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4章 狹路相逢 文 / 冷青衫
A，替身侍婢亂宮闈︰一夜棄妃最新章節！
之前入川的時候，滿是焦慮和不安，但這一次就輕松了很多，雖然仍然有一些未了之事掛在心頭，可一面對上離兒的笑臉，就什麼煩心事都忘光了。
一路西行，仍然是那些漫長崎嶇的山路，因為顧忌著孩子，劉輕涵也沒有下令星夜兼程的趕路，用的時間比之前那次多了將近兩天，之後便進入了一些城鎮，漸漸的，路途變得平坦而熱鬧了起來。
這天臨近傍晚，我們剛到常豐鎮的時候下了一場雨，便停下來避雨。鎮上有一家小客棧，幾乎沒什麼生意，我們一行人進去就算包場了。離兒原本在馬車上關了大半天，這個時候像是脫韁的小野馬，樓上樓下的亂竄，屋頂都快被她掀了。
我和劉輕涵、聞鳳析則坐在大堂里喝茶。
看著大門外淅瀝瀝的落雨，聞鳳析憂心忡忡的︰“這雨要下多久啊？”
我听著天空傳來的悶雷聲，悠然道︰“雷公先唱歌，有雨也不多。”
“啊？”
“民諺。這雨下不長的。”
果然，這雨不到一個時辰就停了，可偏偏一個時辰之後，太陽也開始西斜，雖然時間算早了一些，還不到該休息的時候，可如果要繼續走，只怕天黑了也趕不到成都。
聞鳳析走到門口看看外面一片大好的天光，回頭看劉輕涵︰“要走嗎？”
我也看著他。
他也抬頭看了看天色，還沒說話，突然听到樓上傳來離兒的聲音︰“三叔，你猜我在哪兒。”
他笑了一下，只看了看我們，便起身往樓上走去，不一會兒，就傳來了離兒咯咯的笑聲︰“三叔耍賴，不可以撓癢癢！”
我和聞鳳析對視一眼，也笑了一下，他便索性吩咐隨從安頓下來過夜了。
我沒什麼可做的，仍舊坐著喝茶，听見樓上一大一小嬉笑了半天，劉輕涵把她抱了下來，離兒笑得小臉紅撲撲的，玩了一頭的汗，我便掏出手帕給她擦汗，一邊擦一邊笑道︰“你別再鬧——你三叔了，安靜會兒吧。”
她眨巴眨巴眼楮，沒說話，乖乖的坐到我的身邊。
雨過天晴，外面倒又熱鬧了起來，沿街的小商販又開始擺攤叫喊，連同一些小吃鋪子也擺開了，外面傳來了一陣陣鮮香酸辣的誘人味道。
離兒又坐不住了，眼珠咕嚕一轉，對著劉輕涵道︰“三叔。”
“嗯？”
“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
一桌的人都靜了下來，我憋著笑看著我的女兒︰“你再說一遍，誰陪誰？”
“嘻嘻。”
她耍賴似的笑笑，起身溜到了劉輕涵身邊去揪他的衣角，劉輕涵也笑了起來，伸手牽著她的小手︰“好，你陪三叔逛逛。”
離兒笑嘻嘻的跟著他往外走，又回頭朝我伸手︰“娘也來。”
我也笑著起身，剛剛走過去，看到他們這麼大手牽小手的樣子，頓了一下，便笑道︰“娘跟著你們就好。你啊，就‘陪’你三叔好好逛吧。”
離兒一听，立刻咯咯的笑著，索性牽著劉輕涵跑了起來。
蜀地的豐饒富庶不僅表現在顏家的雄厚家資，也在整個西川的繁榮上，即使這麼一個小鎮都有這樣熱鬧的集市，吃穿住用行樣樣俱全，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雨後，街道也被沖刷得干干淨淨，能看到河邊有許多大姑娘小媳婦在清洗錦緞，一條條圓藕般的玉臂挽著七彩的緞子在清澈的河水中綿延伸展，隨著一聲聲銀鈴般的歡笑，整條河好像都被染成了彩色。
劉輕涵一見這情景，便笑著彎下腰，對離兒道︰“離兒，記不記得那天我們一起背的詩？”
離兒嘴里塞著兩個冰糖山楂，一听他這話，立刻點頭︰“記得。”
說完，她咽下去，道︰“濯錦江邊兩岸花，春風吹浪正淘沙。女郎剪下鴛鴦錦，將向中流匹晚霞。”
劉輕涵跟她一起默誦出來，然後兩個人一擊掌。
我笑著看著他們倆，對劉輕涵道︰“你還教她念詩啊？”
“一起學麼。”他笑道︰“離兒可比我記性好多了，我要記半天的，她念兩三遍就記得了。”
我笑著伸手撫摸著離兒得意的笑臉。
他也直起身來，看著河邊那一片動人的風景，笑道︰“不過說真的，這首詩倒真是應時應景。以前念過也就算了，現在才知道，西川被人稱為‘女兒國’，還真的有道理。”
這話倒沒錯。
街上人來人往，男子卻不多，多的是容貌秀麗的女子，一眼看過去，倒像是千紅萬艷圖一般。
我看著他，道︰“大人是不是覺得惋惜。”
“惋惜？惋惜什麼？”
我淡淡的一笑。
他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看了我一眼，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夫人就……不要取笑了。這話要傳回去，本府可難做了。”
我笑了笑，沒把這個玩笑再開下去。
三個人就這麼往前走著，也沒再說話，但並不尷尬，畢竟有離兒這丫頭在，沒走一會兒，她卻突然不動了，盯著路邊的一個涼食攤子，拉拉劉輕涵的手，又拉拉我的衣角。
劉輕涵一看她那饞貓的樣子便笑了起來，索性招呼我也過去，三個人坐下來，一人要了一碗涼粉。
東西送上來，味道倒是極好，我多年沒有回川，也少有吃到這樣的故鄉滋味，索性大快朵頤，可剛剛吃了幾口，就听見對面的人直抽冷氣的聲音。
抬頭一看，劉輕涵的眼楮都紅了。
“怎麼了？”
“我……”
下一刻，他已經眼淚鼻涕齊流，被嗆得直咳，耳朵尖都紅了。一邊掏出手帕來擦汗，一邊不停的朝店家揮手，離兒茫然不知，嘴里還嚼著涼粉睜大眼楮看著他，我一見這樣，急忙叫店家︰“拿涼水來。”
店家也忙送了一杯涼水來，在旁邊看到他大口大口的喝水，還辣得直伸舌頭，也笑道︰“哎喲，這位相公，這點辣都不能吃啊。”
“我——啊啊……”
他說不出話來，又灌了一杯水。
看到他這狼狽又痛苦的樣子，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離兒雖然沒到過蜀地，但之前跟我在吉祥村一年的生活，口味也隨我，可以吃一些辣，但輕涵……我還記得當初他帶我去見裴元灝的時候，也是辣得他眼淚直流，卻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笑過之後，卻覺得有一點酸澀涌上心頭。
倒是離兒，咽下一口酸辣涼粉，淡定的︰“真沒用。”
店家一邊撈起圍裙擦手，一邊笑道︰“就是，小姑娘都能吃。這位相公，你還不如你女兒呢。”
這話一出口，我們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
“我們——”
我和他同時要說什麼，話還沒出口，就看到一個人走到了我們面前，低頭微笑著看著我們︰“青嬰，劉大人。”
一听到這個聲音，我抬頭一看，就對上了一雙溫柔的，笑得彎彎的眼楮︰“你們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元修！”
我一愣，急忙站起身來︰“你怎麼來了？”
他穿著一身華麗的白色長袍，在這樣平凡的小鎮上出現，給人一種相當突兀的感覺，尤其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我甚至有些回不過神。
“我來接你們——”
他說著，低下頭看著離兒︰“離兒，你終于回來了。”
離兒嘴里還含著一大口涼粉，這個時候忘了嚼，也忘了咽，傻傻的看著他，好像都失去知覺了一般。
裴元修伸手輕撫著她的頭頂︰“怎麼了？看到阿爹都不會說話了？”
“……”
“離兒？”
“……”
離兒的小臉上一時間又紅又白，驚愕、惶恐、不安、猶豫……各種表情閃了過去，我立刻想到她出走的原因，而再見到裴元修，難免會讓她想起那一夜的回憶，雖然我之前跟她那樣推心置腹的談過，可她畢竟還小，未必能那麼快就忘記那些東西。
這時，裴元修蹲下身看著她︰“不想看到阿爹嗎？”
離兒咕咚一聲將嘴里的東西咽了下去，看著裴元修的眼楮，輕輕的搖了搖頭，細弱蚊吶的道︰“不是。”
“那你怎麼了？”
“……”
離兒有些委屈的睜大眼楮望著他，又看看我，終于被裴元修輕輕的抱進懷里的時候，也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阿爹……”
我松了一口氣。
裴元修溫柔的抱起她，想撫摸一只貓一樣撫摸著她的頭發，這才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劉輕涵︰“這一次，勞煩劉大人了。”
劉輕涵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這個時候用手帕擦了擦鼻子，朝他拱了拱手︰“公子言重了。”
而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裴元修的身後還跟著一行人，其中就包括之前在碼頭上接迎我們的那一隊人馬，倒也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裴元修微笑著看著我︰“你們在哪里落腳？今晚先休息一下，明天一起入城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