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3章 暗夜調兵 風露細語 文 / 冷青衫
A,替身侍婢亂宮闈︰一夜棄妃最新章節!
即使在這樣初秋微涼的早晨,四肢五體都被凍得發冷,可那個地方還是溫暖的,就算那個男人的火已經熄滅了,但曾經的溫暖卻可以在我的心里,延綿至今。
我忍不住伸出手,按在胸前。
就在這時,前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馬嘶聲打亂了我的思緒,抬頭一看,只見好幾個護衛騎著馬停在了別館前,但仔細看時,卻似乎並不是這一次裴元灝帶來的人,我正疑惑著,那些守護的護衛也立刻上前來︰“怎麼回事?”
一個護衛翻身下馬,朝著他們抱拳道︰“長公主到了嗎?”
長公主?裴元珍?!
我愣了一下,听他們這麼說,難道裴元珍也到這個別館來了?
正疑惑著,就听見守門的護衛說道︰“長公主剛剛進去,你們是怎麼回事,怎麼能讓長公主單獨過來?”
“卑職死罪。原本我們是一路護著公主的,但進了竹林之後,因為霧氣太大,大家就走散了,卑職這就進去領罪。”
“不必了,剛剛公主來的時候已經說了,讓你們去偏門候著。”
“是。”
那幾個護衛這才松了口氣一般,牽著馬往偏門去了,我慢慢的走過去,守門的護衛一看到我立刻上來道︰“岳大人回來了?”
“嗯。”我點點頭,問道︰“長公主來了?”
“是,剛進去。”
我點了點頭,不動聲色,但心里卻是一動——裴元灝這一次遠迎傅八岱,雖然不是機密大事,但也並沒有公開,後宮里也只有和嬪劉灕跟著出來,裴元珍怎麼就突然往這里來了?她來又有什麼目的?
這樣想著,我已經進了大門,剛走進去,就看到大廳里面,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身材嬌小,一身彩衣斑斕若蝶,有著翩然的風采,手里拿著一條馬鞭背在身後,正仰著臉打量面前的人。
劉輕涵。
一看到他,我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跳了起來,呼吸都有些局促,他卻是一臉淡然,只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木缽。
裴元珍打量了他半晌,微微一笑︰“剛剛的水,謝謝你了。”
“長公主客氣了。”
我愕然的睜大了眼楮——原來,剛剛那個口渴喝了他半缽清泉的過路人,是裴元珍,難怪她能過路,堂堂長公主要來這里,護衛當然不能攔她。
裴元珍看著他,微笑道︰“看來我們倒是有緣,沒想到在這里又見面了。”
“……”
“朕的御妹,跟誰這麼有緣?”
一個聲音突然從後堂響起,劉輕涵倒是震了一下,轉頭一看,只見裴元灝從一旁走了過來。
所有人全都跪拜下去︰“拜見皇上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裴元灝揮了揮衣袖,又轉頭看著裴元珍,似笑非笑的說道︰“元珍,你怎麼來了?”
裴元珍微笑著說道︰“皇兄莫怪,臣妹是出來逛逛,無意中看到這里的風景好,就過來瞧瞧,沒想到皇兄來這兒偷閑。”
裴元灝朗聲笑道︰“朕倒是想要偷閑,可是朝里朝外,那麼多的眼楮盯著朕,朕如何能偷得浮生半日閑?朕來這里,不過是來遠迎大皇子的老師而已。”
裴元珍的臉色微微一動,轉頭看向劉輕涵︰“他就是——”
裴元灝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是,他是傅先生的高徒——劉輕涵。”
劉輕涵立刻朝著裴元珍俯身一揖︰“草民劉輕涵,拜見公主殿下。”
“哦……”裴元珍挑了挑春柳般的眉毛,走到他面前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笑道︰“原來是傅大先生的高足,難怪——”
裴元灝道︰“怎麼,你們剛剛遇見了?”
裴元珍沒說話,劉輕涵只輕輕道︰“草民失禮了。”
听到這里,我的心里好像被微微的揪了一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而劉輕涵已經朝他們拱了拱手,告罪說了一聲“失陪”,便轉身往西廂走去,剩下大堂上這兄妹兩人都看著他的背影,氣氛卻有些怪怪的,一直到劉輕涵的背影消失在側門外的回廊,裴元珍才回過頭,說道︰“沒想到,皇兄真的請來了那位大儒。”
裴元灝含笑點了點頭。
“皇兄為了大皇子,倒真是費心。”
“請來了這位大儒,朕將來就省心了。”
“其實臣妹這兩天倒是想了很多事,有一件不情之請,還望皇兄恩準。”
“哦?”裴元灝挑了挑眉毛,轉頭看著她︰“這些年來,朕的御妹倒還沒有跟朕要過什麼,你是有什麼不情之請?”
“臣妹也想去集賢殿,听傅八岱講課。”
“什麼?”
不僅裴元灝,我也吃了一驚,朝前走了兩步,幸好大堂外粗壯的柱子遮住了我的身影,只見裴元灝有些意外的看著她︰“你要去集賢殿?”
“听說這位大儒有驚世奇才,在蜀地很有名望,臣妹也想開開眼界。”
“不過,傅八岱如今已經目盲,傳授學業之事,都要托付剛剛那位高足,元珍你也要去嗎?”
“他?”裴元珍怔了一下。
“他的年紀,可比你大不了多少。”
“……”裴元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已經空無一人的長廊,嘴角勾起了一點淡淡的笑意,回頭對裴元灝笑道︰“有志不在年高,無謀空長百歲麼。”
裴元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眯著眼楮,看著這位身份特殊的長公主,裴元珍也微笑著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半晌,裴元灝終于笑道︰“既然御妹跟朕開了口,朕豈有不允的,就準你所奏。”
“臣妹謝皇兄恩典。”
看到裴元珍朝裴元灝跪下謝恩的樣子,我的心里一陣亂,也沒有進去向她見禮,轉身默默的往東廂走去。
我一直知道,裴元珍在皇城里,是個特殊的存在,不僅僅在于她已經慘死在奪嫡大戰中的兄長裴元琛,也不僅僅在她已經出家的母親趙淑媛。
即使對我而言,她的身上,也有許多看不透的東西。
可是,我更看不透,她今天為什麼要來這個別館,我相信事實絕不如她所說,只是過來看風景;她遇到過劉輕涵,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她要向裴元灝要求入集賢殿?
可更讓我不安的,是她看著劉輕涵的樣子。
她對劉輕涵似乎沒有惡意,但為什麼即使這樣,我還是那麼不安?
.
這種不安像是從我的心里也蔓延了出來,原本今天就應該是皇帝偕傅八岱回宮的日子,裴元灝卻突然下令,說要在行館再停留一天,明日再回宮。
他是皇帝,一聲令下無人違抗,大家就這麼又停留了一天。
外面是風吹青竹,彌漫著綠葉的清香,可整整一天,我的心卻好像都在小火上煎熬一樣,始終得不到一點寧靜,一直到夜幕降臨,陣陣寒氣透進屋子,我還是無法壓制內心的躁動,便披著單薄的衣裳出了門。
月當空,正好。
光華如水,照耀著這座雅致的行館,平添了幾分清幽的雅意,我慢慢的出了東廂,可剛一出門,就听見外面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听起來,像是護衛調度。
微微有些疑惑——這麼晚了,還調度什麼?
下意識的走過去一看,果然有兩隊護衛集合,為首的清點了一番,便低聲道︰“皇上有旨,命我們搜索周圍方圓五里之內,一旦發現異狀,即刻警示!”
“是。”
方圓五里,那應該已經超過了皇帝劃定的這塊區域的範圍。
他這是做什麼,難道他擔心在回去的路上,會有什麼異狀?所以今天才要多在行館停留一天,晚上命這些護衛前去清理?
難道說,他是在懷疑——
我的掌心出了些冷汗,看著那些護衛小心的從偏門出去,很快這周圍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夜間的蟲鳴和林中悠長的鳥叫聲,更襯的這夜色寂靜。
我站在門口,遠遠的看著對面西廂。
燈火在夜幕中透著橘色的光,顯得格外的溫暖,可我站在這樣清冷的夜里,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靠近。
我,必須管住我自己。
想到這里,我嘆了口氣,轉身往行館的後院走去。
這里的後院也圍了很大一片的竹林,幾乎看不到邊,月亮的光華照在翠綠的竹葉上,透著如玉的光澤,雖然在這樣清冷的夜,卻也讓人感到了幾分溫潤。
我拉了一下肩上的衣裳,正輕輕的往前走,卻看見月光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竹林中。
劉輕涵……
一看到他,我的心不由的突突跳了起來。
他,怎麼會在這里?
他閉著眼楮依在一株竹子邊,已經不知道站了多久,衣角都被夜露沾濕了,可他似乎一點都感覺不到,還是這樣靜靜的站著,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睫毛似乎也沾了露水,被月光照得微微的透著一點晶亮,筆挺的鼻梁下,嘴唇輕輕的抿著,透著一種靜默的,卻頹然的神情。
他,怎麼了?
我從來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記憶中的他從不掩飾自己的喜怒哀樂,哪怕生活再難,他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神情,可他現在卻露出了這麼無力的樣子。
只這樣看著他,我覺得胸口那塊手帕像是又滾燙了起來,燙得我微微的哆嗦,我想過去,想去見他……
但下一刻,耳畔似乎又響起了清晨他對我說的那些話——
岳大人,我的火,早就熄滅了……
我,已經忘了……
一想到這里,心雖然還在跳,卻是跳得崩著胸口發疼。
他不忍心傷害我,所以他說他忘了,但也許,他是不想見到我的吧,曾經帶給他那樣的傷害,若是我,也不想再見到這樣傷害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