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叫做葉墨燁的男子出現之後,李蟄弦便一直處在一種窺視**的快意之中,尤其是當他說出鏡系幻術的本源之密還有迷宮之術時,他更加是激動的顫抖不已,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還是墨家前輩,而自己身受迷宮之術傳承以及那指骨中靈力相助,方得以有今日之存命,說起來,自己還要感謝一番此人,然而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這人竟然瘋狂的以鏡系幻術與迷宮之術結合,最終創出了無限傳承鏡系幻術的方法來,若是如此的話,豈不是會有千千萬萬個鏡系幻術劍客出現麼?
不過李蟄弦轉念一想,這種情況到底是否會真的發生,且不說以迷宮之術模擬另外一人的意識有多麼的難,就是慕容氏斷然也不會允許這種傳承幻術的方法出現,因為這樣一來,鏡系幻術的傳承就不在他們的控制之中了,若是傳出了太湖,天下難免會有其他人通過此術從而掌握鏡系幻術,慕容氏賴以立足的天縱之術就會泄密出去,再也無法成為他們的憑仗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回憶的畫面在葉墨燁的笑意之中漸漸消失,隨即出現的便是夜色中二人相依的情景,這讓李蟄弦感到一陣尷尬,雖然這畫面並非自己主動窺視的,但是看到這種曖昧場景仍然讓一個年輕男子分外難受。
這時只听葉墨燁說道︰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終于模擬出一個新的意識出來,我們明日就來嘗試吧!
慕容葭梨的臉上卻閃過一絲擔憂,說道︰當真要這麼做嗎,摧毀意識乃是幻術之中最危險的秘術,若是你這猜想不對的話,失去意識的你,對身體將無任何控制能力,血脈無法正常流轉,呼吸逐漸消散,怕是堅持不了半個時辰,我怕——
葉墨燁捉住了她的手,肯定的說道︰不要擔心,這事沒有危險的,我對你有信心,也對鏡系幻術有信心,何況你已習得了鏡化無涯之術,應該知曉你已經與其他慕容氏之人不一樣了,你打通了鏡系幻術那層單薄的鏡面,而深入到了鏡中的世界了,而那個世界還是一個嶄新的、真實的世界,為何還要擔心這些,這次只是將那意識在反射回我的識海之中,並不復雜,葭梨,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做到的!
李蟄弦看的有點肉麻了,但是對于當事人而言,此時的決定卻是極其沉重的,萬一葉墨燁失算,或者鏡系幻術存在著能力極限,那麼這次試驗就難以成功,而慕容葭梨將要面對的就是親手殺死自己丈夫的無限悔恨了。
慕容葭梨落下幾滴淚來,但終于還是答應了他,二人第二日來到了水月塢的密室之中,吩咐府中的下人守護住了外面的入口,任是誰都不能放入,隨即便開始了這一場驚心動魄的試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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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對迷宮之術入門的李蟄弦知道,每一個迷宮之術的修煉者都有著磅礡的意識與強大的思維幻想能力,不過李蟄弦並未嘗試過以迷宮之術的方法來構建一個自己意識的復制體,其中需要極其嚴苛的分析力以及記憶力,即便施展血月之術也是極難完成的,李蟄弦不知這葉墨燁到底有著怎樣的天賦與能耐,竟然能在一月的時間內完成這如同仙人一般難題。
記憶頓時轉入到了密室之中,為了讓自己能夠更加平靜下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油火發出些微的光芒,希望這黑暗能有評定人心的作用。二人相對而坐,葉墨燁目光明亮,而慕容葭梨則閉上了眼楮,這是李蟄弦第一次親眼看到慕容氏族人施展鏡系幻術,其他看過此術的人基本上都死在了此幻術之下,是以他將成為除慕容氏外、第一個活著見證過鏡系幻術的劍客。
昏暗的燈光之下,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然而葉墨燁的神情卻出現了一絲痛苦,顯然此時鏡系幻術已經發生了作用,怕是已經將他復刻出的意識吸納入了鏡化空間之中了,隨即葉墨燁的神情愈發顯得痛苦,渾身抽搐,眼神渙散,漸漸的就連筆直坐立也不能了,如同一根燒融的蠟燭一般,漸漸的萎靡在了地上。慕容葭梨緩緩睜開眼楮,幾滴香汗從她的額頭冒出,隨即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再度閉上了眼楮,李蟄弦這一次看的清晰,他看到一團飄渺的霧氣悠悠的飄向了葉墨燁眉心所在,然後緩緩的鑽了進去——
時間似乎變得極其漫長,慕容葭梨額頭還有臉頰上的汗水越來越重,滴答滴答的落在他們坐下的石板之上,發出啪啪的響聲,在這靜謐的密室之中顯得格外響亮,李蟄弦也不禁緊張起來,為他們的這一嘗試而感到擔憂。
好在他並沒有等待太久,原本已然失去神智、萎靡在地的葉墨燁忽然動彈了一下,顯示小指微微顫抖,隨即渾身一震,眼皮睜開,透出一絲神采,慕容葭梨也睜開眼楮,想必是完成了試驗中的所有步驟,正著急的看著甦醒的丈夫。葉墨燁對身體的掌控越來越成熟,終于在這一刻恢復了力量,坐起身來,望著眼前這熟悉的人,粲然一笑,說道︰葭梨,我們成功了!
慕容葭梨顯得十分激動,緊緊的抱住丈夫的脖子,相擁而泣,好在他們看不到一旁窺視的李蟄弦,不然接下來的一幕真是有點不忍直視了,二人從一開始的相擁,到唇舌相抵,最後肌膚相親,被汗****的輕薄衣衫一層層落去,二人就在這密室之中完成了最後的交合,李蟄弦身子灼熱起來,好一副活生生的春宮圖啊,只是自己這樣偷看著實猥瑣,不禁暗嘆一聲轉過頭去,可惜那聲音聲聲入耳,著實擾人心神,只好又遮住耳朵。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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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中,葉墨燁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也如同往日一般,每日與慕容葭梨漫步與水月塢的湖畔邊,葉墨燁通過意識中的幻境記憶,經過數月時間,終于習得鏡系幻術,而慕容葭梨也在他的教導之下,掌握了迷宮之術的要旨,說起來,這個女子甚至比有血月之術在身的李蟄弦天賦更要驚人,短短一月的時間便可熟練的施展迷宮之術了。
與此同時,慕容葭梨也幸運的懷孕了,二人的日子眼見愈發的幸福,不過從這回憶的場景中,李蟄弦卻發現了一絲葉墨燁的詭異來。他安靜的時候越來越多,甚至是慕容葭梨與他說話時,都會發現他的心不在焉,時不時的頭痛欲裂,甚至半夜的時候偷偷從房中跑出,來到湖邊對著廣闊的湖面歇斯底離的狂喊,仿佛受傷的野獸一般。
終于他的怪異舉動也被慕容葭梨察覺到了,在她不斷的哭泣以及肚中孩子的逼迫下,葉墨燁終于吐露實情,說道︰或許是出事了,那個秘術存在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
慕容葭梨心中一震,頓時也慌亂起來,實話實說,自從那秘術施展後,她也一直提心吊膽,生怕哪里不對勁,畢竟是摧毀了丈夫的意識,幾乎等于殺死了他,雖然他又恢復過來,但只要一個細節出錯,便全局崩潰,她如何能夠放心,眼下听他如此說道,除了緊張之外,她反而還輕松了下來,終于這一切還是發生了,問道︰到底哪里出錯了?
葉墨燁緊張的看了看四周,布置下靈域守御周圍之後,方才小聲的對她說道︰之前我從未想到復刻意識存在一個最大且難以解決的問題,那就是若是成功復刻,那麼原意識中復刻新意識的記憶仍然會存在,新意識中保留了原意識的一切,即便摧毀了原意識,新意識掌控識海之後,仍然多出了一道意識,而這道意識仍然是我!也就是我,如今有兩個我!
慕容葭梨見是這個問題,乍听之下,倒並不覺得是大礙,因此問道︰那多出的意識本就是你以迷宮之術構造出來的,你只消將其散去即可……
話還未說完,葉墨燁卻突然打斷了她,說道︰不行,已經不行了,當初構建這意識之時,花費了月余時間,設想了無數的情況,為了防止這意識自然崩潰,我早已將其以回環的方式設置了閉合,現在除了我能感知這一道意識的存在之外,已經無法再給它添加任何影響,而且這意識還不斷的同步我當前本源意識感知與記憶的所有事物,不斷充實自身,就仿佛他就是另一個我,一模一樣的我!
葉墨燁痛苦的嚎叫一聲,又說道︰最開始那新生的意識還只是懵懂的狀態,但時間愈久,它的存在就愈發清晰,直到七日前,幾乎與本源意識毫無差別,我不敢睡覺,一旦睡著,醒來時就不知是哪一道意識在主導我的識海,而這兩道意識雖說都是我自己,然而卻對彼此有著天然的敵意,二者始終在爭執識海的主導權,我擔心終有一日,二者拼死一搏,最後由于勢力相等,同歸于盡,對于我而言,那就是意識再度崩潰,再無醒來之日,葭梨,我錯了,我犯了一個大錯,你說我該怎麼辦?
看著一向沉穩的丈夫出現這般慌亂的神色,慕容葭梨也感到了一陣陣後怕,回憶起自己摧毀他意識後的萎靡情景,她無法忍受自己即將出世的孩子的父親變成那個樣子,不過這片刻之中她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只能言語上安慰了他幾句,然後將自己關在了密室之中。
李蟄弦無法從這記憶畫面之中看到慕容葭梨此時思考的歷程,畫面陡然一變,隨即一個嬰兒降世,產房之中慕容葭梨虛弱的靠在床邊,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堅毅。轉眼之間,嬰孩已然滿月,即便是慕容氏族內,也會擺下滿月酒宴請親友,慕容幻竹也來到了酒宴之上,但見妹妹神色很不好看,找到葉墨燁之後,狠狠的教訓了他一頓,此時葉墨燁的神情還顯正常,不知那日慕容葭梨究竟想出了什麼辦法來。
這一夜賓客散去,水月塢內只剩下葉墨燁與慕容葭梨二人,葉墨燁重新變得痛哭起來,虛弱的對慕容葭梨說道︰鏡化無涯之術對那道新生意識有一定壓制作用,然而此術仍有極限,無法長期壓制,總會留下漏洞讓其逃脫出來,而且對意識也有腐蝕之效,不能久置——
慕容葭梨沉靜的說道︰郎君,用我之前想出的辦法吧,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辦法了!
葉墨燁猛然推開慕容葭梨,對她惡狠狠的咒罵道︰你想的是什麼爛法子,虧你還是慕容氏百年難得一出的曠世奇才,就想出這樣的辦法來麼,讓我摧毀你的意識,然後再佔據你的識海,這豈不是殺了你麼?
慕容葭梨搖搖頭說道︰別擔心,我以鏡化無涯之術收納自身意識,讓你那道新生意識進來,隨即再放出自身意識,修習過鏡系幻術後,你也應該知曉,即便在弱小的人都有求生以及防御的本能,意識尤其如此,等收納你的意識之後,我可以自身意識擊潰它,如此便可解決你的問題了!
葉墨燁掙扎良久,始終無法下這個決定,而慕容葭梨則反復安慰他,終于他點頭了,二人決定開始嘗試。仍然是當初的密室,仍然相對而坐,這一次二人的心情比當初更要緊張,二人皆閉上眼楮,一團霧氣從葉墨燁的眉心透出,緩緩向慕容葭梨的眉心飄蕩過去,隨即沒入,李蟄弦緊張的盯著他們二人,生怕他們出現意外,這時卻見慕容葭梨眉頭一皺,隨即輕輕一聲嘆息,說道︰沒想到你終究還是這麼做了,看來你已不是當初的你了!
葉墨燁頓時大驚,失聲說道︰你放出的那一道意識是虛體,是鏡化而出的意識?
慕容葭梨沒有說話,仍然閉著眼楮,但李蟄弦似乎能夠看到她此時目光的陰冷,雖不知二人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此時的氛圍卻透露出二人正在進行激烈的幻術對決,兩人的身上不斷冒出一道道汗水,無盡的蒸汽蓬勃而發,終于只听慕容葭梨大吼一聲,說道︰哥哥,快殺了我!
慕容幻竹忽然出現在了密室,一掌拍暈慕容葭梨,隨即帶她匆匆離去,一直到了湖邊,將她扔入了湖中,沒過多久,慕容葭梨緩緩的浮上湖面,臉色蒼白,沒有一絲動靜,已然死去了。慕容幻竹長長一嘆,揮一揮手,便有族中劍客出現,將慕容葭梨的尸體拖出,以甦錦將其包裹,然後離開。
慕容幻竹回到密室中,看著石台上虛弱的葉墨燁,又是一嘆,說道︰妹子,你這是何苦了——
葉墨燁的眼瞼微微一閃,耷拉下來,搖搖頭說道︰哥哥,我累了!
慕容幻竹背起葉墨燁的身體,離開水月塢,這夜月光明亮,從府中走出之時,只見前院躺滿了塢內下人的尸體,凡是可能知曉這一切的非慕容氏劍客都死了,慕容幻竹仍然有些不放心的對站在陰影中的族內暗客說道︰再搜查一下看看是否有漏網之魚!
與此同時,沐浴在同一道月光之下的楓林居湖岸邊,一只銀魚忽然躍出了水面,一個五歲的小孩站在沙灘之上捧起那條不走運的銀魚,歡歡喜喜的向一個老者跑去,邊跑邊興奮的叫喊著︰爺爺,爺爺,看我抓住了什麼!
老者笑著拍拍男孩的腦袋,寵溺的說道︰悠然,年後就要去四家書閣讀書了,不可這麼頑皮了!
是!男孩一臉頹然的又捧著魚到了水邊,可惜的將銀魚放入水中,月光下,銀魚似乎在感謝這男孩一般,目光中似乎閃出一絲奇異的光芒,沖他搖了搖尾巴,然後消失在了水面中。
隨即一切幻象都消失不見,李蟄弦倏然發現,自己昨夜休息出的石台又出現在了眼中,而天色似乎仍然是蒙蒙亮的初晨一般,李蟄弦揉了揉眼楮,確定再沒有幻象出現之後,方才跳下石台,重新回到了輕舟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