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三禾身子一頓,瞟了一眼他,又細細的看了看空中凝結住的寒霜,緩緩說道︰水紋火在火系靈力之中已超出了前面五重,乃是極為特殊的冷火,來源向來不得而知,只是傳說罷了,他是如何得到的?
慕容幻竹指了指士兵,說道︰先天宮擅長通靈之術,這局骷髏能保存的如此完整,宛如精鋼一般,必然不會葬在尋常的荒野之地,怕是不僅尸體特殊,連那墓穴也是風水寶地,道士能得到如此好骨,怎會錯過那墓穴了?
甦三禾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說道︰是以這道士才有底氣離開先天宮,看來即便是你們慕容氏,今後的處境也不會好過了!
李蟄弦雖然不知這綠光究竟是什麼東西,但其中的危險卻是深有感觸,方才稍不注意,衣袖被閃過的刀光沾染了一絲,頓時整片袖子都迅速的融化起來,這時他終于明白,這綠光並非寒霜,而是火焰,連忙金蟬脫殼般的甩出了外裳,飛快的退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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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退數步,身後忽然悶悶沉聲作響,回過頭去一看,頓時一驚,只見地面忽然橫亙出一截牆壁來,擋住了他的去路,還沒待他反應過來,四周又是一陣同樣的悶響,隨即身子開始下沉,道士化身而成的士兵咧嘴一笑,冷聲說道︰現在你還能逃到哪里去了,這里已被我接下的四相土靈陣了!
李蟄弦心里咚咚直跳,眼下他們所在的這塊區域已然沉到了地面之下,而四周的牆壁之上發出陣陣土黃色的光輝,而頭頂則是虎嘯龍吟,細看之下,便發覺那竟然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的虛影,他嘗試的施展了一下意念分身,想要突破這陣法的控制,意識倒是可以穿透出去,但是身體一旦想要瞬移至意念所在之處時,卻渾身一痛,宛如被萬獸撕咬一般,竟是被這陣法阻絕了,看來自己又逃不脫了,除非再次施展那鏡化無涯之術。
不過這終將不是一個好的辦法,無涯之術能讓他暫時脫困,卻無法助他打敗這道士,反而有讓慕容幻竹察覺他外念識存在的秘密,該怎麼辦了?
即便是在血月梅影之術的加持之下,短暫時間內,他也沒有想到破解困局的辦法,這個道士著實厲害,比之慕容霸實力更勝一籌,似乎連一絲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甚至連逃跑都成了奢望,難道這次也要如同當初對戰鐘南子那般,犧牲壽命換取一絲生機麼?想到這里,識海上空的劫印開始緩慢的旋轉起來,一絲血液從劫印之後緩緩逸出,在空中殷紅無比,李蟄弦知道,只要將這一絲血液燃燒起來,便可以此化作不可思議之力,或許能夠制住這道士,唯一的問題就只剩下一個,該如何讓這絲血液燃燒起來了?
血力的燃燒,李蟄弦當初對付鐘南子之時,也只是無心之舉,在他憤怒與絕望之下,血液被陡然提升的體溫與怒火不斷的炙烤,最終化為了火焰,被他以鏡系幻術施加于了鐘南子意識之中,然而這其中原理,李蟄弦至今未曾思考明白,反而一念至此,便感覺到一股發自心底的恐懼不安,或許是因烏虱老鬼跟他說過的血力為壽命的話,或許是因為其他、來自于身體的本能,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再次嘗試,何況眼下的情景,他只是自己求活,並非為救茗惜,不管是怒火還是絕望,都還沒將他逼到那一步,也施展不出來,更不用說在他的心底,自從繼承了始皇玉館龐大的靈力之後,似乎認定自己已有了浮游天地之能,怎會輕易就死了!
是了,既然打不過他,不如就來拼拼彼此的靈力之能吧,即便境界不如,但這道士哪里能有自己這般龐大儲備的靈力了?想到這里,李蟄弦大吼一聲,雙眼變得漆黑起來,識海上空的劫印迅速的旋轉起來,作為他劫印之術施展的最高法門,天空之印旋轉一輪,幾乎可比黑海倒影上的百倍之速,龐大的暗系靈力瞬間就湮沒了整個結界坑洞,就連道士的視野也被完全遮住,更別說城牆之上看過來的人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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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李蟄弦忽然發現,此時的結界情形與他當初在岷山石室中創出萬鈞黑天之術時何其相似,那時是因石室的限制,是以當靈力不斷擴散之後,在外界的壓迫之下,向內形成了巨大的壓力,猶如萬鈞之重,後來自己便以念力替代石室,創出相似原理的秘術,而此刻,結界卻取代了念力,識海之內黑水滔滔,比之當年不知超出凡幾,李蟄弦頓時明白過來,道士恐怕棋差一招,這下輪到他的反擊了!
黑海之力洶涌的繼續咆哮而出,濃黑的覆蓋,讓道士原先還可以靈域感知到李蟄弦的存在,到了後來,靈域的範圍被黑暗漸漸侵蝕,不得不盡量縮小,從而抵御這靈力累積帶來的壓迫,漸漸的心中也起了疑惑,這人怎麼屢屢生出奇招,方才如何從自己秘術黃沙之中逃脫還沒弄清楚,眼下這又施展的是什麼詭異的黑暗秘術,道士不得不小心起來。
此時城牆之上來了一行特殊的人,行跡匆匆卻又身手矯健,幾步登上城牆之後,看向空地上的那片黑暗,頓時幾個人失聲驚叫起來“啊,是小鮮”,孫喬離他們不遠,但是一眼卻沒有認出他們來,最後還是慕容幻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忍不住道︰詩詩,你怎麼會在這里——你身後這些人,難道是蜀國劍客?
來人正是靈隱劍莊等人,見他叫破身份,眾人也沒有擔憂,反正也是來此陳述蜀國內情的,施詩詩也沒有想到會在此處見到慕容氏之人,尤其還是慕容幻竹,這些年來,每隔幾年她也會隨父母去幾次江南,最重要的事便是與慕容氏這房親戚走動走動,熟絡感情,所以對他並不陌生,慕容幻竹對這個施家的大小姐也是偏愛有加,所以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施詩詩指著城下的黑暗結界說道︰這下面的是小——李蟄弦,他曾經也是靈隱劍莊的人,听說和人打起來了,現在怎麼樣了?慕容伯父,你快去救救他吧!
慕容幻竹苦笑一聲,說道︰你說的那個人如今面對的是先天宮的道士,如今情況不明,不好貿然下去,不過你也別擔心,這小子也是有些本事的!
施詩詩茫茫然的看看他,又看看城下那一片仿佛夜幕籠罩的地方,雙手掬心,心中惴惴不安,這時贏盈盈忽然走到她的身邊,小聲說道︰我記得那年儒者莊試,小鮮與聞韻劍莊的吳尚天對敵,也是出現了一片黑暗,最後吳尚天的腦袋就被他砍掉了,這次會不會也是這樣?
盈盈一說,詩詩頓時就想起來了,對哦,那時也是如此,這次莫非也要砍掉這個道士的腦袋,這麼一想,方才擔憂的心情頓時平復了許多,這也只是兩個傻姑娘絲毫不知先天宮之名方才會做此想,但漆凝兒與皋落木卻是清醒許多,心中皆在想著,這次小鮮怕是難逃一劫了!
李蟄弦的情形確實有些不妙,道士在明白這黑暗只是帶給他一些壓力之後,頓時開始出手了,身子頓時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施展開土遁之術鑽入了地底,這也是李蟄弦的失策,竟然忘記道士土系劍客的身份,等他突然從腳底竄出,這才驚醒過來,但倉促之下,仍然沒有躲過道士的短刀一擊,被他插入了自己的小腹,血跡流了一地,連黑暗都無法繼續維持下去,紛紛重歸識海,以抵御這傷口潛入的水紋火的侵襲。
如今他的體內已經沒了朱 相助,破開的傷口短暫之間無法愈合,袒露在外,鮮血很快濕透了重衣,李蟄弦不由有些驚恐起來,以他從小的經歷而言,自己的每一滴鮮血都格外重要,尤其是在烏虱老鬼跟他說明業力來源之後,更是珍惜,從不輕易忍受一絲傷口的出現,然而現在,雖然性命或許無礙,但這鮮血,讓他忍不住狂躁起來,渾身震顫不已,長嘯一聲,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嘯聲的含義,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被他交給慕容幻竹的丑木弓忽然也開始抖動起來,漸漸的把握不住,即便雙手緊箍也是無能,最後終于化作了一根流矢向城下飛去。
這時,結界的黑暗已然散去,里面的情形眾人看得分明,施詩詩見到李蟄弦腹下那駭人的傷勢,忍不住悲呼一聲,其余靈隱劍莊諸人也是擔心不止,躍躍欲試的想要下去,但攝于那道士四溢的殺氣,又紛紛被其震懾,不敢有絲毫動彈,慕容幻竹也開始擔心起來,看來自己還是高估了李蟄弦了,不過剛才丑木弓的變化卻讓他又生出了一絲好奇,原本想要下去相助的他,不禁又緩了一緩。
話說丑木弓從慕容幻竹手中逃脫,飛奔到了城下,原本彎月般的弓身,忽然崩斷了弓弦,失去了束縛之後,彎曲的弓身得脫自由,猶如駝背之人忽然站直了身軀一般,竟然化為了一根近人高的木棍,棍身之上滿是虯結與凸出的脈絡,在烏黑的木質之上現出暗紅的紋理,城牆上的人隔得太遠無法察覺,而李蟄弦受傷之後,似乎迷糊了許多,竟然也未察覺這一變化,反而本能的撐住了木棍,穩住了身形。
就在他喘息之際,丑木弓上的暗紅紋理忽然汩汩的蠕動起來,生出了一條條細如發絲般的暗紅血線,繞著他的手臂悄無聲息的潛伏到了腹下傷口附近,不斷的吸納著他流出的鮮血,甚至鑽入了傷口,纏繞住侵襲到體內的水紋火,火勢漸漸熄滅,暗紅的血線變得漆黑,猶如燒完的碳灰一般粉碎,不過又有新的血線加入進來,開始穿插著他傷口上的皮膚,將其一點點的縫合,這一切發生的快如閃電卻又隱秘無比,當李蟄弦察覺到時,血線已經盡皆歸入丑木弓之內,恢復了原先的暗紅,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然而李蟄弦卻發現,手中的這根木棍,似乎變得特殊起來。
確實是特殊了,否則被作為弓箭使用的它,怎麼會忽然變成了一根棍子,握在手中,一股磅礡的力量從他掌中噴涌而出,尤其是在掌心劫印的連接之下,黑海之力瞬間抵達,源源不斷的磨礪著長棍,烏黑的表面似乎黑得更加深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