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收拾著桌面,輕聲地道︰“長倫記,怎麼來得這樣早?”
金長倫把手放在嘴邊,打了個哈欠,面無表情地道︰“辦公室很清淨,昨晚沒回去!”
我不禁微微皺眉,嘆息著道︰“長倫記,這樣可不成,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愛惜才是!”
金長倫嘴角含笑,看著我將桌面收拾干淨,又泡茶水,抬手一指,輕聲地道︰“葉慶泉,坐吧,咱們好好聊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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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點了點頭,拉了椅子坐下,神色坦然地面對著對方的審視。
金長倫拉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包玉溪煙,熟練地撕開包裝,遞給我一支,自己也燃,狠吸了一口,皺著眉頭道︰“昨晚,秘長打過電話,要把你調到其他部門,你知道了嗎?”
我點了點頭,輕聲地道︰“知道,但沒想到會這樣快!”
金長倫撢了撢煙灰,神色猶豫地道︰“到別處也好,我這邊,最近一段時間,怕是要有些困難,也照顧不到其他人了,搞不好,還會連累到你。”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盯著我的眼楮,語氣低沉地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嘛,你的選擇,很正常,我也可以理解!”
我默默地吸著煙,半晌,才擺了擺手道︰“長倫記,您想多了,這是面的安排,我本人沒有考慮調走的意思,至少現在還沒有這個打算。”
金長倫展顏一笑,收回目光,沉吟著道︰“我和秘長說了,忙過這段時間再調吧,大概一個半月左右,先找到合適的接替人選,然後再放人,免得換來換去的,給外界一種不好的印象。栗子小說 m.lizi.tw”
我點了點頭,微笑著道︰“長倫記,我沒意見的。”
金長倫拉開抽屜,把兩個信封丟在桌面,低聲地道︰“這個也拿去吧,照片的底片都在里面,以後做事情,要小心一下,免得讓旁人捉到小辮子,借題發揮!”
我微微一怔,接過信封,從里面抽出十幾張照片,見面有和婉韻寒、葛秀英,以及方芸熙等人的合影,雖然是在街市拍攝的,可由于角度把握的很好,也恰到好處地捕捉到了細微之處,無論讓誰看了,都會覺得,我在男女關系,確實存在問題。
“從攝影的角度來看,手法還真不賴!”
我自嘲地一笑,把照片收拾好,都放進信封里,表情嚴肅地看著金長倫,開誠布公的輕聲問道︰“長倫記,次的舉報信,像是出自潘鎮長之手,這次的照片,大概是萬市長拍的吧?”
金長倫神色不變,淡然一笑,皺眉吸了一口煙,輕聲地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不必追究了,他們其實也沒什麼壞心思,不過是防一手,免得你做出對不起大家的事情!”
我嘴唇微翹,不卑不亢地道︰“長倫記,昨晚,萬市長和我談過了,他說我腳踩兩只船,指責我攀高枝,其實不是的,我現在擔心的,只是兩車交錯時,被人家擠得無路可走!”
金長倫听了後,呵呵地笑了起來,臉現出理解的表情,一擺手道︰“沒那個說法,單憑你和面的關系,沒有人會為難你,當然了,老萬是粗人,有時侯做事魯莽了一些,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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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把香煙熄滅,丟到煙灰缸里,轉身來到窗邊,望著外面的風景,淡然地道︰“我做事是這樣子的,大家能合作,做朋友更好,沒有這個緣分,也不要做敵人,少一個敵人呢,會多出一條路來,路多了,才能走得更遠,更輕松!”
我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長倫記,請您放心,我也是這樣的態度。”
金長倫沒有回頭,而是把手抬起,輕輕擺了擺,嘆息著道︰“那好,準備一下吧,等會一起去接省委領導,我倒要看看,他衛國記,還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午十點多鐘,青陽高速的路口停著一溜小車,省委副記下來視察,自然是非同小可,不能怠慢,青陽四大班子的領導,悉數前來迎接,在收費站下面擺出一字長蛇陣,列隊迎接,加市委辦的一些工作人員,這里已然聚集了三四十人,現場很是熱鬧。
車隊的頭車,自然是一輛閃著警燈的警務車,幾名干警表情嚴肅地站在車邊,警惕地注視著往來的車輛,而他們身後不遠處,幾位市委常委都穿著高檔西裝,系著領帶,站在車邊吸煙閑聊,不時地開著玩笑,人群之,爽朗的笑聲此起彼伏。
這些市委常委圍成了一圈,再外面是幾位副市長,和兩辦的工作人員,市委記李衛國站在間位置,宛如眾星捧月一般,極為惹眼,他的精神狀態極好,神采奕奕,春風滿面,和前些日子相,迥然不同,渾身下,都充滿了自信果敢的氣息。
與之相反的,市長徐友兵顯得極為平靜,也很低調,他離李衛國最近,卻極少插話,而是手里夾著香煙,慢條斯理地吸著,目光不時地向遠方望去,臉帶著令人玩味的笑容。
而市委副記金長倫,和以前相,要顯得有些狼狽了,在這些領導里面,他的身形最為消瘦,氣色也是最差的,那張略為蒼白的臉,帶著不自然的紅潤,那是臨行前涂的口紅,盡管對臉色進行了掩飾,可他看起來,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病懨懨的樣子。
官場里講究緊跟領導,這種緊跟,不只是停留在口頭,還體現在行動方面,這些領導干部,在平常出席活動,或者公眾場合露面時,都會用肢體語言,向外界透露一些微妙的信息,哪些領導站得近些,哪些領導站得遠些,雖然沒有明確規定,但都是有規矩的,不能亂來。
在通常情況下,關系較好的領導,在出席活動的時候,也會靠得近些,以往每次出席活動,站在金長倫身邊的,是市委常委,組織部長葉峰了,兩人都很願意向外界展示親密關系,這種展示,更加有利于樹立彼此的威信,也能夠向政敵展現出力量。
而這次有些不同尋常,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葉峰這次站到了金長倫的斜對面,左邊是常務副市長楊懷平,右邊是政法委記鄭淮盛,下車以後,他沒有和金長倫說過一句話,也沒有目光的交流,給人的感覺,像是在故意地拉開距離,疏遠了對方。
若是放在平時,這可能是件不起眼的小事兒,而現在,卻不容忽視了,眾人都很清楚,金長倫和李衛國在這段時間你來我往,各自出招,斗得厲害,而衛國記,又似乎在省里找到了強援,因此,葉峰此時的站位,有點意味深長了。
在所有人,官員是最喜歡琢磨的了,而且專門琢磨人,葉部長這看似不經意的站位,卻引起了連鎖反應,眾人都移動腳步,紛紛朝市委記李衛國靠攏,而疏遠了副記金長倫,讓他在人群,顯得有些孤立,對于這種場面,金長倫似乎準備不足,顯得很是窘迫。
注意到了這點,李衛國嘴唇微抿,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皺眉吸了口煙,轉頭看著金長倫,故作關心地道︰“長倫啊,怎麼氣色這樣差,像是沒有休息好,昨晚失眠了嗎?”
話音過後,眾人玩味的目光,又都落在金長倫臉,看他如何作答。
金長倫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是啊,在得到鵬飛同志犧牲的消息以後,一夜沒有睡好,這好端端的人,說沒沒了,讓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衛國听了,有些吃味,臉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很顯然,金長倫是在借機暗諷,秘梁鵬飛剛剛去世,他這位市委記,卻是一副滿面春風的樣子,表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想到這里,不禁覺得臉一陣發燙,李衛國咳嗽幾聲,把香煙丟下,用鞋尖用力碾動幾下,強壓著心頭怒火,語氣平靜地道︰“沒辦法啊,世事無常,人生多變,有些事情,我們無法預知,也無法躲避,只能保持樂觀曠達的態度了,鵬飛是不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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