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南子腳步一踏,頓時一陣轟鳴傳來,李蟄弦腳下一震,還以為是土龍翻身,引來了地震,但看那鐘南子眼神陰森,頓時便知是他的詭計,不敢小看,連忙施展開血月梅影之術作為防御,鐘南子不以為意,又是一腳踏出,李蟄弦有種當面面對卓有道的靈域時的壓迫感,接著鐘南子連連幾步踏出,頓時塵埃漫天,空氣渾濁無比,空氣中的壓迫更是提升了數倍。栗子小說 m.lizi.tw
接著鐘南子動了,李蟄弦也能感覺到風動的痕跡,只是側了側肩頭,便躲過了這一擊風刃之術,看來應該是試探自己的深淺的,然而李蟄弦也不敢大意,這鐘南子雖然在天下劍莊之中名頭不顯,但畢竟有莊主之名,甫一施展,便隱隱克制住了自己的疾箭之術,空中的塵埃與重力讓箭矢的速度和準頭都下降了,而身法也緩慢了下來,接下來便該是他的攻擊了。
李蟄弦想的沒錯,鐘南子的速度極快,方才還在的青衫頓時不見了蹤影,若非外念識散布四周,怕是難以察覺到他的痕跡,李蟄弦連忙一步竄開,脫離方才的位置,一刻不停的移動起來,手指在空中疾劃,輕喝一聲“通靈之術”,頓時手中多出了一柄黑刃,便是那本相暗影所化的烏鳴鴻刃了。
鐘南子境界超出廓天,早已能夠秘法暗施,此時在以靈域壓迫李蟄弦後,倏然身影恍惚一閃,便消失不見,不過李蟄弦以血月梅影之術仍然能夠發現他的一絲痕跡,饒是如此,心中還是暗暗一駭,這人好快的速度。
當鐘南子近身的時候,竟未察覺到李蟄弦的靈域,不禁一陣懷疑,若非李蟄弦沾之即走,他甚至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劍客存在,攻擊之時分明有 天境極致的實力,但防御之時除了身法,竟無一絲後手,頓時又是好笑又是驚訝。
李蟄弦也終于發現廓天境以上境界的劍客的可怕之處,當初慕容霸厲害是厲害,但在營救茗惜的執念之下,自己並未有太深的感受,反正是抱著必死的覺悟,使出全身手段即可,但是現在要在不拼命的情況下擊退眼前這人,怕就不容易了,他有風土兩系的靈力,多變的秘術以,靈活的身法以及狂烈的殺氣,除非利用血力,否則很難堅持一炷香的時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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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舞的黃沙忽然狂躁了起來,打的人面皮生疼,鐘南子陡然大喝一聲“岩沙崩”,一粒微塵頓時爆炸開來,傳出一聲脆響,看似無甚傷害,但李蟄弦卻臉色陡變,岩沙崩,莫非這漫空的黃沙都能像方才那樣爆炸,若如此疊加的話,這威力豈不是能開山裂石,自己這肉身如何能夠抵擋。想到這里,李蟄弦連連疾跑,想要脫離出黃沙籠罩的區域,鐘南子也緊跟其後,一路之上秘術不斷,李蟄弦即便身法驚人,卻也不能全身而退,背心、大腿紛紛中招,雖然只是擦身而過,但痛楚深入骨髓,本相暗影也擔憂起來,暗地里對李蟄弦說道︰土木兩系的秘術最是詭譎,你還記得姜杏鶴當年中的秘術麼,只不過吸入了一粒孢子,便差點喪命,這漫空的黃沙都是鐘南子的殺招,千萬別吸進體內了,否則岩沙崩一開,你就會被炸成粉碎了!
李蟄弦暗暗一駭,速度更疾,眼看鐘南子已經追不上了,但回頭一看,他的身影消失,耳邊傳來本相暗影的一聲驚呼“小心”,李蟄弦察覺腳下土地異動,連忙向後退去,隨即便見到消失了的鐘南子從地下出現,李蟄弦暗暗一驚︰差點忘記了此人的土遁之術了,這下難辦了,土系秘術有句俗語叫做立地生根戰穹蒼,只要站在大地之上,他們的靈氣無窮無盡,境界越高,吸納靈力的速度也就越快,加上土遁之術的速度,打又打不死,逃也逃不掉,該如何是好!
只听鐘南子輕聲一喝“陷沙流之術”,李蟄弦腳下的土地頓時軟化起來,頃刻間散作了流沙,向著深不可測的地底繼續的沉陷,他連忙躍到樹上,想要借此逃離此地,但流沙如影隨形,每到一地,那里的土地就崩裂沉淪,加上原來雪地的濕潤,更是加深了其吸引之力,本相暗影連連驚呼︰快逃向水邊,那里他就不好施展了!
好在此地離汴河支流只有二十來里,須臾可至,李蟄弦二話不說,折向就跑,鐘南子看他飛奔的方向,識破了他的計劃,豈能讓他如願,又是一聲暴喝“泥流絞龍之術”,隨著他的話音落地,一聲幽遠而沉重的龍吟傳來,震得人心底發顫,李蟄弦不敢回頭,卻也知曉身後必然有個龐然大物在緊追不舍。栗子小說 m.lizi.tw
廓天境以上的劍客可秘法暗施,但若是施展威力過大的秘術仍然須以言靈激發,李蟄弦雖不知曉這一潛規則,但那泥龍吐息卻是時刻可感,速度比自己更快了幾分。忽地,泥龍蓄勢而發,龍頭猛地向他拱來,宛如一座移動的大山一般,身影未至,但鋪天蓋地的塵浪卻壓迫而來,激得衣衫緊緊扯住了身體,李蟄弦不敢大意,烏鳴鴻刃向前砍出,其中暗含的墨家靈力離劍而出砍在了那泥龍之上,頓時一陣巨力襲來,泥龍竟然生生抗住了刀刃里的靈力,縮了縮龍頭再次竄來。
泥龍大吼一聲,四周的枯枝還有雪花都被震的四處飛起,連遠在汴梁城中的百姓都听到了這一聲吼叫,李蟄弦的耳朵幾乎被其震聾,不敢再與其對抗,只能先到了汴河再說,這泥龍厲害是厲害,但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到了水中怕就無甚作用了。
這時本相暗影的聲音又從心底傳來,只听其道︰這秘術境界已至沈天,萬不能與之對抗,現在唯一的優勢在于你的身法比之稍微快了一步,只能以時間取勝,讓他頻繁施展秘術消耗其靈台之力,或許可能將其拖死!
李蟄弦思忖一番也覺得暫時只有此法,便帶著鐘南子繼續飛奔,這從上午一直打斗到了下午,除非鐘南子施展殺招,否則一步不停,只以本相暗影在身後防御秘術余威。冬日的白日本就不長,轉眼間就到了傍晚,山邊一輪紅日宛如蛋黃,不出一刻鐘就要天黑,到了夜里,目不能視,鐘南子也無法再肆無忌憚的與之顫抖,畢竟黑夜之中危險重重,萬一李蟄弦藏有殺招,借著夜色掩護,鐘南子還是有性命之憂的。
果然,鐘南子停了下來,對著河岸對面的李蟄弦大聲喊道︰五尺觀的符陣已散,你若是想要離開的話,請自便就是,老夫這就讓大軍入觀搜索余孽!
李蟄弦皺著眉頭,頓覺不妙,雖然今日拖了鐘南子一日,但是明顯並無任何效果,大軍仍然圍山,茗惜還有甦筱樓她們還是無法逃脫,除非自己能夠壓制住他,讓他無力進山,否則只是徒然浪費精力。不過此時他卻是毫無辦法,眼見鐘南子轉身,他也只能目送其離去,無法上前阻攔,然而他並沒有如此放棄,暗暗想道︰即便無法殺了你,但是你卻追不上我,我可以拿你的玄甲軍做文章,到時候大軍散去,然後將你引出四方山,他們便可從容離去了。
鐘南子回到四方山外的大軍帳中,李存勖與甦三禾等人聞訊頓時紛紛趕來,問道︰如何,抓到那人了嗎?
李存勖顯然是最擔心這結果的,畢竟李蟄弦的疾箭之術著實太詭異了,一個不防,便有生命之憂,而鐘南子不可能隨時都跟在自己身邊的,有這麼一個威脅存在,他連睡覺都不得安生了!
鐘南子搖搖頭,今日一戰,那小子只是避而不戰,自己雖未盡全力,卻也使出了六七分功夫,最後被他皆以步法逃脫,著實讓他心中郁悶,不過鐘南子並不擔心,境界上的優勢是無法單純以步法來彌補的,只要山里的人沒有逃脫,不怕他不回來,于是他說道︰陛下暫時可率大軍回城,如今玄甲軍的作用已是不大,反而會被那小子利用,他步法驚人,若想對付玄甲軍的話,無人可擋,徒然耗費了大軍,只要留下一千兵力即可,到時等老夫擒了那小子再進山抓人!
李存勖想了想,仍然心有余悸,不敢應承下來,說道︰還是算了,朕就在這里陪著莊主,不然那小子萬一跑入城里刺殺寡人,沒有莊主在側,可是危險至極。那小子既然避而不戰,不如我們現在就攻山吧,反正那符陣已經消失了,不怕他不回來!
甦三禾卻搖了搖頭說道︰陛下不可,那小子乃是不可預知之人,誰也不知他會如何行事,萬一殺了山中之人,他沒了包袱,索性亡命天涯,日後可要天天防備此人了,俗話說,不怕賊偷,只怕賊惦記,今日不除此子,可就沒有安生日子可過了!
鐘南子也是這般想的,說道︰明日可教大軍試探攻山,那小子必然現身,今夜我暗中在這附近設置下陣法,到時老夫以傀儡泥人之術將其逼進陣法之中,就不怕他逃走了!
李存勖聞言頓時喜道︰如此最好了,一切都有勞莊主了!
鐘南子淡淡一笑,似乎已經看到了明日擒住李蟄弦的景象,高深莫測的往外走去,但豈知剛剛走到門口,只覺得眼皮直跳,心中頓時一陣冷戰,下意識的便展開了靈域,耳听得砰的一聲,靈域一陣震蕩,頓時便知曉乃是那小子的疾箭之術,連忙大喊一聲“護駕”,這一聲喊出,營中頓時大亂,到處都有士兵的呼喊聲,鐘南子皺著眉頭,攥緊了拳頭,哪里還不知曉是那小子過來禍害玄甲軍了,想必他也想到了如今的困境,想要以玄甲軍作為突破點,妄圖期望讓唐帝撤走大軍。
李存勖慌了,連連叫著護駕護駕,甦三禾只能讓隨軍劍客都到營帳中來,又走到鐘南子身邊說道︰不了竟被莊主說中了,他一夜都等不了,現在就來報復了,莊主可有計策將他逼走?
鐘南子冷笑一聲,說道︰最簡單不過了,讓大軍現在就攻山,他自然會回到道觀之中。
甦三禾點點頭,便吩咐了下去,此時大營已經亂作一團了,一個個大帳冒出火花,或是奔逃而死,背後要麼中箭,要麼插著戈矛,但隨著命令下去,各級校尉整理隊伍之後,紛紛向四方山而去,這樣的紛亂方才漸漸停止,李蟄弦離開玄甲軍大營,頗有些無奈的上山,進入了地道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