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為他一笑,為他一哭 文 / 冷青衫
A,替身侍婢亂宮闈︰一夜棄妃最新章節!
早日回京,當裴元灝听到這四個字的時候,神情也是一凜,慢慢的轉過頭來看著我。
然後,我看到他的嘴角挑起了一抹笑。
深而莫測,像是怎麼也捉摸不透。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我的面前,低頭看著我,低聲道︰“岳青嬰,你也總算說了一句本宮想听到的話,不過——”
我抬頭看著他,只見他伸手指了指我的頭︰“這句話,是用這兒說的,還是這兒?”
說完,手又指向了我的心。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心都被震了一下,抬起頭愕然的看著他,可眼前卻恍惚,好像又看到了今天早上,那個在我眼前,雖然病容倦怠,卻依舊微笑著的黃天霸。
“你這丫頭啊……”
他擰了我的臉之後,那只手又微微的抬起,拭干了我的眼淚,輕嘆了口氣,然後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你太不可愛了。”
我點點頭。
“你可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
我搖搖頭。
黃天霸淡淡一笑,用手指敲了敲我的腦門,說道︰“因為,你太愛用腦子了,從來不相信自己的感情。到了最後,可能你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喜歡什麼,討厭什麼,而僅僅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拋棄什麼。”
“……”我驀地睜大眼楮看著他。
“這樣的人生固然很聰明,不會犯錯,可是,難道不會有遺憾嗎?”
“……”
“青嬰,”黃天霸說著,拍了拍我扶在床沿上有些顫抖的手,緩緩道︰“有的時候,相信自己的感情,感受一下誠實的自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一句話他說得很輕,卻重重的落在了我的心里,甚至一直在耳邊回響,讓我無法擺脫,我慢慢的抬起頭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瞳,感覺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滾燙而熟悉的氣息包圍著我,似乎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如果,所有的人,都是用心在說,在做,那麼我,是不是也應該如此?
我的指尖在袖子里緊緊的掐著自己,嘴唇都有些哆嗦了,裴元灝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面色凝重起來,低頭看著我。
“殿下,”我吞了口口水,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奴婢,是用這里來想——”
我說著,用手指指了指我的頭,他的眼楮頓時微微的眯了起來,一陣冷光透出來,剛要說什麼,我的手又慢慢的往下移,一直移到了心口——
“但是,在用這里說。”
“……”
他像是愣住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再開口說話,我卻被他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瑟縮,下意識的想要退開,可才剛剛退出一步,他的手猛地伸過來,一把用力的將我抱住。
緊貼上他的身體時,我幾乎什麼都感覺到了,滾燙的呼吸,滾燙的欲望,甚至有些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他卻只是抱著我,用力的看著我的眼楮,好像直直的看進了我的心里,看穿了我的靈魂。
“……”
我的身體在他的懷里,顫抖得像是一片葉子。
不知看了多久才慢慢的低下頭,用他的唇輕輕的點了一下我的唇。
雖然氣息滾燙,雖然他的欲望蓬勃,可這一吻,卻像是蜻蜓點水,連一絲留戀都沒有,又慢慢的離開,繼續看著我的眼楮,然後伸出舌尖舔了舔我的唇角。
“好甜……”
魅惑的笑容浮現在他的唇角,微微挑起的弧度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我的臉一下子燒得緋紅,低下了頭。
也許,黃天霸是對的。
我從來沒有嘗試過這樣說話,這樣做事,但眼前看到的,好像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裴元灝,我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但也許,真的不會有什麼遺憾。
如果不是黃天霸這樣說,我真的——
這個時候,我突然覺得指尖一陣發涼。
黃天霸說的那些話,我幾乎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有人跟我說,可他,與我相識不久,卻已經將我看得如此透徹,甚至用那樣透徹的口吻說出來,我有一種模糊的感覺,他說這些話,好像是,已經看到了盡頭,好像是——
在交代什麼。
難道,他真的已經意識到什麼,還是知道,自己快要熬不過去了嗎?
我的心緒一亂,呼吸也亂了,這時裴元灝輕輕抬起我的下巴讓我看著我,皺眉道︰“你又在想什麼?”
“殿下,”我想了想,說到︰“奴婢,有一個請求。”
“你要求什麼?”
我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抬頭看著他︰“奴婢想為黃爺,求——”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立刻冷了下來,我被這樣的目光一看,之前有些發熱的頭腦立刻也冷了下來。
我真的,太大膽了!
不管我之前的推測是真是假,但我真的不應該這樣貿然的開口,連楊雲暉都說過,這個秘密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些年來能他用自己的血救人也是第一次,可我以一個侍婢的身份,居然求他去救一個刺客身份的人……
不管我怎麼用心,用腦去想,可我都不應該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男人。
他畢竟,是天家皇子!
這樣一想,之前想要說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我咬了咬下唇,說道︰“奴婢,想再去一趟南城。”
“你說什麼?”他的眼楮微微的眯起來,透出了一點危險的光。
我的掌心已經全都是冷汗,但還是鼓足勇氣說道︰“黃爺他,病重難愈,奴婢既然要離開,就想再去見他一面,不管將來如何,奴婢只求再見他一面。”
那抱著我的雙手慢慢的放開,連氣息都冷了下來,裴元灝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目光冷然的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嘴角一挑,露出的卻是陰冷的笑意。
他轉過身,慢慢的走到窗邊背對著我,過了好一會兒,冷冷道︰“就因為他救了你的命,你就要回南城,難道連死都不怕了?”
我想了想,輕輕道︰“士,當為知己者死。”
他一下子回頭看著我。
我說道︰“黃爺于奴婢,有過數次救命之恩,相知甚深,可惜奴婢身無長物,無法回報,只求能再見他一面。若他痊愈,奴婢為他一笑,若他病故,奴婢為他一哭。”
說完這句話,我便不再開口,靜靜的站在那里。
裴元灝也靜靜的站在那里,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臉上有什麼表情,只是覺得周圍的氣息越來越緊繃,幾乎讓人窒息,就在我連呼吸都有些困難的時候,他慢慢的轉過身,又走到了我的面前。
那雙漆黑而深幽的眼瞳死死的盯著我,好像要把我身上看穿一個洞,我也坦然的抬起頭看著他。
雖然這個時候,藏在衣袖中的指尖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
過了很久,他突然冷哼了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直到這一刻,我緊緊揪著的心才沉了下來。
跟了他這些日子,雖然未必了解他,卻也稍稍知道一些他的喜怒,這一次,他居然是答應了。
這一次要再進入南城就不那麼容易了,看守的大概也已經得到了消息,並沒有太為難我,但還是將我領到一間屋子里用藥燻了半天,還灌了一碗黑乎乎的不知是什麼的湯藥,苦得我直咂嘴。
一直到走進那個小閣樓,我還是一臉苦相。
一推門,就看到了那個靠坐在床頭的人,不過是一天不見,可我覺得他好像又憔悴了些,眼楮深深的凹下去,嘴唇再沒有一絲血色,他靜靜的坐在那里,手里握著一卷楞伽經在看,陽光透過帷幔照在他的臉上,透出了一種淡淡的,仿佛隨時都會消失的光芒。
看到這樣的黃天霸,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若他痊愈,為他一笑;若他病故,為他一哭。我說得很灑脫,可我知道,若他真的離開,我絕對不可能只為這個男人一哭。
他若死去,也許是這個世上最知我的人離去。
我還站在門口,他已經感覺到了什麼,慢慢的抬起頭看著我,像是有些驚訝,但蒼白的嘴唇還是慢慢的一抿,笑道︰“青嬰?”
“黃爺!”我急忙走過去,看著他嘴唇干裂,急忙給他倒了一碗茶送給他喝。
他喝了兩口,臉上稍稍有了一些血色,這才抬起頭看著我︰“怎麼又回來了?他們不是說,你被診斷無疾,已經去北城了嗎?”
我輕輕道︰“我是來向黃爺道別的。”
“道別?”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立刻明白了什麼,點點頭道︰“也該走了。”
“黃爺?”
他淡淡一笑︰“揚州發生這麼多事,不會是無緣無故的,而這些事無一例外的拖延了他,只怕千里之外,有更多的事故發生。你們若再不走,恐怕時機稍縱即逝。”
沒想到他居然也將事情看得那麼透徹,我心里不由暗暗感嘆,可听到最後一句話,卻有些愕然。
時機?他指的是——
這時,他又說道︰“不過,你也真的不應該再回來。”
“黃爺。”
“說你是個傻丫頭,你還真的不聰明,”他微笑著說道︰“難道,你還擔心黃爺沒有人照顧嗎?”
我咬著下唇,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會沒有人照顧,即使他現在命在旦夕,身在這死氣沉沉的南城,可是他的居所依舊雅致舒適,剛剛倒的那一杯茶還是銀針,除了他手上的,我還看到床邊書台上擺著好幾部文卷。
他的日子,當然不會難過。
我只是——
他看著我的樣子,又微笑著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慕華既然向州府問藥,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否則她也不願意跟官府打交道,要知道,這個世上最不想看到我死的人,就是她了。”
“嗯。”我點點頭,也勉強笑道︰“說不定,待會兒慕華姑娘的藥,就送來了。”
話剛說完,就听見門外一陣腳步聲,慢慢的停在了門口,然後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