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7章 吊死鬼和薄情郎(2) 文 / 青青的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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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一驚︰“您是說他是……明光殿布下的棋?”
百里凌風眯起銳眸︰“看起來很不可思議是麼,所有人都覺得是明光殿的那一位為了給杜家添堵才強行要他入贅,但是老佛爺的倒台可少不了這位的功勞,杜家最近這些日子向明光殿上折子參他的不少,哪一本不是被壓了下來,連國公爺都被那位訓斥了。”
他一直覺得這是杜家的煙幕彈,但是如今細細想起來,卻覺得味道有些不對。
“秋家最不起眼的庶子,卻擁有冠絕江湖的武藝,是神秘的藏劍閣閣主,不覺得這件事有些太巧合了麼?”百里凌風在上藥時痛的忍不住額頭露出青筋,但是這種痛楚卻讓他覺得自己腦中更加清醒。
總覺得很多事情,仿佛處處都有明光殿的影子。
“您也太高看那位了罷?”李牧有些不以為然。
那位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女子。
“高看?”百里凌風微微眯起眸子,好一會,才幽幽道︰“那位不管怎麼高看都不為過的,如果不是因為她曾經說過她對皇位無意,誰知道天極會不會有下一個武唐?”
李牧一愣,隨後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殿下您可別嚇唬我!”
那位要是登基為女皇,這朝野里但凡好看點的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他忽然開始憂慮自家生得不錯的幼子。
百里凌風沒有說什麼,只是神色之中閃過一絲復雜,有些神游天外。
但是很快,同樣有些走神的李牧一不小心動作過大,頓時疼得百里凌風倒抽一口涼氣,也將他的神思拉了回來。
“殿下……屬下……”李牧有些慌張。
百里凌風擺了擺手︰“無事。”
他看著自己胸口肌肉覆蓋上一層藥粉,漸漸淹沒了傷口,止住了血。
忽然想起那道窈窕的身影伸手攬住他的身形那一刻,百里凌風伸手輕撫著自己擱在床邊的鞭子,上面仿佛還殘留著那人手上的溫度。
他神思有些恍惚。
天書說的沒有錯,那個人……天生就能吸引人的目光,男子也好,女子也罷。
只是大約多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知什麼樣的女子能讓秋葉白駐足回頭。
他想起那歇在文萃閣的女子,溫婉的眉目之中,隱含的淚水,只讓人想起一句詞兒——婉轉郎膝頭,何處不可憐?
能讓秋葉白勃然大怒,用那樣殘酷手段懲罰天書的,除了道義之因,可也是因為天書動了他眼里的女子?
百里凌風忽然發現自己有點莫名其妙地嫉妒,立刻閉了閉眼,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
他居然因為一個男子,嫉妒一個女子?
一定是因為他對秋葉白產生惺惺相惜的感覺之後,而產生的錯覺!
“怎麼,殿下,很疼?”李牧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家主子,見他臉色變幻莫測,心中愈發不安。
“無事,繼續罷。”百里凌風恢復了平靜,淡淡地道。
文萃閣。
秋葉白看著坐在梳妝台前面無表情梳頭的女子,輕嘆了一聲︰“靜萍,我已經給天書施了分筋錯骨手,三天之內若是他沒有疼死,怎麼處置他的性命,你來決定。”
靜萍聞言,梳頭的手瞬間一頓。
分筋錯骨手?
當年,她是見過四少暗中對幾個仗勢欺人,將樓里一個小公子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權貴們施過那樣的刑罰。
那幾個權貴後來在第三日都挨不過去,活活疼死了,淒厲的慘叫聲傳遍幾家府邸內外,藥石罔效。
死的時候,他們全身筋骨都是扭曲的,姿態古怪而猙獰。
當時,上京那群風流紈褲權貴們都被嚇住了,只以為那是褻玩人命的天降懲罰,從此對綠竹樓里的公子們都不敢再過分。
天書……死的時候也會是那種扭曲的樣子麼?
靜萍垂下眸子,看著自己的指尖。
“靜萍,我很抱歉會讓你遭受這樣的……”她走到靜萍的身後,手擱在靜萍肩頭想要說什麼。
但是靜萍卻忽然開口︰“四少,從我進了綠竹樓開始,便知道我的所為和逼良為娼沒有什麼別,只是我告訴我自己,不是我們,也會是別人,但是我們會在行商的同時,去盡力拯救和保護那些少年,我們的綠竹樓的大小公子一向最被其他官娼里的人羨慕的,可以自由地選擇客人,一切都享用最好的。”
她看著鏡子里容色蒼白的女子,沒有說話。
靜萍低低地繼續道︰“每一年到了挑人的時候,所有被發賣的少年都希望能被我們挑中,甚至用他們稚嫩的身體去賄賂那些發賣的官吏,只為了能進入我們的甄選,因此我以為我們是惡的,但是卻是以惡止惡,我告訴自己,我們是在救人一命,是心安的,可是呢……”
她閉上眼,兩行冰涼的眼淚落下臉頰︰“可是我們還是在行惡麼,否則為什麼會遭受這樣的報應,為什麼,為什麼!”
她近乎崩潰地捂住眼,淚如雨下。
秋葉白伸手環住靜萍的肩頭,讓她抱住自己的腰肢,神色也變得復雜而惆悵,她低低地道︰“沒有誰對誰錯,每個人的立場不同,只是人心隔肚皮,我們行事俯仰無愧于天地便可。”
她是一個商人,在商言商,她從來不會用外頭被賣進來的男孩子做‘公子’,只是讓他們做個灑掃,因為這些男孩子還有選擇自己人生的余地,何況她也不能確定這些孩子是不是自願被販賣進來的。
但綠竹里所有的‘公子’全部都是身不由己的少年。
他們每一個都出生權貴,被抄罰誅殺家族的重罪子,登記在籍,除非大赦天下,否則他們永遠也沒有機會脫出賤籍。
她還沒有入朝的時候,每一年都有官府的人來查點,她只能盡力讓自己手下的人不遭罪,但是也不能牽連綠竹樓上下,綠竹樓對于大部分沒有能力翻身的少年而言,是他們最後的庇護之地。
直到現在,她也不認為自己有錯,有些殘酷的制度是不可能改變的,比如‘坐誅’,比如‘官娼’,比如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