠克制鬼道了?
李蟄弦倏然想起九幽,其乃封印鬼道之地,也是靈力化歸之所,正是靠著人間死亡之人散去的靈力,方能在此封印鬼道的,如此說來,鬼道的克星便是封印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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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他忍不住說道︰對付這些僵尸不能僅靠秘術或刀劍,是殺不死的,唯有封印方可制住他們,蕭郎的刀劍之中的火焰,或許就有封印之能。
姬無涯一听就醒悟過來,站在附近的幾人唯一思量,也覺得有理,各自散開之後,分別以封印之術對付起僵尸來,倒是當真有效,印記落下,幾個僵尸頓時無法動彈,腐生道士忍不住嘆道︰沒想到封印之術除了應對靈器與克制靈力流動之外,竟然還能束縛敵人,如此說來,這些個東西當真已經不再是人了?
慕容霸走上前來說道︰或許他們連僵尸都不能算作了,因為即便是僵尸,筋骨也不會如此堅韌,更無法死而復生,這些分明都是些邪物,最好一把火燒盡了,否則封印一旦解除,他們仍會恢復的!
腐生道士譏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話,若是能用火的話,還輪得到他說,可是這里誰也沒有谷內那個年輕人一般的本事,最後還是鐘南子走了過來,說道︰還是盡快將這些僵尸都處理了吧,否則明天繼位儀式都無法辦了!
這倒是正理,既然知道封印之術有效,腐生道士便帶著一眾五山暗客合力,齊齊封印了這些僵尸,偶爾有些能力出眾的僵尸,但有施謂稻與玄德君等人出手,也被控制了起來,本來腐生道士想請蕭郎用火燒了他們,然而見蕭郎滿臉衰弱之色,顯然已是強弩之末,便不再強求,還是等明日之後再來處理了,現在只能讓五山暗客封住山谷,明日之後再做計較了。
其余劍客都上了封殿了,谷內的結果還得告知一下眾人,腐生道士準備帶所有人前去的,但慕容霸這時終于注意到了李蟄弦,頓時扯住了他的衣領對其余人說道︰這人、就是這人的詭計,讓這些僵尸出來攔住我們,如今他可藏起了那丫頭了,這是要與天下人作對啊,不能饒過他了!
眾人聞言也望了過來,差一點就忘記了,天人之事還沒有解決了,不過此事尚未決斷,並不知是否真是天人,但他幫助眾人解決掉僵尸的麻煩倒是真的,一時間響應慕容霸的劍客沒有幾個,反而提醒了腐生道士,李蟄弦交給他的丑木弓還留在了谷內,于是讓眾人先行前往封殿,他則回谷內去取丑木弓。栗子小說 m.lizi.tw
李蟄弦此時已將慕容霸排除在擄走茗惜的人之外了,是以懶得理他,冷眼一瞪,雷玉瞳中閃過一絲電光,慕容霸手心一酥,頓時就松開了手,但仍然不放過他,狠狠的盯著他,不知打些什麼主意。
李蟄弦憂心茗惜下落,無意與他們在此生出糾葛,正準備告辭離去之時,忽听谷內的腐生道士驚叫一聲,眾人以為那些僵尸又死灰復燃,連忙朝聲音來源處跑去,然而只見腐生道士一臉恐懼的站在原地,右手虎口處滿是鮮血,眾人不由大驚,以為他也要變作僵尸了,這下可是麻煩了,以道士的境界,若為僵尸,怕是這里所有人都封印不住了,然而道士半天都不動彈,只是痴痴的盯著半空。眾人隨他目光看去,這才看到夜色之中一條黑蛇正盤旋而動,朝著他們後面一人飛去,最後落到了李蟄弦的身前,化為了一柄黑杖,插入土中,看其模樣,赫然便是之前的丑木弓。
這時腐生道士終于醒轉,嘆道︰三國時,曹操曾有詩曰,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這根黑杖恐怕就是騰蛇所化,剛才老道剛剛觸踫,沒想到竟被其咬了一口,看來此物一旦認主,怕是難以更替了,也罷,既然本不屬于老道,就不強人所難了!
道士的話,所有人都听出這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但誰都沒有笑他,畢竟以道士之能,都沒躲過這騰蛇的蛇口,怕也非尋常之物,而李蟄弦早已證明過自己的實力,也無人再敢提出非議。李蟄弦也不推脫,這本來就是自己的,腐生道士沒有實現他的諾言,他早就想要回了,听他如此說道,便拔起丑木弓,插在了背後,沒想到丑木弓竟是騰蛇所化,一時間,他也不禁有些擔憂,會不會這弓忽然又化作了黑蛇,偷偷咬他一口了?
山谷事了,眾人往封殿而去,李蟄弦慢走一步,對腐生道士低聲耳語一陣,道士頓時渾身一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姬無涯,說道︰果真?
李蟄弦說道︰王崇一從凌霄丘的地道入口出來,姬先生和司馬先生親眼所見,如今引發谷內這麼大的風波,想必他應該潛入了進去——
腐生道士輕輕點頭,也不疑有他,讓他們先去歇息,他則帶人匆匆趕往玄空寺去,李蟄弦見他離去,心中滿是擔憂,向姬無涯說道︰若非王崇一,這里還有何人能夠在我眼下擄走茗惜了?
姬無涯也苦惱的閉上眼楮,沉思片刻,忽然睜開,陡然說道︰還有一個可能,你說,會不會茗惜忽然醒來,自己走了?
李蟄弦悚然一驚,問道︰為何她要自己走了?
姬無涯說道︰或許絕緣大師的菩提子對茗惜根本無效,之前我們說話之時,她已經醒了過來,听到了我們的對話,為了不連累你,所以自己走了?
李蟄弦堅決的搖了搖頭,說道︰她沒有走,我能感覺得到,就在這島上的某處,不行,不管她在哪里,我都要盡快找到她,師父,北岸的船我要毀了,碼頭的船只我也要毀掉,除非找到茗惜,否則誰都不能離開這里!
說到這里,也不待姬無涯應允,他就匆匆去了,然而當他到了凌霄丘下的岸邊時,這里哪還有什麼輕舟,只剩下破損為兒臂粗細的舢板了,不知何時,竟有人早他一步將其損毀了。而當他到了碼頭邊時,岸邊的守衛也早已不在,原來停放在船塢中的輕舟也盡數被毀,這樣的情景不禁讓他想起碧灕三島上的經歷,人魚毀掉了島邊的吳國水師,引來天人使者施展極晝之術妄圖殺盡島上所有人,想到這里,李蟄弦頓時不寒而栗,腦中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難道說難道姬無涯真的說中了,茗惜體內的天人意識提前了幾個時辰覺醒,所以自己離開,毀掉了離開小島的所有船只,想要重演碧灕三島舊事!
正在疑惑之時,身後傳來陣陣腳步聲,回頭一看,卻是五山暗客首領姬澤壑帶著暗客過來了,見到輕舟被毀,守衛不見的情況,頓時也是一驚,看向李蟄弦的目光極為不善︰你干的?
李蟄弦搖搖頭,說道︰這要你去查了,守衛如今都去了哪里,尸體都沒有看見,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這里的船到底有沒有少?
姬澤壑目光一沉,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暗客說道︰快去查被毀船只的數量,搜索守衛尸體!
暗客匆匆去了,姬澤壑走到李蟄弦的身邊,問道︰你到這里來做什麼,想要離開?
李蟄弦搖搖頭,說道︰我妹子不見了,在沒找到她之前,我不會離開的,對了,這邊碼頭的船盡數被毀,對岸或者其他碼頭是否還有快船?
姬澤壑說道︰早晨你與腐生道長一戰後,所有船只都收攏了回來,不再接待其他來客,也沒有其他碼頭——
李蟄弦揶揄的說道︰沒有其他碼頭麼,那我師父是怎麼過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