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便是李蟄弦!贏盈盈等人還在驚愕之際,施詩詩忽然站起往這邊跑來,邊跑邊叫出了李蟄弦的名字,說道︰小鮮,是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說到這里,見到他們還在對峙,她又連忙對漆凝兒說道︰漆老師,你認不出小鮮了麼,他是你曾經的學生啊!
小鮮?這個名字倒是有些熟悉,經施詩詩這麼一提,附近的人大約都回憶起來了,倒不是他們健忘,也不是小鮮太過泯然眾人矣,而是作為曾經一刀斬下吳尚天頭顱,又被逐出劍莊的人,還是姬無涯某種意義上的弟子,他的名字在劍莊之內著實有些忌諱,一直以來都沒人提起,自然忘得就快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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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秋明此時也認出了李蟄弦的身份,到底是在長安城內見過的,雖不知他來的目的,但猜想應該不會為難這些人,于是便想順坡下驢就此收住秘術,然而這時卻忽然間發覺了一個問題,原來這秘術不是他想收回便收回的,這一式岩沙崩之術才凝聚出岩沙石之後,還未崩裂,就被李蟄弦身前的黑球吸引了過去,連帶他掌控這沙石的靈台之力也為其牽引,如何也無法返回,反而不斷的牽扯著他靈台之力,長此下去,怕是就要被黑球所吸納。
靈台之力並非無源之水,即便施展出去,也與靈台密切相連,而他也未曾習得李蟄弦那般神奇的斬靈之術,斷然是無法阻止的,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李蟄弦,目光之中不由露出一絲討饒,李蟄弦倒是沒有打算為難他們,心底不屑的一笑,便將黑球納入了掌中,回歸于黑海之內,皋落木與漆凝兒等人此時看向他的目光倏地改變,這人怕已不是當初那個為湘溪子所戲弄的少年了,他甚至可同時將三名 天境之上的劍客牢牢的控制住,這已是暗客首領之能了,這些年,他到底去了何處,又如何習得如此厲害的秘術的?
李蟄弦這時的出現與他那陌生的表情,除了已經見過他的施詩詩之外,其他人看著他都有了一絲忌憚,即便是漆凝兒,也在他的臉上找不到一絲熟悉的痕跡,變得尷尬起來,還是皋落木打破了沉默,先說道︰小鮮,當真是好多年不見了,你去了哪里?
這就說來話長了——李蟄弦看著他,似乎有些想不出名字來,不過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應該是見過的,于是說道︰姬先生帶我去了鬼谷,拜在了鬼谷子門下,至于後來,去的地方就多了,顏首領想必已經知道了!
顏秋明沉默不語,還是施詩詩察覺到了氛圍的古怪,連忙讓眾人進入了客棧,說起了這兩日發生的事情︰湘溪子昨日早晨不辭而別,只留下一張字條說是有要事在身,然後昨夜我們的所有行李都被偷了,司馬早上去打探消息,找到了行李的下落,不過回來傳了消息再去打探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李大哥和崔大哥也沒有消息,顏首領覺得是有人要對我們不利,沒想到你就走了進來!
李蟄弦支著下巴,靜靜的思索著,臨近正午的陽光已經頗為炙熱了,從門外斜射入一絲天光落在他的面龐上,半是冷輝半是陽光,隨著他睫毛的閃動,如同蝴蝶翩翩起舞,施詩詩與贏盈盈二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他的臉上,讓常年呆在劍莊之內未見過外面男子的少女生出了一絲慕艾之意,仿佛是在鑒賞一枚極品的美玉,李蟄弦似乎察覺到了,看了她們一眼,二人頓時不好意思的轉過頭來,同時看見了對方臉上殘留的紅暈,不禁暗暗笑話對方不害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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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蟄弦沒在意兩個少女的旖旎心緒,听過施詩詩的解說,再想到方才盜祖的提醒,他是受到一個大人物之托方才盜走了他們的行李,按照蜀國劍客之後的舉動,派出司馬長空前去查探,之後便消弭無蹤,乍看上去竟像是調虎離山之計,目的莫非就是司馬長空?
想到這里,他禁不住問道︰司馬長空消失的這段時間里,可有人過來找你們麻煩?
施詩詩搖了搖頭,看向顏秋明,只听他說道︰你是不是在懷疑什麼,是什麼人在針對我們?
李蟄弦站起身,約莫估算了下時間,司馬長空消失了快一個多時辰了,而那火雲寺就在鎮子外大約十里的山上,並不遠,對于劍客而言,一刻鐘的時間便可來回,雖然沒有查明他們究竟是死是活,但可證實的是他們必定遭了暗算,而這個人應該就是派盜祖去偷行李的大人物,會是誰了?
是要殺了司馬長空,還是抓他另有作用,李蟄弦沉思許久,忽然出聲道︰司馬長空是如今豫北司馬氏殘存的唯一子嗣了,姬無涯親自教授他的暗影秘術,這件事情世所周知,即便姬無涯如今下落不明,但一日沒有死訊傳出,對這一個事實上的弟子,都是極大的蔭庇,沒人敢如此囂張的對他下手的!
那他究竟去了何處了?皋落木忍不住問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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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造化了,李蟄弦說道,去了何處誰都不知道,不過應該還活著在,司馬幼年之時便能一個人從河北逃到蜀地,倒是不用擔心他,你們了,現在怎麼打算,是會岷山嗎?
顏秋明說道︰這次離開蜀國,本是為瀛海劍莊之事而來,準備聲援吳越,甚至在兩大劍莊交手之際,幫助瀛海劍莊守住山門的,沒想到吳國的速度這麼快,一個夜晚便破滅了劍莊,眼看吳國和慕容氏做大,諸國的劍客都散了,而就在此之時,唐國號召禪天塔之盟,準備共抗天人,但蜀國竟不在此列,湘溪子就是為此事,而往汴梁而去的。李蟄弦,我知你是想打听你妹子的下落,不過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們只是在路上听聞了些消息,說一個怪人與姜杏鶴手下之人交手了,還抓了他的妹子,那個怪人在打斗之中說出了讓他交出茗惜的話,我們其實並未見過她,你若是想要找她,最好還是去問姜杏鶴吧!
姜杏鶴麼?李蟄弦眼神一緊,此人腿傷好了之後,在江南著實動作頻繁,他抓到的究竟是誰了,應該不會是茗惜,他也抓不住她的,不過無論如何,確實得盡快找到孫喬了解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想到這里,他轉過頭來,對施詩詩等人說道︰你們不用藏在這里了,來人是為司馬長空而來,與你們無關,盡快回蜀國就好了!
听到這里,施詩詩忍不住失聲說道︰怎麼、怎麼你不保護我們了嗎?
這話一處口,李蟄弦還不覺得什麼,但顏秋明等人只覺得面有愧色,尷尬的轉過身去,這話著實傷人,這里十來個人,不乏施詩詩的師長與暗客首領,如今竟需要一個外人保護,施詩詩或許還不覺得有何不妥,但顏秋明只覺眾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心中對李蟄弦的恨意不由又多了幾分。
李蟄弦想了想,倘若就這麼讓他們回去,一路上或許當真有危險,畢竟有了孟鏡之事在前,蜀國劍客難免受到連累,于是他說道︰若是不趕時間的話,那就先和我去汴梁,正好主持禪天塔之盟的甦三禾是我的大師兄,或許在諸國會盟之人面前解釋一下與孟鏡的關系,能夠撇清這件事的牽連,你們看如何?
這樣最好不過了,漆凝兒眸光一閃說道,若是此事不解釋清楚的話,怕是以後劍莊都不敢出蜀了,本來那孟鏡還是當初梁國派遣的刺史之子,與蜀國關系並不大,當初乾文子莊主可以王崇一之事,驅逐王氏,如今靈隱劍莊也可向天下人承諾,驅逐孟氏,小鮮,你覺得如何?
李蟄弦搖搖頭,說道︰怕是不成,當初是因乾文子的存在,方可號令王氏,再加上王崇一之事惹得天怒人怨,王氏根基****,不得已離開,但是如今,孟知祥為政寬厚,上任伊始便很快平息了王崇一造成的東西兩川之亂,之後輕徭薄賦,百姓日安,而且據說蜀國的錦衣軍操練頻繁,孟知祥也是知兵之人,在沒有乾文子這樣強勢的莊主號令之下,想要驅逐一國之君,以如今的靈隱劍莊來說,怕是極為艱難,而且現在天下的局勢也不是當初梁國一家稱雄了,晉國雖然滅了梁國,但吳國攻破吳越,甚至滅亡一國劍莊,兩國對峙之勢已成,若要驅逐孟氏,誰將入主蜀國必定懸而難決,唐吳兩國都不會輕易妥協的。
他說的這些,皋落木等寥寥數人還可以明白,但對于施詩詩與贏盈盈這樣懵懂的少女,卻如同天書一般,不過听著李蟄弦侃侃而談、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著實令人心生敬佩,這時,只听皋落木也贊同的說道︰確實如此,蜀國有西南糧倉之名,唐吳爭霸,誰得兩川,便有爭霸基礎,與此同時,唐國南進,若要打敗吳國水師,必佔星子海上游,一舉而下,而吳國自然不會坐視不管,若是放棄孟氏,蜀國怕是不僅會惹來孟氏反撲,也會引來唐吳這兩頭惡狼!
李蟄弦點點頭,說道︰其實若要破局也簡單,孟鏡乃天人使者,卻並非孟知祥之子,只要找到孟昶,便可戳破他假裝的事實,這樣蜀國也成了受害者,何況之前還有乾文子一事的證明!
他要假扮太子,孟昶豈會還活著?乾文子一事又是什麼?皋落木疑惑的問道。
雖然李蟄弦並不願意插手各國朝廷之事,更不願陷入陰謀詭計與爾虞我詐之中,但在鬼谷這些年的浸淫之下,不由自主的學會了這些,對于孟鏡的設計,他想的十分透徹,慢條斯理的說道︰很簡單,因為不論他假裝的再像,但他騙不過孟知祥的眼楮,所以他必須讓孟昶活著,好過他的那一關,他倒不是怕他,只是孟知祥一旦察覺,必定會集合一國之力對付他,他又需要孟知祥的遮掩,不可輕易殺了他,不然蜀國就群龍無首——或許孟昶也可登基,但他作為天人使者,要兼顧江湖之事,如何能時時被束縛在宮內,如此一來,還是保持現狀最好,只要孟昶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著,他便一切都好,所以我猜他應該沒死,只是離死也不遠了!
說到這里,他看向了顏秋明,說道︰找到孟昶,即使不是活人,是具尸體也好,放到天下人面前,讓孟知祥替你作證,靈隱劍莊應該無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