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文 / 炎若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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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走,书房里便只剩下了欧阳洛薰一人。舒榒駑襻
书桌上还堆着几本奏折,而他却视若无睹。脑子里想的竟是刚刚冥夕夜说的那番话,虽然他并不认为他的小妻子会喜欢女人,可他却发现了今天炫清和青浅的初次见面,竟让他有种她们本就是朋友的错觉,有种她们二人一点都不生疏的怪异之处……
他也纠结了,莫不是真的要将这两人隔开些距离?
想到这,他不由笑了,摇了摇头,起身出了书房。
…………
回到房间的炫清并没什么事做,想睡个回笼觉也睡不着。
习惯了这么多年杀手生涯的她,几乎每日都是天还未亮就起床了,这早就成为了一种习惯。即便晚上睡得再晚,只要到了那个点她就会醒来。
而她也从来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
看着这仍旧布满大红色装饰的陌生屋子,炫清的唇角不禁浮现了一抹苦笑。
她抬起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臂,看着这双娇嫩无瑕的双手,脑海里浮现的是那曾因为长年执刀而布满刀茧的手,和那有着或多或少伤疤的胳膊……
不禁想起了那些日子换皮的痛苦……
时至今日,她仍旧记得那撕心裂肺的痛,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换皮过程中,多少次她都疼得昏迷过去,看着自己的皮被生生活扒了……
现在光是回忆一下,她都能感到渗入骨髓般的恶寒。
出神之际,身体突然被人从后面拥抱住。
炫清却并没有反应,任由身后的人拥着自己,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声音也显得有些空灵:“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一句疑问句生生被她掰成了肯定句。
她在心里不断嘲笑着自己,怎么会就这么糊里糊涂把自己给嫁人了呢?
那么多的疑点,为何自己现在才发现?
之前她是怕回忆起在地牢里的事,而如今……
人也嫁了,身也失了,才恍然大悟的细细一想,呵,怕是这一切的遮掩都是无用功了吧……
他早就知道一切,却不揭穿她。就那么如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看着自己一步一步陷入他的陷井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如一个跳梁小丑般,让别人看着自己闹这笑话。
欧阳洛薰埋首在她的肩窝处,嗅着她发上的清香,从后面伸出手,执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目光中有着淡淡疼惜的情愫,语气中也透露出隐隐的心疼,他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当初,一定很疼吧……”
炫清微微低眸,看了眼他正握着自己的手,也不挣扎,只是淡淡开口道:“那些都过去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
欧阳洛薰突然有些害怕炫清这种神情与语气,仿佛她下一秒便要在自己眼前消失一般。
欧阳洛薰下意识的将炫清的腰身拥紧,将她整个人都牢牢的禁锢在自己怀中,轻声喃喃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对你,不知道他会用这种方法将你送来我身边……其实当初,我也并没想过会娶你。”
“可你还是娶了。”炫清冷冷打断他的话:“太子殿下,你就那么放心的把一个杀手娶为太子妃?让一个杀手整天睡在你枕边,你就不怕我会对你下手吗?……还是你太过自信,觉得我不会对你下杀手呢?我始终不明白,你究竟为何要娶我?”
“你明明知道我是景王的手下,我是你的敌人,你为什么要娶我?你真的就那么自信,我不会将你害了吗?”
“是啊,我还是娶了你。”欧阳洛薰一脸淡然,顿了顿,又道:“当初夕夜在刺史府中无意发现你被关在地牢,他便将你救了回去。想来,你该是不知道的吧,当时我也在溢洲,是我让莫离替你疗伤,救了你,可你却迟迟不醒。我知道洛宸迟早会查到你的行踪,不想让他知道是我救了你,便只好让莫离亲自将你送了回去。原本我也没打算让你知道,是我放了你,可聪明如你,你一醒来,便想到了。”
“为什么放了我?”她打断他。
这是她一直不解的事,抓住了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而她又杀过他手下那么多人,他理应杀了她才是,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而且,杀了她,等于断了欧阳洛宸的一只臂膀,他没有理由抓到了她,还放了她。
欧阳洛薰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接着说:“我回宫后,却不想后来母后又提娶妃之事,我已二十岁,再推托也说不过去了。而我又不想娶那小郡主。我想既然必须要娶妻,不如娶一个自已不讨厌的、甚至有些好感的,能过一辈子的女人,所以便搞了这场选太子妃的大典。我算定了洛宸他会将你送来我身边,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对你……”
他看着她的肌肤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内疚,若是知道她会受那么大的罪,他定然不会这么做,他一定会换一个安全的方式,将她完好无损的拐来自已的身边,纳入自已的羽翼之下。
微微叹息一声,他淡淡的开口:“我当初放了你,只是觉得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不该被卷入我们男人之间的纷争。你的路还很长,你应该活得简单一些,快乐一些,而不该是在这打打杀杀的腥风血雨中渡过你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他的话句句出自肺腑,他是真心这么觉着的。
将怀中人儿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炫清清楚的在他那墨色瞳孔里看见了自已小小的倒影,看见自已那有些呆滞、动容的神情。
她从未想过,欧阳洛薰竟会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放了自已!不得不说,他的话让她的心都忍不住柔软起来,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话。
欧阳洛薰的手轻轻抚过炫清的秀发,语气缓和了些,没了刚刚的严肃,继续道:“至于你杀的那些官员,虽然他们都是拥护我的,可他们凭日里仗着是我的人,鱼肉百姓,贪脏枉法,那你杀了他们,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算是为民除害了。”
“况且,让你杀人的是洛宸,一切本就非你所愿。而洛宸的为人,也断然不会让你杀好人,他是个惜才的人。我知道,你本性善良。所以才想让你来到我的身边,我会给你快乐,让你做一个真正的女子,这又有什么不好?而且,我是真的相信你,你不会对我下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炫清听着这番话,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炫清也不例外,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当欧阳洛薰说出那句“你应该活的简单一些,快乐一些,而不该在这打打杀杀的腥风血雨中渡过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的时候,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那真挚的感情,这让她很感动。
活的简单一些、快乐一些,一直都是她想要的生活。
而那杀手之路,虽非她所愿,却又是她不得不做的事。
就算不说她对欧阳洛宸那朦胧的私人感情,单说她的命是他救的,倘若没有欧阳洛宸,她怕是活不到如今……而且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这份大恩,她是不能忘的,也不敢忘的,她必须替他做事,以此来报答他。
而欧阳洛薰却将她一直深埋在心底的心声给说了出来,这于她而言不仅是赤//裸//裸的诱惑,更让她有种被人看穿的窘迫感。这就好比是自己的**被人当众说出来,有如一丝不挂的站在别人面前一般,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想要恼羞成怒。
平复了下自己复杂的心情,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不解的看着欧阳洛薰道:“你说,你不想娶一个讨厌的女子,想娶一个有感觉、能过一辈子的女人,而你却偏偏选择了我。我不相信你会是因为爱上了我,就算不说时间太短,光说我们的立场是敌对的,你又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感觉?又怎么知道我们这处于敌对的立场能过一辈子,又凭什么对我说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
这是她犹为在意的事,她无法忍受一个明知道她意图却还对她故意承诺此种事的男人。
对她而言,誓言是十分神圣的东西。
虽然她并不相信欧阳洛薰能做到他所说的那些,但说出来做不到,和明知道一切还故意这么说,又是截然不同的性质。
这让她有种自己被人捏在掌心中玩弄,却不自知的感觉。
而且,对于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几乎成为她信仰的事,她尤其厌恶别人用这种话来耍弄她。
“你怎么就能肯定我对你没感觉?”欧阳洛薰反问她,坦然道:“的确,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你的那些感觉,是不是那所谓的爱情,可我对你有感觉却是我可以肯定的。”
他说的极为肯定,却看见炫清脸上那一副不信任的神情,不由叹息道:“感情这种事和立场无关,它是不受理智控制的,自我见你第一面起,便有说不出的感觉,很想将你保护在自己的势力下,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想要将自己所能给的一切都给你,让你开心快乐。”
炫清沉默了,微微抿着唇,她不知是否应该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她是不敢相信他的,她不仅怕受伤,更怕辜负了欧阳洛宸对她的信任。
见炫清不说话,欧阳洛薰又继续道:“你刚也听说了关于上古神兽的事,我就同他们一样,一生只寻觅一个妻子,一生不离不弃到终老。而我选择了你,娶了你,我们已然做了夫妻,那么我妻子的位置将永远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不会再有旁的人,这么说你能懂吗?”
听了这话,炫清怔住了,难道他说的都是认真的?可她……又怎么能、怎么敢相信他?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上官香凝,我所知道的你的事,远比你所想象中的多。我若是想要害你,你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他的笑容如暖阳般温暖,话却让炫清的血液在瞬间都凝结住了。
她睁大双眼,抬头震惊的仰视着欧阳洛薰那极为淡定的神情,这才深深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子的恐怖之处。他竟连自己的生世都查出来了吗?在如此短的时间就查到了吗?
“上官香凝”,这个名字已经有十多年不曾被人叫过了呢………
每每只有在午夜梦回之际,才会听到儿时父母亲切的叫着自己凝儿,可梦醒时分却什么都不见了……
自从她来到了殷国,成了景王府中的人,便再也不曾有人如此称呼过她,就连欧阳洛宸都不知道她原本的名字。而他也不曾派人调查,久而久之他对她的信任已不需要再知晓这些。
可以说,她用上官香凝这个名字,是在她七岁之前,而炫清则是从七岁至今,她用上官香凝只用了七年,用炫清却已十年。她早已习惯了自己是炫清的身份,若不是今日欧阳洛薰提起,她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名字…一个她想忘却又忘不掉,好不容易快忘了却又被人提起的名字。
每每想到这个名字,她有的便是那无休无止的伤痛与噩梦,儿时的那段全家被灭门的可怕记忆,便会在她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重现,挥之不去,让她始终无法从过去那段回忆里走出来。
不得不说,儿时那段记忆对她伤害太大,尤其是心理上的伤害。
当初若不是整个家族一夜之间被灭门,也许她如今的一切都会不同。
她还是父母捧在心尖尖上宠爱的女儿,仍旧会是一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而如今,一切都发生后,她却成了世间最冷血无情的杀手……
真真是造化弄人,让她的世界,在当初那一夜之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炫清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有些苍白。
她不禁想,这个男子的身后究竟是有多大的势力?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查到她十年前的身份!面对他,她的内心是越发的忐忑。
炫清对这个是她夫君的男子,顷刻间,又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