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2章 又被撞上了! 文 / 冷青衫
A,替身侍婢亂宮闈︰一夜棄妃最新章節!
“你知道,灑家出家了之後,你爹對你娘做了什麼?”
“我爹,對我娘,做了什麼?”
無畏和尚氣咻咻的,不僅眼楮紅,鼻頭也紅了,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www.pinwenba.com品★文★吧他這樣一個壯碩如山的大漢在我面前露出幾乎委屈的表情,不讓人覺得難過,倒讓人覺得難堪。不過,他似乎也並不要我安慰他,只是用袖子稀里糊涂的擦了把臉,然後说道︰“大小姐,你是不知道,你爹仗著他在西川有錢有勢,欺負人啊!”
“……”
“他把你娘關起來,一關關了兩年多!”
我手里的茶杯落了下去,在地上啪的一聲跌了粉碎。
“你说什麼?”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楮望著無畏和尚︰“你说,我爹把我娘關了兩年多?”
“對!還派人去守著!不給開門,不讓她出來,也不讓人進去看她。要不是之前你娘有話壓著,不讓我胡來,灑家早就把你——把他顏牧之撕了!兩年多的時間,每天就送一些飯菜進去。你爹連一眼都沒去看過她!”
“他,他為什麼關我娘?”
“為什麼關?”無畏和尚憤憤的说道︰“你娘被關了兩年多才放出來,放出來了才答應嫁給他。你说是為什麼關!”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好像被雷劈中了一般,脖子都硬了,半晌才恍恍惚惚的回過神︰“我娘原本不肯嫁給我爹?”
“那是當然!”無畏和尚把桌子拍得砰砰作響︰“你爹也就是有錢有勢,長得好些。可那又怎麼樣,長得花里胡哨的男人到處都是,知疼著熱的能有幾個?就拿灑家來说,為了你娘,那也是能把命拼上的!”
我抓著他的僧袍,還有些喘息不勻︰“你是说,我爹為了逼我娘嫁給她,就把她關起來。關了兩年,然後我娘——”
“你娘不是自願的,是沒辦法了才答應的!”
听到完他的最後一句話,我抓著僧袍的手松開了,人卻有些不知輕重的晃了晃,只覺得眼前發黑,天地都好像陰暗了下來。
回憶里那些畫面,卻異樣的鮮明了起來。
我想起小的時候,每天爹忙完了一天的事務回來陪我們,會和我一起趴在湖心小築的窗台上,朝水里扔魚食,看著那些撲騰搶食的金魚,我和爹樂得直笑;這個時候,就會有兩只小碗送到我們面前,里面盛著小半碗橘子酪,還撒了些碎冰,我和爹拿起調羹吃上一勺,兩個人都酸得直眯眼,而娘就微笑著用手帕將我們遺在窗台上的魚食都掃下水去;等到吃完了甜點,爹要麼帶著我在燈下寫字,要麼教我念詩,娘就坐在旁邊,拿著團扇輕輕朝我們晃兩下,臉上始終是溫柔如水的笑容。
怎麼回想,那些記憶都是溫暖的。
即使在許久之後天翻地覆的變故後,也可以依靠著這些溫暖的記憶,讓我度日。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他們的婚姻是在我爹的強迫之下組成的,雖然記憶中,他們之間似乎並沒有什麼伉儷情深的戲碼,但那樣悠長的歲月,我娘都是微笑著走過,甚至在被趕出顏家之後,她的笑容也沒有倦怠,也沒有说過一句抱怨我爹的話。
如果,她真的是被迫嫁給我爹的,為什麼之後的那麼多年,我沒有見過她恨?
那,我爹呢?
他為了我娘悔婚,拋棄了薛家二小姐,我原以為那應該是他們倆相愛甚深,他做出的決定,誰知原來不是。他關了我娘兩年多,才逼迫得她答應嫁給自己,我原以為他愛得很深,可後來,卻又那樣的對待我娘和我。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我好像,從來沒有認清過我的父母,從來沒有認清過和他們在一起的那些年?
我原本是有很多話想要問無畏和尚的,但听了那件事之後,我只覺得整個人都是混亂的,加上離兒跑過來叫我回去,我便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帶著離兒,恍恍惚惚的回了我們那間廂房。
離兒也是倦了,自己乖乖的爬上床就睡,而我躺在裴元修的身邊,听著他均勻綿長的呼吸,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慢的閉上了眼楮。
一夜,都是混亂的夢境。
我在夢中看到了許許多多過去的回憶,場景,看到了母親溫柔如水的笑容,發梢拂過嘴角淡淡的笑渦,還有眼中清澈的光芒;也看到了父親,俊朗的面孔在陽光下好像天神一樣,熠熠生輝,而和我在一起嬉笑玩鬧的時候,又像個頑童,天真爛漫。
可是,就在夢境最溫暖,最甜蜜的時候,一個聲音冷冷的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一下子睜開了眼楮。
冷汗,像撒豆子一樣從額頭滑落,一室明亮,卻讓我有一種眩暈感。
這時,一個人走過來坐下,扶著我的肩膀道︰“怎麼,做噩夢了?”
這個聲音——仿佛噩夢中唯一的真實,溫柔而沉穩,如同那只帶著暖意和力量的手,我倉皇不定的轉過頭,就看到裴元修熟悉的面龐出現在眼前,那雙眼楮里也盡是關切︰“青嬰?”
我幾乎窒息,失神的看著他。
“青嬰,你怎麼了?”
他越發擔心起來,正要抬手撫摸我的額頭,卻被我一下子伸出手去,用力的抱住了他。
臉頰貼上他堅實的胸膛時,也感覺到了他的心髒驟然劇烈的跳動,似乎在那一刻失了控,但他人並沒有失控,就這麼任我緊緊的抱著,過了許久,伸手輕撫了一下我的長發,輕輕道︰“怎麼了?”
我緊緊的抱著他,不说話。
從夢里帶來的冰冷和戰栗,在他的懷中慢慢的褪去了,可心里的陰霾,卻始終無法驅散。
“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他也漸漸看出了,我的恐懼和失態絕不可能是一場噩夢造就的,于是更溫和的問了一句,可就在這句話剛剛说完,就听見門被人推開,離兒清脆的聲音響起——
“三叔,你等我叫他們。阿爹,娘,要吃早——”
我還沒反應過來,只在元修的懷里抬起頭,就看到離兒推開門,一臉快樂的走進來,卻在一條腿邁過門檻的時候,看到我和裴元修這樣親密擁抱的姿勢,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僵在那里。
而我更看到,劉輕涵就站在他的身後,那雙還帶著笑意的眼楮,正正的看向了我們。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呆住了。
半晌,離兒的腿退出去了一根,又用和剛剛推門進來一樣的姿勢關門退了出去,嘴里嘀咕著︰“你們為什麼不關門啊?”
“……”
“阿爹,娘,我和三叔先去吃早飯了,你們快來哦!”
門外又傳來了她快樂的笑聲,然後嘻嘻哈哈的跑遠了。我這才幡然醒悟一般,急忙從元修的懷里坐了起來。
他神色復雜的看著我,笑了一下,卻沒有立刻说什麼,而是抬起手來輕輕的擦了一下我額頭上新冒出來的冷汗,然後柔聲在我耳邊道︰“看來,離兒沒有咱們想的那麼脆弱呢。”
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接連被女兒撞上這樣的場景,已經夠讓我這個當娘的羞愧了,而且還被劉輕涵看見……
我只覺得臉都要紅破了。
咬著下唇,我輕輕的说道︰“離兒一大早就出去了啊?”
“嗯,她醒得早,一定要出去玩。我不忍心吵醒你,就讓她去了。”
“哦……”
看著我羞窘不已的表情,元修微笑著道︰“我看離兒應該不會太在意這件事了,畢竟我們成親這麼久了,她也應該接受了。你不要想太多。”
看著他溫柔的眼楮,我輕輕點點頭︰“嗯。”
心里不能算全然釋懷,但回想剛剛離兒的表現,似乎也並沒有我想的那麼嚴重,只是她一天到晚還是想著跟劉輕涵廝混,讓我稍稍的有些不安。于是急忙起身洗漱了一番,剛換上了一身干淨的布裙,就听見外面傳來了鐘聲。
是和尚們的早課做完了,要準備用膳了。
我便和裴元修急忙出了門。
昨夜遲遲趕到,沒有來得及看這周圍的風景,現在一出門,就感覺一陣清新的風吹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天目寺建在半山腰上,蒼翠環繞,視野開闊,目光所及都是一片新綠,林間悠長悅耳的鳥鳴聲越發顯得這里的幽靜,是個極好的修心的所在。
走在青石板上,原本匆匆的心情,卻因為這樣的景色,而不自覺的慢下了腳步。
裴元修一只手伸過來,輕輕的拉住了我的手,我的臉又有些發紅,但只低下頭,沒掙脫。
“你剛剛是做了噩夢嗎?”
“……嗯。”
“是什麼樣的噩夢?把你嚇成那樣?”
我看了他一眼,半晌淡淡一笑︰“沒什麼,只是噩夢罷了。”
他似乎還想说什麼,而這時我們正好走到了齋堂門口,已經有許多做完了早課的和尚過來用飯了。我便说道︰“咱們先去吃了飯在说吧。”
“好。”
齋堂很大,能同時容下百名和尚用齋,我們進去的時候,裴元豐他們已經坐在了一張長桌旁,離兒也挨著劉輕涵坐在那里,一看見我們倆,立刻朝著我們用力的招手︰“阿爹,娘,來這邊來這邊!”
乍一看到女兒,我還是免不了有些臉紅,但裴元修老神在在的,已經領著我走了過去,跟幾個人打過招呼,便挨著他們坐了下來。
我坐到離兒身邊,剛一坐定,這丫頭就抬起小臉對我道︰“娘,你起得好晚哦。”
她身邊的劉輕涵正伸手拿起一只饅頭掰開,放了一半在離兒的碟子里,聞言,朝我看了一眼,也沒说什麼,便低下頭去咬了一口。
我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只低頭對離兒道︰“你起得倒早。”
“還有比離兒更早的。離兒出去的時候,三叔已經在寺里繞了一圈了。是吧三叔?”
這一回,劉輕涵終于轉過身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離兒,笑道︰“嗯。”
我也看了他一眼︰“劉大人在寺里繞了一圈了?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