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刺客•夜襲 文 / 冷青衫
A,替身侍婢亂宮闈︰一夜棄妃最新章節!
這位老人面色黝黑,身材高大,挺著微微凸起的將軍肚,一陣錦衣華服讓他看起來格外的威嚴,花白的眉毛下,一雙精光內斂的眼楮炯炯有神,看任何人都帶著三分警惕,三分審視。
這,便是權傾朝野的當朝太師——常延柏。
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壯碩如黑鐵塔的男子,一張線條剛硬的臉孔,帶著攝人的煞氣,正是那天在城門口見到的那位天朝第一勇士常慶。
他的目光沒有看別人,正正的看向了我旁邊的楊雲暉。
楊雲暉也看著他,兩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一絲笑意,雖然一句話都沒說,卻已經顯得如刀劍相擊一般,在空中擊出無數的火花。
這樣的場景,更讓人感到不安。
我想起進門前裴元灝跟我說的那句話,下意識的靠近了他一些。
這時,常延柏已經走到我們面前,朝著裴元灝一拱手︰“三殿下,久候了。”
他的口氣很平淡,臉上也還帶著倨傲的神情。我知道像這樣的老臣在朝中比起一些親貴冑更加尊榮,除了皇上與皇後,他見了別人都不用行跪拜之禮,所以對裴元灝,也並不太客氣。
裴元灝卻笑道︰“太師告老還鄉,本宮還以為太師頤養天年去了,卻沒想到,還能在京城見到太師。”
“老夫也以為,此生不會再進京,不會再還朝。”
常太師看著他,笑道︰“看起來真是世事無常,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呢?”
“是啊,”裴元灝也看著,目光又慢慢的移向了戲台︰“人生如戲,誰知道這台子上,過一會兒會唱哪一出?”
兩個人對視,笑容中都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精光。
“殿下請入座。”
裴元灝點點頭,便帶著我們走過去入座,而一抬頭,就看到裴元修坐在席間,正微笑著朝我們致意,而在他的下手方,坐著裴元琛,身邊一個唇紅齒白,貌美陰柔的男子正在為他斟酒。
那個男子,應該就是之前追月之夜的夜宴上提到的賀蓮生。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的微蹙眉頭,這時眼前人影一閃,裴元修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三弟,你來了。”
“見過皇兄。”
裴元修又微笑著看向我︰“青嬰,這些天辛苦你了,怎麼也不好好歇著?”
“太子殿下言重了。”
說了這句話,我感覺身邊的人似乎氣息冷了一下,下意識的轉頭看了裴元灝一眼,只見他笑道︰“還是皇兄懂得憐香惜玉。”
他話中帶刺,裴元修卻似乎並不在意,微笑著道︰“哪里。”
“不過,臣弟有沒有讓她好好歇著,皇兄你不在上陽宮,又怎麼會知道呢?”裴元灝一邊說,一邊看了我一眼,挑起的嘴角帶著一抹曖昧不明的笑︰“這些天她一直在我房里,休息得很好,皇兄的心思還是放在永和宮吧,就別管臣弟的上陽宮了。”
听到他這句話,裴元修臉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我們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很輕,很柔的聲音,仿若黃鶯出谷一般︰“看來我們都不知道,三殿下才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人哪。”
听到這個聲音,裴元灝臉上的笑容似乎也僵了一下。
我們慢慢的回過頭,就看到南宮離珠帶著一臉燦若春花的笑容,慢慢的走了過來,她一出現,周圍晦暗的天色似乎都亮了起來,讓人眼前一陣艷光。
裴元灝看著她,臉色很快冷了下來,若往常一樣︰“原來,太子妃殿下也來了。”
南宮離珠走到他的面前,看了我一眼,對著他微笑道︰“听說常太師帶來了一些江南好的戲班,所以太子殿下帶著我過來湊個熱鬧,三殿下不會覺得不方便吧。”
“怎麼會。皇兄與嫂子伉儷情深,真的令臣弟羨慕。”
兩個人明明是微笑著,毫無惡意的說話,可只有我站在旁邊,心里是冷的,這個時候裴元修走了過來伸手扶著南宮離珠的肩,微笑著道︰“你不是讓人去問五弟嗎?怎麼他還沒來?”
五殿下,裴元豐?
我這才發現他不在座,只見南宮離珠的臉上透出了一點沉沉的神色,說道︰“齊王府傳話過來,說五弟突然病了。”
“什麼?”
這句話一出口,裴元修和裴元琛都驚了一下,我也大吃一驚。
裴元修急忙道︰“怎麼病的?”
南宮離珠搖了搖頭︰“來傳話的人沒詳說,不過看樣子並不嚴重。府里的人原本要請太醫過去瞧瞧,也被五弟制止了,大概只是小的傷寒,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雖然這樣說了,可裴元修的臉色也並沒有放松。
的確,這個時候正是最關鍵的時期,尤其下個月皇城九門就要交到裴元豐的手里,如果他突然生病,或者出了其他的什麼事,那麼局勢就大不一樣了。
裴元修喃喃道︰“待會兒,咱們去看看五弟。”
“好的。”
說到這里,那邊已經開鑼了,常太師對幾位皇子說道︰“好戲要開場了,請幾位殿下入座。”
他們便不再說什麼,紛紛落座,我依舊站在裴元灝的身後,看著他一臉冷冰冰的表情,那雙漆黑的眼楮木然的看著前方,正對著我們的戲台上鑼鼓齊鳴,可我覺得,他的心思似乎並不在那里。
也許,他的心思從來都不在我想到的那個地方。
這時,第一出折子戲《比目魚》選段已經開場了,只見場上簾子一掀,那扮做劉藐姑的小旦已經從後面款款走出。
她這一出場,倒是讓眾人眼前一亮,只見這位小旦鳳眼微挑入鬢,如凝脂懸膽一般的鼻梁下,櫻桃小口紅潤誘人,蓮步姍姍,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風一般,一雙多情的眼楮顧盼神飛,周圍的人一看,全都忍不住發出低嘆。
好美的人。
戲台上,這位美人開口清唱,如夜鶯清啼,聲聲婉轉,水袖揮送間腰身輕擺,如楊柳隨風,嬌媚不可方物,周圍的幾個皇子都看得一呆,連裴元修也嘆道︰“真是好身段!”
而我卻看到了她的手。
白皙如玉,十指縴縴如春筍一般,水袖翻飛,這雙手也如穿花蝴蝶一般,美不勝收。
這好像是——
我心里正在猜想,就听南宮離珠突然笑道︰“這位,莫不是太師的千金?”
常太師笑道︰“太子妃果然好眼力。不錯,小女常晴,特為幾位殿下獻藝。”
原來,她竟然是常太師的女兒常晴,這麼說那天晚上從馬車里拿著腰牌的那只手,就是她了!
不過,太師府的千金竟然親自登台,也的確在在座的人都吃了一驚,裴元修和裴元灝同時看了常太師一眼,似乎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只有裴元琛攬著賀蓮生的細腰,一杯一杯的喝著他送到唇邊的酒,兩人調笑著。
我無意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突然睜大眼楮看著戲台上,一臉驚愕的表情,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看到了什麼?
我也急忙轉頭看向了戲台,卻見簾子輕晃,小生譚楚玉慢慢的從後台走了出來。
一看到這個人,我也驚愕的睜大了眼楮。
這個小生,身材頎長,容貌俊秀,尤其是那一雙眼楮,風情萬種,即使濃墨重彩,也絲毫奪不去那雙眼楮的半點風情。
若說他穿著戲服,掩去了一身矯健;畫著胭脂,掩去了一身匪氣,可那雙風情萬種,令人過目不忘的眼楮,我卻是怎麼也不會認錯!
黃天霸?!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可眼前這個男子,分明就是他!
他,怎麼會來京城?又怎麼會出現在太師府的戲台上?
我震驚不已,而坐在那兒的裴元灝也吃了一驚,但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目光深邃的看著台上的那個人,半晌,嘴角微挑,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台下似乎已經是暗潮洶涌了,可台上卻還是一派歌舞升平,那位太師府的千金色藝雙絕,自是不必多說,我沒想到的是,黃天霸竟然也唱得一嗓子好戲,歌聲哀戚,身段風流,譚楚玉戲里傳情,沉溺的似乎不僅僅是劉藐姑。
台下的裴元琛已經看得兩眼發直,杯子里的酒都傾倒在了身上,也毫無知覺。
“殿下……”賀蓮生見他的模樣,有些不悅,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裴元琛卻一把將他推開,轉身找到常延柏︰“太師,這個——也是你從江南帶來的?”
“呃,既是戲班的,當然就是從江南帶來的。”
“好,好,好!”
裴元琛連說了三個好字,台上的小生一揮袖,眼楮往台下掃過來,他的三魂都去了七魄,身子也酥了一半似的,喃喃道︰“趕快讓他過來!”
我一听,也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心里頓時涌起了一種難言的惡心。
黃天霸這樣的大英雄,他居然會對他有那種肖想!
不過——我心里更疑惑的是,黃天霸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戲台上?他到底要干什麼?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戲已經到了高潮,劉藐姑與譚楚玉生不能相依,便到了長江邊上,縱身一躍,跳下了長江!
那芊芊麗影剛剛從戲台上躍下,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她的身上的時候,突然只听幾聲砰砰的巨響,抬頭一看,戲台的二樓的木板突然炸開,十幾個黑色的身影猛地從天而降!
那是——
我一下子睜大了眼楮,只見那些黑衣人手上捏著寒光閃閃的飛鏢,一落地便朝著戲台下射了過來!
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