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悠然听出了李蟄弦話語中的揶揄,不過倒是沒有與他爭辯,反而配合似的露出一個凶狠的眼神,千島櫻抬頭看了看,眼中露出一絲驚恐,隨即順從的點了點頭,于是李蟄弦便問道︰你來這里做什麼?
千島櫻小聲的說道︰大約一個多月前,瀛海劍莊莊主吳越子與父親大人商定此事,若吳越有難,則我薩摩國將協助劍莊眾人遷移東瀛,約定地點就在東崖山外的海域,這次便是為此而來!諸位先生,我薩摩國向來與中原交好,虛心學習,從無敵對之心,也並非為靈源而來,那等神物,又豈是我小小薩摩國所能覬覦的!
李蟄弦冷冷一哼,說道︰如果你們將其獻給天人使者不就正好了麼?
千島櫻頓時露出一絲惶恐的神色,拼命的搖頭,說道︰此事絕非薩摩國所為,奴家也是到了島上之後,方才听聞此事,至于天人下界的傳聞更是從未听說,我國漁民也未在東海見過人魚——
說到這里,風悠然忽然一驚,猝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他記得日前第一次見到人魚時,還需要家族中一個長輩以古禮唱誦詩歌,方才得以喚出人魚,而人魚的語言晦澀難懂,也只有那老人能夠翻譯過來,今夜早些時候,自己是被人魚引去的,方才得以與其正常對話,按照那個人魚的說法,是因為自己的特殊,他們方才區別對待,否則一般絕不會泄露能通人言的秘密,既然這樣,東瀛的漁民如何能從人魚口中得知天人下界的信息,莫非傳言有虛?
風悠然雖然有所懷疑了,但他也沒有開口提醒,但李蟄弦雖然不曾有過他的經歷,但也從她的話中听出了一絲詭異,緩緩的自言自語道︰天人傳言吸引天下劍客雲集,又在月前約定遷移劍莊之民,甚至錢元 說過要將女兒許配給薩摩國主,吳越子消失,天人使者即將到來,假設此事與東瀛無關,如今怎麼看都像是要把我們這些闖入島上之人一網打盡——
風悠然頓時渾身一震,柳燻衣卻陡然大叫一聲,在听了李蟄弦的自語之後,眾人本就膽顫心驚的,猛地听到這聲大叫,幾乎都快跳了起來,來不及責怪她,馬上就听到她高聲叫道︰你們看這邊的地下,怎麼開始冒出火光來了!
眾人循聲看去,果不其然,距離大約三十幾步外,原來一片漆黑的地面,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道道火紅的裂紋,宛如岩石龜裂、岩漿滲出一般,慕容嫣然頓時驚愕的呆住,緩緩的說道︰該不會是火山爆發了吧?
話一說完,自己都嚇了一跳,作勢便要往島外跑,趁早離開此地,李蟄弦露出審慎的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風悠然,見他點了點頭,于是更加肯定了,說道︰一切都是吳越子的騙局,他是故意引我們前來此島的!
眾人不由一愣,不解的看著他,風悠然顯然也贊同了李蟄弦的猜測,接過話頭,說道︰正是,我也似乎有些醒悟了,原來一早便察覺到的異常竟是因此,東瀛人魚傳說、吳越國敬獻靈源、天人使者降臨等等,都是吳越子的陰謀,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我們前來,從而將所有人一把火燒盡,而死去的人正好為他吸納靈氣所用!
不對!慕容嫣然反對說道,前幾日我們已經看見天人使者在錢塘城出現了,情兒還因此受傷,若傳言是假的,他們怎麼會出現,而且人魚的預言,你自己便已見過了,如何有假?
李蟄弦搖搖頭,解釋說道︰很簡單,天人使者當然也是被這傳言所騙,想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事,若傳言為真,這是他們的責任,若傳言為假,他們也無甚可惜,甚至可以假戲真做,從瀛海劍莊中搶走靈源,至于人魚的預言,既然太湖之中便有慕容氏圈養的人魚,為何身處東海之濱的瀛海劍莊就不會有人魚了?
你是說這些人魚都听從吳越子的調遣?慕容嫣然問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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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蟄弦無奈的點點頭,又說道︰若我猜測的沒錯的話,現在已經無法離島了,即便是風系、水系的劍客怕是也做不到,這座島或者本身就是那靈源——說到這里,他看向了風悠然,問道︰可還記得在秦皇地宮見過的那座血食山?那山能成為侍天之鼎,緣何這島不能成為了?
風悠然渾身一震,看了看遠處向這里彌漫的紅光裂紋,還未靠近,就已經有一股灼熱向這里襲來了,可見李蟄弦猜測的沒錯,這座島或許就是侍天之鼎,所有人都要在此受火焰炙烤,最後化身為灰,而隱藏在劍客和士兵體內的靈氣則會被小島吸納,成為靈源之力︰那現在該怎麼辦了?
李蟄弦皺了皺眉頭,說道︰瀛海劍莊的劍客並非都與吳越子同心,今日之事有他們的反叛開啟,我猜他們或許知道些什麼!
風悠然冷冷一哼,說道︰就怕他們故意做戲,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我們上島,不過眼下也沒有辦法了,先抓住他們再說!
說著,眾人竟然一下子達成了共識,一行人匆匆往劍莊方向而去,李蟄弦忽然想起一事,半路上向錢梓菱問起錢慕白的下落,但她那時受驚過度,也不知他到底怎麼樣了,李蟄弦不由輕嘆一聲,仔細想想,當初也是因為有他的教導,自己在一路西行的路上方能屢次傷愈,自己還欠下了他不少藥材了,眼下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
李蟄弦等人剛走不久,先前暗中偷襲過李蟄弦的刺客緩緩從陰影中露出了身影,沒有想到此人竟然也是一個暗系劍客高手,方才眾人在此竟然沒有一絲察覺,然而即便如此,此刻的他卻沒有一絲高手的氣色了,撫著胸口猛烈的咳嗽了好幾聲,抬起頭來看向李蟄弦等人離去的方向,目光之中閃過一絲陰狠與不甘,月光落在了他的臉上,若是方才的那群人還在的話,李蟄弦與風悠然應該能夠認出他的面孔來,此人就是曾與他們一起下過秦皇地宮,還曾給李蟄弦帶去救命之物的天人黑石像業力的粗壯漢子,當然他還有一個響徹天下的名字,那就是專諸盟貪狼殿潛哨堂執事——覓影!
咳咳!他又咳出了幾聲,一口烏血吐了出來,之前李蟄弦吸納他的靈力所造成的傷害著實不小,此刻的他怕是境界已衰落到了更天境界,但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緣何自己在地宮時只交給了他一絲天人業力保其性命,準備離開地宮之後,吸納他的靈台施展血祭轉生之術從而將其化作自己新的軀殼,怎地到了最後竟被其吸納了無數業力,他的靈台究竟怎麼回事,怎麼能變得這麼強了,隔著虛空竟能吸納自己的業力——不行,此行著實大虧,這軀殼已然不能再用了,須得盡快尋得新的軀殼!想到這里,他也匆匆離去,方向卻是與他們相反,向著東崖山而去,那海域邊的船舶里還駐守著東瀛的劍客了,正好可暫時為其所用!
當李蟄弦等人趕至劍莊之時,劍莊外的圍牆已然化身火龍,連在一起,緊緊的包裹住了整座劍莊,里面的滄海殿、嵐山殿、日初殿三大殿只剩下了個骨架,發出 里嘩啦的聲響,也不知里面還有沒有人,眾人也不敢貿然闖入,然而此時听到離劍莊百余步的東側小山之上傳來打斗的聲響,眾人循聲而去,看到了一片片正打在一起的劍客,你來我往,秘術橫飛,李蟄弦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高馬大的光頭大頭鯊,但之前與他對敵過的左長老古洪明卻是不在,當然右長老席晚樽也不在其中,掃視一眼,發現這里的劍客大多只是莊里的一些尋常人士,除此之外,便是吳國落水劍莊登島的劍客,李蟄弦心中頓時撲騰一跳,對身邊的人說道︰左右長老也不在此,他們是這次內亂的始作俑者,恐怕我們的猜測對了!
風悠然頓時皺著眉頭,咬牙切齒的說道︰吳越子當真是陰狠之人,舍棄了整個劍莊作為陪葬!
你們看,這地下的火勢也已經延伸到了這里!慕容嫣然指著一寸寸龜裂的土地說道,離他們不遠的幾個劍客听到他們的聲音,循聲望來,頓時驚訝的張圓了嘴,此時的火勢已經很明顯了,無數條細線如同游蛇一般竄了過來,將整片大地都連接成了蛛網,很快就到了正在打斗中的劍客身下,隨著一個劍客被燙得的大叫一聲,層次起伏的驚叫聲不絕于耳,李蟄弦看向大頭鯊,一個縱身,提起他的衣襟,將他抓了過來,問道︰你們的左右長老了?
大頭鯊頓時一愣,這人相貌倒是熟悉,但一直沒來記得問他到底是何人,此時听他問起,忍不住勃然作色,反過來喝問道︰你究竟是何人,三番五次來此,莫不是欺我劍莊無人麼,且看我一記重拳!
這人身材極壯,又是修習土系秘術的劍客,正是其所說的一般,來的當真乃是一記重拳,不過李蟄弦什麼招式都沒有使出,只是在他拳頭擊來的一瞬間,旋轉起掌心中的劫印,他拳頭中的靈力頓時被黑海的旋轉之力帶動,屬性相異的靈力雖然無法吸納,但在黑海之力的旋轉之下,大頭鯊頓時以手臂為中心,猛地顛倒了身子,從空中摔了下來。眾人雖然早已看出這壯漢的境界不過 天境三層殿,要讓他們對付也是不難,然而如此這般隨意、且不施展任何秘術就接下這一擊帶有土系重勢之力的拳頭,著實讓人心驚,原本對李蟄弦已有看重之意的風悠然不得不對其又多了一重關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