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際竟然還有人會過來救我,李蟄弦感到一陣驚奇,第一個念頭是茗惜來此了,但再一想便自嘲的笑起,不過即便猜測不到是誰,李蟄弦卻也感覺這是自己的一個機會,不能白白放過,便使出渾身解數朝那個人來的方向而去,與他匯合。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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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距一百余步,本來並非很長的距離,但是要從這密密麻麻的人堆里過去,卻是艱難的很,即便以天人法相開路,這半天也才走出二三十步遠,好在那來人速度驚人,李蟄弦感到他就在十步開外了。
說時遲那時快,李蟄弦剛剛避過一道飛刀,來人便已到自己身前,匍匐在地,渾身發抖,不敢直視,過了半晌,李蟄弦還要替他護衛著,他這才抬起頭來看了看被籠罩在法相內的李蟄弦,眼神之中露出一絲疑惑,但仍然從心底感到驚恐,李蟄弦不解的看著這個模樣普通的干練漢子,不知為何他會如此懼怕,忍不住問道︰你是何人,為何過來?
漢子身手也是不弱,見到李蟄弦支應不開,無法護及自身,也連連施展開步法躲避攻擊,好在那些濕尸的注意力集中在李蟄弦身上,他也有機會開口說話︰我乃專諸盟之人——
說到這里,李蟄弦頓時冒出無窮怒火,漢子打個寒戰,連連又說道︰非也非也,在下並非受孫管事指使,是看到閣下這法相光輝方才前來,這可是、可是天人傳與你的魂威麼?
李蟄弦倏地一驚,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見他目光之中仍是畏服,並無覬覦之色,這才稍稍安心,說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莫非是孫長佑告訴你的!
干練漢子面露喜色,說道︰公子誤會了,此事說來話長,事後我再與你細說了,我出身與這天人頗有淵源,可算作其奴僕,公子既然得托魂威,必然知曉此天人身份了吧,如此便可算作在下的主人,在下冒險前來,便是要見見新主人,並獻上老主公之物!
主人?奴僕?李蟄弦不解的又看了他一眼,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他的底細來,至少他不會是天人身份,但其作為奴僕又是怎麼一回事,那仞利天千年之前便已隕落,如何會與此人有何牽扯,若是此人先祖乃是其奴僕,緣何時隔千年,天人隕落之後仍然如此忠誠畏懼,著實令人驚訝,不過李蟄弦暫時先不作懷疑,只是問道︰有何東西就拿出來,此地不是說話之所!
可不是麼,時不時飛過一柄急如星火的飛刃,又有無數秦兵上下齊供,說一句話便要變換數個方位,哪里說得清楚,漢子也連忙從懷中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球,說道︰主人應知老主公的遺物吧,這便是那大司命黑石像所化,我冒死將其凝聚起來,敬獻主人!
說話之時,漢子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李蟄弦,似要看出其是否當真乃是天人托付的真主,李蟄弦暗中淡淡一笑,接過那枚黑球,頓時感覺到一陣冰涼,他記起仞利天說起過復活片刻的原因,除指骨血肉、法相魂威及劫印意志之外,便是他業力所凝聚的黑石像,自己還沒前去再收取那石像,沒想到這漢子竟然替自己送來了,不由暗暗高興,或許便可借此恢復自己失去的血力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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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躲避攻擊之時,目光仍在李蟄弦身上,想要看他如何吸取,李蟄弦本以為這黑球會被法相自動吸納,但等待片刻,除卻手中冰涼之外,並無其他感覺,但見那漢子目光切切的落在自己身上,他忽然一陣緊張,若是吸納不成,這漢子多半就要懷疑了吧,會不會向自己出手了!這般想著,他倏地想起對付那些軍吏的辦法來,下意識的用附印之術將劫印刻在黑球之上,頓時一股黑氣散出,他察覺到那枚黑球在自己掌中正漸漸變得滾燙,散逸的黑氣沒有飛向他方,而是從他掌中的毛孔里中鑽去,李蟄弦頓感神清氣爽,意識一震,識海中忽然多出了一汪黑水,而手中的黑球果然消失不見了,再看那漢子,目光之中透露的驚懼展現無遺,如今應該再無懷疑了!
當真猶如雪中送炭,得到這業力補充,李蟄弦手下的秘術施行再無阻礙,但其似乃純粹的暗系之力,感覺與他血力所化業力有細微差別,念力入內,心中似有所得,再一細細品味,忽然面露狂喜,赫然發現方才那黑球給他帶來的不只業力補充而已,甚至讓他對暗系靈力多了一絲感悟,隱隱然在劫印正轉之下,這地下無盡的黑暗都化作了他靈力來源,不似從前那般只能吸納自己散逸而出血脈靈氣,而是真正的能夠從這黑暗之中汲取靈氣、從而化靈氣為靈力了,而這一汪黑水,仿佛化作了李蟄弦的氣海一般,讓李蟄弦有真正的成為劍客的感觸。栗子小說 m.lizi.tw
李蟄弦大笑數聲,高聲對那漢子說道︰你叫甚名字,今日你于我有恩,日後不必以主僕相稱,便似兄弟也是無妨,你年長一些,我叫你一聲大哥,日後若有事相求,李某絕不推辭。
那漢子也面露喜色,但連說不敢,李蟄弦並不勉強,想來他也有他的原因,此時再面對那些水棺濕尸,雖然仍然沒有破解之法,但應對起來,從容了許多,尤其是萬鈞黑天之術與本相暗影兩術,本就是暗系秘術,此刻施展開來,比之先前威力膨脹了數倍之多,而此時心情舒暢之下,李蟄弦神思敏捷,忽然間似有靈機閃過,對破解這戰陣有極大幫助,他仔細想想,頓時心中暗叫一聲,終于想起來了。
浮現在他眼中的是不久之前曾回憶過的鬼谷的谷口幻陣,金戈鐵馬、飛塵盈天、箭如星石、槍若出龍,那每一個武士都身負武藝,長刺、挑擊、橫斬、急射、奔行,每一個技巧都不是人為能夠隨意想出的,即便想出,若要將其一個個技藝安置在每一個戰士身上,這需要花費多強的識力,需要多少的時間,怕是神仙也無法做到,即便是傳言中造人的女媧,也只是捏個泥人一甩而已,人類是經過無數年的摸索,方才度過茹毛飲血的時代,天人也無法拔苗助長,戰陣也是如此,每一個戰技都是經過無數戰爭的洗禮,方才能施展的行雲流水、隨機應變,豈是任何人能夠在意識之中演繹的。
那谷口幻陣究竟是如何創出的了?李蟄弦的目光深深的落在了眼前這大殿內的秦兵戰陣之中,幻陣與此是相通的,這在之前他已經發覺,天人說過他復活的四大因由,其中魂威最為關鍵,可謂是不同生靈彼此區別的源頭,李蟄弦猜想既是六道眾生,雖然高低有別,但本質應無差異,天人有魂,凡人何嘗沒有靈魂,只是沒有威壓而已。戰陣之中軍吏應是肉身尸首,但死去多年只由血線控制,早無靈魂,那他們的靈魂哪里去了呢,李蟄弦有個大膽的推測,這天下之中會不會有一門奇異的術法,能夠將人的靈魂從體內抽離出來,而鬼谷幻陣便是由無數倍抽離而出的秦兵靈魂凝聚而成的,他們被困在谷口位置,一俟有人進入,便侵入人的意識之中,循環著自己被抽離前的戰爭回憶。
這個念頭一出,頓時充斥李蟄弦的意識,經由此一想,似乎便能解釋這里與谷口幻陣相通的原因了,唯一仍讓人疑惑的是,若是那些兵俑軍吏的靈魂都已被抽離,剩下的傀儡如何還能懂得戰陣技擊之術,等等,我知道了,李蟄弦又想到,那截天人指骨之上刻有劫印,保存著天人意志,凡人身上即便沒有此印,也應如那靈魂一般,有著類似的符號印記,從而讓他們的肉身甚至于凝聚肉身的陶土仍然保持著生前的戰技。
想通這些,李蟄弦對于破解眼前之陣的把握更大了幾分,劫印刻在軍吏身上,能打破其體內符陣控制,切斷始皇血線之後,其便無法再戰,而兵俑並無血線,只有類似于劫印的印記讓其擁有戰陣之術,只需以劫印壓制乃至于替代其本身印記,便可致其死亡,如今唯一的問題只剩下軍吏身上的血線以及那些水棺濕尸了,想來問題應該也不會太大,自己已有天人業力補充,暫時處于不敗之地。
附印之術倒是簡單,即便是劫印的附印,也只是以業力凝聚印記刻下,但要在這麼多兵俑之上刻下劫印,也頗為耗費功夫,李蟄弦嘗試一兩個之後,發現此法奏效,頓時對自己的猜想更多了幾分把握,但目前的方法還只是對付尋常兵俑,對于軍吏,仍要與始皇進行博弈,這般一個一個打下去,要等到什麼時候,豈不是又要耗盡好不容易得來的天人業力麼?
李蟄弦心思斗轉,想起之前被他切斷血線的軍吏,忍不住生出一個想法,這些已無法被始皇再利用的傀儡,能不能為自己所用?李蟄弦隱約覺得可以嘗試一番,只是那些軍吏沒有靈魂,又無血線遙控,如何掌控了?正在思量之時,李蟄弦忽然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牽引著他的神思,仿佛要將他帶往遠方一般,他恍然間記起小時候的光景,與母親在院中捉弄,被迷糊爹追得四處奔逃,院子前的竹林,村前的小河,過年時的混沌與誘人的羊肉湯,禁不住生出一絲向往,整個人都似要沉迷進去,好在心中忽生警兆,驚醒過來,避開了濕尸的挑刺,暗叫好險。
但那股香氣仍然逡巡不散,李蟄弦大叫一聲“哪里來的氣味”,卻見不遠處跟著他的漢子一臉驚異的指了指他,似乎是在暗示香氣來自于自己身上,李蟄弦微微一怔,仔細嗅了嗅,可不是麼,當真是從自己身上傳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