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叢嘉一行人到達蕪湖縣城的時候,整個天色還算早,太陽剛剛將東方染紅,幾朵朝霞預示著今天會有風雨光顧!
整個蕪湖縣城依江而立,數百條大小船只停泊在江畔石磯旁邊,三四個起得早的漁人正抖著網,冬日的冷風讓他們顯得有些不適應,不時放下網,向東張望著。小說站
www.xsz.tw
站在船頭的柳一凡,看著遠遠的蕪水注入長江之中,如一條銀色飄帶,不由得心情大好。他一指遠方的石磯處︰“沒準小兒已經到了,我也有二年多沒看到他們了!在清淮節度使麾下,不知道出息成啥樣了?”
他的喜悅心情影響了身側正在練槍的李叢嘉,他轉頭看了一眼船艙︰“你小點聲!這些侍衛也好幾天沒睡好了!正好到了縣城,咱們歇息一兩天,順便派人去壽州送個信,讓劉仁瞻小心一點,別真讓偽周給偷襲了!”
柳一凡一咧嘴︰“沒事!劉仁瞻是條老狐狸,出兵打仗不一定行,但固守壽州,恐怕郭威自己來了,也攻不進去的!他外號叫什麼,就叫劉烏龜嗎?”
看著他爽朗大笑,神武軍士也都痛快地笑了起來︰劉仁瞻的威名在南唐還是有極盛的,也就柳一凡敢開他的玩笑,其他將領也真不敢背後講究他!
不僅是因為劉仁瞻資格老,為人好,更主要的,是他劉家勢大,算是江南大族之一,在文治武功方面都有建樹!
看近行遠,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整個船隊才停靠在岸邊,知道消息的縣令胡未領著一干人等,早就等在哪兒迎接了!
李叢嘉本不想下船,但禁不住胡未的熱情相邀,干脆帶著數十侍衛和二百禁軍上了岸,來到縣城內的“長江望樓”吃起飯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胡未一臉為難︰“六殿下,正好你來了,能不能給小城留下一點墨寶,或者千古名句……”
李叢嘉一咧嘴︰壞了,果然是宴無好宴!這老小子分明是想用自己的詩詞鎮宅啊!
自己怎麼寫?如果夸他文治武功好,會不會讓人誤會?如果一點不提,又似乎不太講究!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李叢嘉看著在座的鄉紳父老代表都站了起來,頌揚之聲不絕于耳,他有些臉上掛不住了,只好重重地點頭。栗子小說 m.lizi.tw
筆墨紙硯奉上,他揮毫潑墨,一首《題長江樓》躍然紙上︰
樓聚清客八方來,花木成畦秋自衰。一水護城煙霧繞,兩山捧出紅日愛。桑枝未繁冬衣裁,風斂劍音暗戰開。栗子網
www.lizi.tw孤帆東逝歡聲語,尚疑身在金陵外。
可以說,這是他臨時想的一首詩,算不得什麼精品,也沒有什麼含義。
剛一放筆,周圍立即掌聲雷動,各種解釋、奉承如潮水般響了起來。
李叢嘉心里听著舒服,正要謙虛幾句,忽然一聲刺耳的笑音響起︰“恐怕只有‘風斂劍音暗戰開’最符合當時時局吧?李煜小兒,納命來!”
李叢嘉听聞此語,抬頭觀看,未見人聲,只听鼓響。
江面上,忽然從上游順流直下,足有百十條小船︰有幾條戰船,剩下的都是漁舟。
李叢嘉心生警覺,立即大叫道︰“迎上去,不要讓它接近主船!”
船上的船工大部分下了船︰畢竟這是南唐境內,而且一向平靜無事的地方,誰能想到有人忽然來襲?尤其是負責拉縴的船工,一路行來,雖然水勢還算平穩,未用拉縴,但用力劃船也不是輕松的事情!
因此听說在此停留兩日,除了少數留值人員,大部分都在城內吃喝休息呢!
反應快的船工,立即將大船和小船分開,而數條小船船工手中執漿,有些傻眼︰如果自己沖上去,會不會被人亂箭射死?
這個時候就看得出禁軍的精銳了︰數百人呼嘯一聲,各自跳上船,搶過槳來,一陣急劃,終于將上游來船截住在百十米外!
果然和預料相近,爆炸聲起,轉眼間,攔截小船炸飛,冒著濃煙爆炸不斷的小漁船還是沖進了李叢嘉的船隊之中!
“救人,然後再搶東西!船燒了再造……”
百姓、軍人和附近的漁工,足足用了一個上午時間,才將燒成一片狼藉的石磯碼頭打掃干淨。樓船燒了四分之一,數十條戰船剩下不到一半,周圍的百姓漁船也損失慘重,足有上百條不能再用!
所有人都盯著縣令胡未,瞪得他直發毛︰怎麼就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事了?那些漁船來自何方?他們究竟意欲何為?
柳一凡盯著江面︰“江上行船去岳州最方便,而且安全,對方燒船,只能說明一件事情,他們在逼迫我們走陸路!六殿下,我們到達鄂州後,離南平高氏地盤不遠,加之岳、朗兩州忠于馬楚國的作孽,恐怕會在陸上伏擊我們……”
李叢嘉心中卻有不一樣的想法︰在岸上,大家還有章可循,人多就能擋住對方襲擊;如果在長江中,某日風大火起,會不會逃無可逃?
想到這兒,他心頭一抖︰火?火?
猛然一指北方,他大叫一聲,幾乎暈倒︰“不好,不好!我知道那羅盤、圖紙上的血色還有什麼意思了?是火攻?此時北地天干物燥、風大地寒,一旦大哥的兩支半禁軍讓人給用火燒了……”
柳一凡臉色也大變,不過他很快就笑了︰“放心吧,六殿下。咱們能想到,大殿下手下謀士數十,會沒有人想到?只要不貪功冒進,問題不大!更何況楊護衛把信送到,他們一定會加強防備!還有,歐陽權、蕭珞都不是善與之輩,不會有大問題的!”
李叢嘉搖頭︰“咱們改路行,一切笨重之物都放棄!胡未,你負責安排船將貴重之物送回金陵!娥皇,挑一挑,剩下的都賣了,給受損失的百姓分了,多少是一點補償吧!”
當隊伍再次向前行進時,除了家屬、兩千禁軍和二百侍衛,只有胡未派出的二百團練軍負責引路,其他不相干的船工、力役等,都被留了下來!
到達池州的路程極遠,山間地形陡峭,極難行走,幸好是在冬季,沒有雜草怪樹纏繞,官道兩側還算干淨,行走得倒不算慢,一日五十里,曉行夜宿,這一天到達了銅陵縣的治所銅官鎮!
站在高處,看著長江畔一個龐大的船隊,眾人驚喜莫名︰看其方向,這個船隊似乎是向上游而行的,它是誰家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