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蟄弦回去之後,腦海之中仍然浮現出方才甦筱樓那一側身妖嬈的曲線魅影,但是當走到客舍門口的時候,想起昏迷中的茗惜,頓時恢復了神智,走入門內,輕輕的走到床邊,看著仍在昏迷中的茗惜,心中不由一痛。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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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孟昶自然應是光系劍客了,這倒是與茗惜一般,只是他未曾料到被劍客所詬病的光系秘術竟也有如此威力,在那道白光之前,不管何人,都無抵御之力,若是躲避的話,那光刃速度之快遠超劍客的視力與反應,談何容易!
孟昶最後那道秘術施展時的情景,李蟄弦的記憶之中只有一個大概,當他恢復神智的時候,一切皆已結束,只有茗惜重傷昏迷,而那孟昶驚訝之下似乎也忘記了繼續追擊。茗惜究竟是如何接下那一道凌厲無比的光刃的,是她體內的那頭巨蟒,還是她暗中學習了什麼詭異的秘術,李蟄弦搞不清楚,只記得昏迷時的茗惜雙眼圓睜,瞳孔之中有一道光芒左右奔突。
昏迷中的茗惜似乎仍然有些難受,細細的眉毛時而舒展時而緊皺,仿佛在抗拒著什麼,只有當李蟄弦念起年幼時跟天王廟那些孩子學來的兒歌時方才好轉一些,“吾本是,荷花女,衷腸未訴淚如雨。君若看到荷花淚,可知荷花幾多苦?吾本是,荷花女,只是與君心相許。今宵為君把歌唱,句句都是傷心曲。”
念完之後,茗惜眉目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靜了許多,李蟄弦稍稍安心,但轉念想到如今的處境,又是擔憂起來,自己只有三日的時間,若想不出辦法來,到時候不得不離開這五尺觀,獨自面對孟昶的手段。也不是沒有想過硬賴在這里不走,但也听指算天說過,並非他們不願收留他,而是由于門外之人著實太厲害,即便指算天也毫無把握一力抗拒,若是那人強要攻入觀內,他也沒有辦法了。
李蟄弦將指算天說過的那些能與之匹敵的能人再次分析了一下,姬無涯、王釋空、鬼谷子、玄德君還有慕容幻竹,這些人如今都不可能頃刻即至,而且自己也無法聯系到他們,外力不可憑恃,只能依靠自己。而自己又有何能力,血月梅影之術、萬鈞黑天之術、疾箭之術、通靈之術、迷宮之術,似乎都沒有辦法對付孟昶,但忽然間他腦海浮現一個念頭,轉頭看向茗惜,她到底是如何抵御孟昶的那一道光刃的,若是茗惜有此能力,或許這次的危機就要靠她來化解了!
茗惜姑娘還沒有醒過來嗎?李蟄弦正在思慮之中,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回頭一看,只見花蕊兒怯怯弱弱的倚在門沿,手扶著邊牆,擔心的望過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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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蟄弦強自一笑,說道︰老道士已經說過沒事了,不用擔心,晚上差不多就能醒過來了!
花蕊兒輕輕點點頭,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惜,李蟄弦不敢打攪她,生怕又驚嚇了她,過了片刻,她終于理順自己的心思,微微一福,愧疚的說道︰這次都是因為我的事連累你們了,我替大郎說聲告罪了!
李蟄弦微微一怔,隨即便醒悟這花蕊兒竟然還沒有對孟昶完全死心,一腔心思仍舊寄托在他的身上,只是看那孟昶絕情的眼神與看她時的漠然,李蟄弦心中只為她感到悲嘆,暗中也有一絲羨慕,不過羨慕歸羨慕,他卻並不想成為那般絕情之人,即便再英俊瀟灑又如何,再身世清貴又如何,再境界超凡又如何,若最後只是孤家寡人的話,一切都只是對自己的嘲諷而已,他所珍惜的還是與人的那種緊緊聯系的羈絆,而如今花蕊兒不知不覺的已成為其中一環。
李蟄弦頓時搖搖頭對她說道︰或許曾經的孟家大郎對你還有情誼,但是今日的孟昶卻已非當初那人,徐姑娘,你可要睜大雙眼看清了,若還是對此人心存幻想,怕是他日你就會命喪此人之手。這一趟梁國之行,本就是為了清除異己所做的計劃,雖然不知為何連你也裹挾了進來,但是我知道其中定然有著不小的秘密,徐姑娘,你要好好活著!
花蕊兒听他之言,心中陡然一震,對啊,自己為何會陷入到這險境之中了,那些劍客之間的齷齪與爭斗與自己這個宮廷中的女子有何關系,被李蟄弦這麼一提醒,她忽然又想起這些年來孟昶的變化,記得自己小時候自己與他幾乎形影不離,那時尚未涉及到情事,形若青梅竹馬,關系再好不過了,只是似乎是那靈隱劍莊莊主乾文子到過刺史府之後,大郎好像就變了一個人,不與自己玩了,自己見他的機會也少了,雖說是自己年月變大,須得注意閨名了,但那生分卻是瞞不過她,再看今日他那眼神,仿佛從未見過自己一般,莫非大郎生病了,以至于性情大變?
花蕊兒一聲不吭的走開了,李蟄弦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禁嘆息一聲,看來還是沒有完全勸動她,罷了,日後多照應下就行了,總不會讓那孟昶平白的害了她的性命。栗子小說 m.lizi.tw回頭看向茗惜,又想道,這孟昶既然來追殺自己一行,那麼蕭郎他們應該可以逃脫此劫了,不過不知他們逃往了何處,日後還能否相見,想著想著,禁不住一陣疲乏上身,閉上眼楮,靠著床邊竟然緩緩睡著了。
五尺觀外因為上午那一幕可怖的殺人景象,外面的人一哄而散,一些大鋪子和車腳店也趕緊關張,鋪子里的東西也不顧了,急匆匆的往城里趕去,其中一人更是提早一步進了姜家的大門,跟門房通報了一聲,不久便有人帶他去了姜杏鶴的小院。
等待片刻,終于見到姜府的少主,那人連忙磕頭說道︰拜見大公子,小人是姜府外院在五尺觀外開腳店的掌櫃陳二,今日有要事回來稟告!
姜杏鶴示意由一旁的革新繼續詢問,他有些意興闌珊的靠在太師椅上享受午後的絲絲涼風,革新于是說道︰慢慢說,將事情說清楚!
陳二便將四方山下發生的事情說了,最後說道︰我親眼看見莫先生被那個青年砍成了兩半!大公子,這人與姜家作對,我們是不是要去為莫先生報仇,我陳二甘當先鋒!
姜杏鶴陡聞莫少生身死,想起曾經他的一些好處,二人之間的莫逆,不由一陣憤怒,頓時便想親自前去為莫少生報仇,但是轉瞬之間又想起莫少生之前的古怪,之後又一聲不吭的離開了姜家,那股憤怒漸漸平息下來,冷靜思考一陣,問道︰那個青年是何人?為何會殺少生?
陳二回憶一陣,說道︰是誰我倒是不知,不過當場還有三人,一男二女,女子的樣貌遠遠看著極是可人,那男子卻是看不清了,跑得太遠,莫先生出來的也古怪,之前一直沒見到他,忽然一下就出來了!
姜杏鶴心里陡然一動,想起一個可能,問道︰少生被殺之時,你可看到當場有血跡流出?
陳二聞言頓時僵住了,他記得莫先生被一分為二,但是並沒有那可怖的血花四濺的場景,仿佛屠夫手下的羊肉一般,僅僅是被切開了而已,為何會這樣!看著陳二的表情,姜杏鶴頓時便明白了,果然如此,少生其實早已死亡,之後的古怪是因為有人將他祭煉成了通靈之物,那些日子少生都是在別人的控制之下,而這人怕就是那李蟄弦了!
革新打發了陳二離開,回頭向姜杏鶴問道︰公子,現在該怎麼辦,莫先生之死想必不久就會傳出去了,我們不做點什麼嗎?
姜杏鶴沉思片刻,忽然一笑,說道︰做點什麼,當然是要做了,你去把那個陳二先殺了,莫少生之死不能這麼快傳出去!
革新看著姜杏鶴的面孔,心中倏地一冷,但還是堅持執行了公子的命令,陳二還未走到姜府大院的門口,就被管家叫住,之後便又門中暗客匆匆結果了他,革新微微一嘆,驗過尸首之後,向姜杏鶴復命。
茗惜晚上的時候就已經醒來了,但是朦朧的睡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仍然讓李蟄弦有些擔心,好不容易喂她喝了一碗白粥後,二人靜靜的坐在等下,茗惜話到嘴邊、幾次欲說還休,但最後仍舊沉默了下來,低下頭像是不敢看他。李蟄弦雖然不知到底怎麼了,但明白茗惜的性情,這個時候只需要靜靜等待即可,過了不久,茗惜終于忍耐不住,問道︰你怎麼不問我怎麼接住那個人的秘術?
李蟄弦淡淡一笑,說道︰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難道我還會怪你麼?
茗惜臉上浮現一絲溫馨的笑容,對他說道“你把手伸過來”,隨即不待他伸過來,自己就抓了過來,攤開他的左手手掌,只見她雙瞳忽然閃出一道白光,李蟄弦的手掌便似燒灼一般,一陣奇痛傳來,不過心中卻也知道茗惜不會害他,便任由她繼續胡鬧了,過了一會兒,茗惜說了聲“好了”,李蟄弦攤開手掌一看,只見掌心位置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個呈三角形盤起的白蛇符印,頓時驚道︰這是——
茗惜恬靜的一笑,又抓住了他的左右,細細的摩挲著,問道︰疼嗎?
李蟄弦搖搖頭,茗惜繼續說道︰我現在就告訴你你心里想的那些事情,那個孟家大公子施展的秘術其實與我那指點華光之術相似,不過他的華光之勢已經凝成了光刃之形,威力我是遠遠不及的,但那時又有什麼辦法,我見不得你有事,只能替你擋下,不過哥哥你也別擔心,你知道我體內有那巨蟒的,當初能夠為你擋下那個吳尚天的秘術,肯定也能擋下這人的!
李蟄弦不解的問道︰既然能夠擋下,為何你還昏迷了這麼久?
茗惜說道︰我昏迷並非是因那個秘術造成的,而是這個秘術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說到這里,茗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如同夢囈一般的繼續說著︰孟昶的秘術那時激發了大蟒發作,由于這秘術威力尤其巨大,大蟒在瞬間迸發出大量的靈力出來,除了接下這秘術外,剩下大量的靈力納入到了我的靈台之中,同時靈力中攜帶有大量的記憶,但這些記憶並不屬于我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出現在了我的腦海,昏迷也是因為這些記憶的原因,直到方才我才匆匆看完這不斷閃現而過的記憶場景……
李蟄弦心里一驚,暗暗想道,那巨蟒果然不同尋常,小心的問道︰記憶里都有那些場景,你還記得嗎?
茗惜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說道︰就像是做夢一樣的,哥哥,我們從小就在一起,我的事情你都知道,我不可能有那些記憶的,它們在我睡夢中出現,清醒後又消失了,我現在只記得一點了——
李蟄弦指了指手心的白色蛇印,說道︰就如同這個符印一樣?
茗惜點點頭,說道︰我記得夢里好像有個人說過,以瞳術將這符印刻在其他東西之上,這個符印便可吸收任何光系秘術的攻擊而不受傷,另外我將孟昶的那道光刃也一同刻在了其中,我身上有巨蟒可以幫我抵抗那個孟昶,哥哥,你有了這個也可以不怕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