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霸語氣森嚴,容不得任何人的質疑,眾人聞言也覺得其鄭重,絲毫不敢忤逆,听到命令的連忙趕往預定位置,這時他又說道︰慕容幻竹,你去碼頭,接應其他族人過河,風悠然,你取找到慕容煥晨,讓他找出一條出路,與其他族人等待在谷外接應我們,慕容越、慕容熙,一旦腐生道士落敗,我們三人一同制住李蟄弦,將這二人帶離此處,所有人都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得有誤!
是!眾人低聲應了一句,各自悄悄離去暗中準備,慕容霸看了慕容越與慕容熙一眼,小聲囑咐了句“小心”,慕容越的白眉跳了一下,問道︰族長這麼肯定腐生道士會輸?
慕容霸搖搖頭,帶著一絲擔憂,說道︰即便是贏了,他也殺不死那小子!
慕容越微微一怔,隨即醒悟過來︰也是,那小子無論如何都可以施展暗影瞬身之術,若是想逃的話,誰也攔不住他,腐生道士確實失算了,若在天下人面前讓他逃走,面子可就丟大了!
慕容霸鐵青著面孔,慕容越說者無意,但听在他的心里卻是別種滋味,他自己曾經何嘗不也是讓李蟄弦逃脫了麼,只是比腐生道士稍好一點的是,那一夜並無他人知曉,是以才保全了面子,他沉聲咳嗽了一聲,說道︰且看道士如何化解吧,應該還有下文!
話說之間,腐生道士已從驚訝中恢復過來,似乎已經適應了李蟄弦的詭異,頓時後退幾步,大手一揮,黃泉沼繼續蔓延開去,只是這時,腳印次第消失,既然惡靈同葬之術失效,他也不會一招用老,他的身影也再度消失,但地底卻傳來陣陣低沉的吼叫,隨即一道道泥流從沼澤之中飛出,李蟄弦不斷閃避,仍然為之奈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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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戰事仍然掌握在腐生道士的手中,但眾人見他一道接一道的秘術失效,甚至連像上次汴梁城外之戰時將其逼入死境的戰況都沒有出現,一時之間,眾人竟然生出先天宮的劍客也不過如此的感受,這時,不過是些飛濺而出的泥沙而已,又有何能,根本無法沾到對方的衣角,繼續打下去,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頓時不少好事者已經開始發出噓聲了,一陣陣的非議浪潮接連響起,即便藏在地下,腐生道士也听得清清楚楚,心中著實氣惱,暗暗一咬牙,從指尖逼出一絲精血,猛地往地面竄出,手指帶著血絲不斷在空中劃動,血液在空中凝固了下來,這是一個詭異的符號,眾人也看不明白,但這符號之中分明藏著莫名的力量,即便就在那里如同枯葉一般靜止,卻讓人無端端的從心底生出了一絲忌憚,那是什麼?
場中還有一人忌憚的比他們更甚,那是來自于汴梁姜氏的老祖宗,現年一百零六歲的玄德君,他的身邊站著仍然殘留旋葉歸根之術遺癥的姜杏鶴,腦中不時還會出現一絲眩暈,但此次事情重大,又是自己一力策劃的,若不前來見李蟄弦的慘狀,心里著實不甘,終究還是來了,見到玄德君皺起的眉頭,他的心里也不平靜,問道︰老祖宗是覺得熟悉?
玄德君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回神,反問道︰你也覺得如此?
姜杏鶴說道︰因為我們都看過道德經上那三行經文,這氣息著實有些相似,只是如那經文一般,還是看不透!
玄德君面色深沉的說道︰確實帶著一股古樸的氣息,你的感覺沒錯,不知這道士到底從何處習得這血符的,看他這道秘術的威力應該不小,若非看在他先天宮的面子上,怕是得好生向他請教一番了!
姜杏鶴听著老祖宗霸氣的言語,頓時一陣欽佩之色,話說之間,腐生道士的血符中化出了一點紅光,紅光在沼澤之上旋轉,方才飛濺而出的泥流頓時圍繞著紅點開始旋轉,隱隱約約的凝聚出了一個人形輪廓,泥流為骨,塵點為軀,看不清楚模樣,但明顯不會如那白起一般,再度成為一個武士。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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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凝聚之後,大腳一邁,開始圍繞著場中行走起來,這身影的步伐極大,一步竟有三丈之遠,如同跳躍一般,偏偏又是一步跨出的,李蟄弦也看得疑惑無比,這到底是個是麼秘術,僅僅走路就能殺敵麼?
李蟄弦看不出來,然而山丘上這麼多的劍客,卻也有明眼之人,施謂稻、慕容霸還有玄德君等人此時皆是神情一變,心中駭然想道︰豎亥步魂術,竟然施展出了這門秘術,看來道士當真是打出了真火來了!
姜杏鶴看得奇怪,因為之前腐生道士不管施展什麼秘術,都還可以看到李蟄弦被逼迫的四處逃竄,然而現在他卻帶著笑意坐在了地上,著實讓人氣憤,偏偏他也看不出道士的泥人虛影有何厲害,忍不住向玄德君問道︰老祖宗,腐生道長這是在做什麼?
豎亥步魂術!玄德君沉吟著說道︰下次若你看見有人施展此術,有多遠跑多遠,萬萬不可被那泥影完整的繞你走過一圈,否則豎亥步魂術則初步完成,接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死路一條?姜杏鶴雖然驚訝,但心中仍然一喜,借用腐生道士之手殺掉李蟄弦乃是他所有謀劃的最終目的,但方才道士的表現著實差強人意,他都有些失望了,但听老祖宗之語,似乎這才是道士的真正實力,不由好奇的問道︰為何了?
玄德君看了他一眼,如何猜測不到他的心思,但也仍然解釋說道︰你博覽群書,應該豎亥是誰吧?
姜杏鶴點點頭說道︰當然,豎亥乃禹臣,帝令豎亥步,自東極至于西極步。豎亥右手把算,左手指青丘北,曰︰五億十萬九千八百步。此事記載于山海經之中,不過世人皆知曉,這書雖曰為經,但其實只是一部神話故事而已,當不得真!
玄德君教訓說道︰不要總拿世人說事,世人還說沒有神仙了,但劍客出世,天人使者出現,甚至還有天人下界的傳聞,一一印證,如何就不會有神仙,你說那是神話,有何憑證,如若沒有,又如何當不得真?算了,不提這個了,且說這豎亥步量極大,乃是一個極為擅長行走之神,如你方才所說,共走過五億多步,丈量出了天下,這秘術就來自于此,你看到的那個泥影便借豎亥之魂,他每走一步,便會有整個九州的五億分之一的重量凝聚而出,而走完一圈後,每一步踏出的重量增加十倍,都會集中壓迫于陣中之人,一般劍客大多連一圈都無法承受,這姓李的小子或許有些能耐,然後當豎亥之魂走出十圈之後,便是整個九州之重,除了豎亥之外,再無一人能夠承受,你覺得他還能逃脫嗎?
姜杏鶴的呼吸頓時沉重起來,按照老祖宗的說法,那泥人虛影繞著李蟄弦走完一圈是為九億分之一的九州之重,兩圈便是九千萬分之一,或許此時還不覺得緊迫,然而此術一旦施展開來,虛影走完一圈之後,便無法被任何秘術驅散,壓力將會越來越沉重,不管逃到哪里,虛影皆會如影隨形,當真是必殺之術,眼看其已經走到了第三圈了,李蟄弦終于變色,九百萬分之一的重量,乍听之下或許宛如鴻毛一般,然而九州之地何其之大,如此廣袤的土地凝聚在一起,重量可想而知,幾乎快要與玄空寺內的壓力一般了。
雖然勝利的天平已經倒向腐生道士了,此術之下,既無沒有能夠逃脫者,即使是如他一般的虛界劍客,也只能施展花費數十年修煉的保命禁術,而像李蟄弦這般年輕的劍客,哪有幾十年的功夫,如何修煉得出那等禁術,然而即便如此,腐生道士的心中仍然感到擔心,不僅是因為此術對他的傷害極大,一旦施展,靈台至少會虛弱半年之久,三年之內也無法再度施展此術,更是因為之前李蟄弦的表現著實令他震撼,殊不知又會出現何等奇跡,打破這一秘術的極限,若是那樣的話,自己怕是真就成了天下的笑話了。
暗影瞬身之術施展開來,剛一動身,李蟄弦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走不動路了,就連念力都無法探出,豎亥之魂已經走出第四圈,愈發強大的壓力襲來,已然超過了虛界伏陵山的壓迫,不管是靈力還是念力都被死死的限制在了體內,他甚至感覺到血液的靜止,骨骼的脆響,整個身體都在不斷的壓縮著,這可如何是好,掌心劫印不斷的旋轉,但墨湖之力乃至于湖底沉墨似乎都被壓制住了,只凝聚在掌間,竟然都無法化解四面八方襲至的重壓。
唯一讓李蟄弦可供喘息的是,血月梅影之術乃在識海之內施展,而意識並不會如身體一般受損,時間蔓延開來,他于記憶之中遍尋出路,卻絲毫找不到一絲化解之力,劫印或許可封印秘術,或許可消融秘術中的靈力,然而這重壓似乎與以往遇到的不同,它不僅僅是一道秘術,更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九州大地的束縛,將其全部施加于一人身上,凡人如何能瞬間化解整個九州的重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