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鏡系幻術之力,李蟄弦方可將外念識渡入千步之外的玄甲軍意識之中,雖然因距離太遠,只能勉強以夢境及催眠影響那些士兵,但這些人這兩日承受了不少壓力,尤其是面對劍客之時的天然恐懼與頹然無力之下,更是驚懼不已,沒想到初次嘗試便獲成功,一道外念識離開地洞,向山下俯視,連營大火燒亮了半個夜空,李蟄弦暗暗一喜,對醒來的諸女說道︰成了,玄甲軍已然敗退,明日應該不會留在這里了!
先前李蟄弦施展幻術之時眾人已經慢慢醒了,卻不敢打擾,後來玄甲軍大營的喊叫聲遠遠傳來,大家既是興奮又是擔憂,紛紛看著閉目冥想般的他,此時听他的話,似乎已經成功了,不由都歡呼起來,李蟄弦也不禁露出一絲笑容,如今剩下的麻煩只有鐘南子了,最好他也跟著玄甲軍一同離開,不過李蟄弦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白日里對戰之時,此人眼中殺氣畢露,方才又在自己手里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以他一莊之主的地位,若是傳將出去,豈非被天下劍客笑話,即便無人笑話,以他本身的自尊來說也不容許有人如此輕視于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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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惜察覺到李蟄弦雖然臉上有笑容,但笑容里仍然有絲無奈,拉住他的衣袖小聲道︰還有什麼擔憂嗎?
李蟄弦不想讓她擔心,本不想說的,但茗惜顯然並不罷休,李蟄弦只好小聲說道︰玄甲軍雖退,但鐘南子並不會走,相反,他的殺氣會更加熾烈,今日丟了這個大丑,他不殺我都不行了!
茗惜頓時驚恐的張圓了嘴,失聲道︰那怎麼辦?
茗惜的叫聲驚動了其他諸人,紛紛向她看來,李蟄弦也保守不住這秘密,將她們招過來,說道︰再過一個時辰就是黎明了,那時你們便從這里離開,向西北走到渡口坐船,我去將鐘南子引到煙雨樓,然後再趁機離開——
茗惜微微一怔,隨即便知道他的計劃了,說道︰你是想將劉掌櫃拖下水麼?
李蟄弦點點頭說道︰正是,劉掌櫃謀劃晉國,雖然被我破壞了,但他立足吳國,自然不可能如姜家那般與之媾和,只要我將鐘南子帶到那里,以其秘術之威,劉掌櫃不得不出手自保,只要讓他們交上手,我便可趁機逃離。
茗惜點點頭,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不過隱隱卻又覺得哪里不妥,李蟄弦卻不等她想清楚,便讓她們收拾收拾準備離開。小說站
www.xsz.tw這最後一個時辰,大家都緊張無比,好不容易等到天色亮了幾分,都將目光望向了李蟄弦,他點了點頭,率先離開地洞,只見外面空無一人,外念識也未察覺到任何人影,便對他們說道︰快,現在就走!
眾人聞言,連忙匆匆離開地道,向後山而去,那里有一條小路通往山下。空氣中仍然漂浮著烤炙的熟肉味道,聯想到那是死人的肉香,眾人禁不住想吐,李蟄弦目光四處逡巡著,忽然被他發現了林中幾匹走失的戰馬,連忙朝她們使了個眼色,茗惜會意,匆匆幾步走了過去,與他一起將那幾匹馬牽了過來,然後讓她們暫時躲避在這里,他則去尋找鐘南子的蹤跡。
繞回了山門前那條山道,果然見到一個灰衫老者閉目站在那里,清晨的一縷光華落在他右邊肩膀,這人半暖半寒,宛如冰火的結合體一般,李蟄弦卻不敢小覷,老者似乎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緩緩回過頭來,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的說道︰還是要打一場吧,你設計了玄甲軍,如今只剩下老夫這最後的障礙,若是勝了,老夫自然無話可說,若是還逃的話,老夫先去殺了後山的那些人!
果然他還是感覺到了,李蟄弦心底頓時有些慌張,但轉瞬間便將其隱藏住了,說道︰打是要打的,不過不是在這里,你能追上我的話,就與你打!說著便開始發足狂奔,但走了不到百步,便被一道隱形的幕牆擋住了,李蟄弦頓覺不妙,鐘南子竟提前布置了陣法,這下糟糕了,還是先讓茗惜她們先走吧!
山後的茗惜焦急的等待著,但忽然間听到一聲長嘯,頓時有些驚訝,連忙讓幾個女子上馬,說道︰快走!說著,便帶著林嵐率先一步離去,方才她與李蟄弦有過約定,若是纏住了鐘南子便以嘯聲回復,是以並不拖沓,她想著那二人你追我趕總要大半天的時候方才會真正打起來,等自己將她們送到河對岸之後還可以輕身之術回來相助,但卻沒有料到,那鐘南子竟提前有所布置,甫一開戰,戰局便對李蟄弦不利了。
鐘南子沒有廢話,已然動手,他已知曉李蟄弦的手段,再沒有一絲留手,空中仍然彌補著漫天的黃沙,時不時炸裂開來的塵土更是讓這山下不大的空間充滿了恐怖,李蟄弦也收斂起所有的輕視之心,知道這是一場苦戰,萬鈞黑天之術悄然發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薄幕,以此阻攔黃沙的侵襲。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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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南子不再試探,輕喝一聲“泥流絞龍之術”,昨日那凶猛的巨龍赫然而出,鐘南子施展開憑虛御風之術躍上泥龍的頭頂,隨著泥龍俯沖而下,手中連連劃動,靠近李蟄弦之時,又是大喝一聲“土龍沙爆之術”,隨正聲音而來的是一群稍小一些的泥龍,從巨龍身上落下之後,便消失了蹤跡,李蟄弦知道其中必有古怪,便以外念識盯著那些消失的泥龍的位置,哪知此時巨龍大口巨吼一聲,一陣音波層層疊疊而來,李蟄弦連忙施展開身法避開音波,剛一移動,只覺腿上一陣緊縛感傳來,低頭一看卻見方才不見的泥龍正纏住了自己的雙腿,方才听得鐘南子喝出一聲“土龍沙爆之術”,莫非這泥龍當真會爆炸開來!
李蟄弦背心頓時一陣冷汗,不敢暗存僥幸,劫印逆轉,血氣彌漫,土龍似有所感應,一陣靈力頓時從中竄出,一聲巨響傳來,接著是一陣白光,連鐘南子也不禁驅使著泥龍向後退去數十步,原以為應該被此術擊殺的李蟄弦,卻不見了蹤影,鐘南子正感覺怪異,身後卻傳來一陣寒氣,回過頭去,只見一個衣衫凌亂的男子,不是失蹤的李蟄弦是誰。此時他雖然狼狽,但並未傷筋動骨,渾身散發出陣陣血氣,宛如紅霞一般,帶著一絲詭異,雖然不知其到底為何物,但鐘南子卻不敢小視,雙手向前一揮,地面忽然一陣顫動,接著出現了四個人大的坑洞,泥土反復堆疊而起,最後竟然化成了四個人形,與鐘南子一模一樣,如同分身一般。
四個泥人速度驚人,而且精通土遁之術,行走之間便突然消失了蹤跡,但每每再出現之時卻讓人防不勝防,李蟄弦只能以玄暗行隱之術勉強應對,而烏鳴鴻刃的揮砍速度明顯不敵,竟是挨不上他們絲毫,漸漸李蟄弦血力消耗愈來愈大,鐘南子竟不與其直接動手,而是靠著這四個傀儡泥人拼命消耗他的靈力,著實可惡,李蟄弦知道再如此下去,終有油盡燈枯之時,畢竟血力的珍貴比之靈台之力更甚,每消耗一絲,自己的壽命便會削減一絲。只是玄暗行隱之術雖然詭秘,但鐘南子靠著土系靈力的感知,只要自己一落地,他便有感應,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卻總能提前一步避開他的刀刃。
眼看李蟄弦的步伐愈來愈滿,鐘南子暗暗冷笑,終于殺氣再現,陡然沉聲大喝“黃泉死海之術”,漫空的黃沙隨著這一聲音倏地落地,在地面上與未化的雪水涇渭分明的顯示成了一條沙河,但詭異的是沙河之中雪子自然融化,甚至滲透到了地底,形成了一條深不可測的深淵,遙遙的可見其中一片昏黃,散發著難聞的腐臭氣息,雖然只有百步之長,卻如同真的黃泉一般,耳邊都仿佛回想著瀕死者的呼喊。
李蟄弦是萬不敢踏入其中的,但這條黃泉卻偏偏向著他的腳底快速的眼神,想要將他納入其中,空中泥龍俯視,地面傀儡威逼,李蟄弦空有業力,但施展方式有限,鐘南子只以秘術攻擊,而他只有疾箭之術可以抵達他的方向,但之前的經驗已經證明,疾箭破不開他的防御,李蟄弦頓時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個生死的困局之中了!
事到如今只有一拼,李蟄弦手握烏鳴鴻刃向著一個傀儡砍去,那傀儡果不其然的遁入地下,李蟄弦再跑一步,地下頓時冒出一只手臂來扯住了他的腳,另外幾個傀儡幾步搶上,將他按在了地上,李蟄弦並未動彈,但眼神卻一陣閃爍,鐘南子頓覺不妙,腦海之中倏然出現一個城池的幻象,竟是中了幻術,心中暗自驚駭一陣,卻並不慌張,只當其是個障眼法,匆匆向著幻象中的城外走去,李蟄弦知道這簡易的迷宮之術困不住他,但因此知曉了這傀儡與以前見識過的卓有道控制的稻草人是一般道理,並非是單純的秘術,而是以意識相連的分身。
鐘南子轉瞬之間就破開了幻象中的城池,冷冷一笑,只覺得其黔驢技窮,于是又連連逼迫,指點虛空,施展開萬向歸心之術,這下李蟄弦再無法分心施展幻術了,只能頻頻避開黃泉所在之地,游走于生死邊緣。然而當李蟄弦又一次旋踵而逃之時,身前倏然又多了一道屏障,他連忙止步,一陣冷汗滲出,只見胸前一尺處刀嘯頻頻,細查之下方才感覺這屏障處冷風割人,竟是一道風藩籬,李蟄弦回頭再看鐘南子一眼,見他身影頻動,手掌揮舞,哪里不知他暗中正在施展風刃之術,連忙隨同他的手勢而動,不斷以玄暗行隱之術找尋可停泊的位置,但漸漸的發現,這山前不大的空間里已滿是陷阱,幾乎再找不到一處可供落腳的地方,而鐘南子則步步緊逼,以黃泉及泥龍限制他騰挪空間,以傀儡及風藩籬逼迫他陷入死地,最後再以風刃術及沙爆消耗他的靈力,相信無需多久,自當迎來鐘南子最後一式殺招,那時李蟄弦將避無可避!
鐘南子獰笑起來,因為此時的李蟄弦似乎已經被他逼入了絕境之中,他伸出右掌,上面浮現出淡淡的青影,勉強可以看出一副山水的模樣,李蟄弦遠遠看來,並未察覺他手中的變化,卻發現他的身後浮現起一座龐大山勢的幻影,猶如海市蜃樓一般漂浮在半空之中,鐘南子大笑一聲,縱入半空,一掌拍下,喝道“秘術——死靈泰山之術”,頓時磅礡浩然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李蟄弦肩膀一沉,似乎一雙大腳踩住了自己一般,將他死死的壓入地下。
沉重的氣息似乎將這里的空氣都壓迫了出去,李蟄弦的呼吸逐漸急迫起來,身後的黃泉悄然臨近,發出陣陣腐臭,烏鳴鴻刃砍不開頭頂的泰山虛影,也切不斷身後的黃泉死海,背水面山,好一處風水寶地,不僅是要自己死,更是封絕了死後的陰靈,讓自己無法破開束縛。
隨著泰山虛影逐漸下沉,壓迫之力更甚,這秘術著實奇特,雖只是一道影子,但卻蘊含千萬鈞之力,連萬鈞黑天之術的業力都漸漸無法抵御,李蟄弦不知的是,這死靈泰山之術其實乃是土系秘術中諸多禁術中的一門,說起禁術,倒並非對施術者有何影響,而是此術著實有違天理,因為要修煉此術,需要將山靈從山體之中抽出,被抽出山靈後的山體,即便仍然屹立不倒,但漸漸不耐風沙侵襲,從山頂開始逐漸崩裂,日減一寸,月減三尺,不出百年,原來直入雲霄的高山便會化作荒漠。而鐘南子修煉的術法,抽取的乃是泰山之靈,須知這泰山乃是歷代王朝封禪之地,靠近曲阜,又是儒教興盛之地,常年受到文化滋潤,其靈氣也是遠超諸岳,謂之天下第一山也不為過,如今卻已經風華不在,不過百年就只能在故紙堆中一窺風采了!
這一秘術也著實驚人,到最後李蟄弦的肌膚都開始龜裂開來,大地也無法承受這巨大的壓力,紛紛咧開,李蟄弦渾身熱氣膨脹,仿佛就要爆炸開來,業力、幻術亦或是心識,此時都無法抵御這大自然之力,泰山之影逐漸陰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