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大內秘毒——落雁沙 文 / 冷青衫
A,替身侍婢亂宮闈︰一夜棄妃最新章節!
裴元灝沒說話,只冷笑著看著外面,帶著寒意風將簾子吹得飛揚而起,隱隱還能看到那人潮洶涌的藥鋪大門,和那塊刻著“回生藥鋪”四個大字的匾額,在冷冷的寒風里,顯出了一種嚴寒的氣息。
我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作為天家的皇子,不管走到南方的那里,都會有人想要他的命,他並不在乎那些動刀動槍的人,可這一次的行刺不同,是因為這些刺客在他的身份還未暴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他的行蹤。
也就是說,刺客幕後的主使者,對他的行蹤,了若指掌,而這個人,才是真正危險的來源!
刺客,只是一個藥引,真正要命的,是那一碗藥!
楊雲暉道︰“那三哥,你是如何打算的?”
裴元灝從袖中掏出了一只小玉瓶,遞給楊雲暉︰“把這種藥,放到黑市里。”
“這是——”
“落雁沙的解藥。”
落雁沙!宮廷的秘毒!
楊雲暉的眼色沉了一下,頓時明白過來︰“三哥,你讓人——”
話沒說完,但裴元灝嘴角泛起的那一抹冰冷的笑容卻已經證實了一切。
他的侍衛的刀上,也有毒!
作為刺客,刀上喂毒並不驚人,可作為天家的皇子,居然也讓侍衛用毒!
我只覺得心里一陣發寒,而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這一刻原本有些麻木的肩膀上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我輕輕伸手撫了一下,裴元灝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對楊雲暉說道︰“侍衛回報,他們追蹤刺客到城西的時候,斬殺一人,傷三人,對方起碼就有三個人中毒,你放出半人量的解藥到黑市,必定有人會買。”
“三哥,你想借此機會,逼幕後的主使者現身?”
“沒這麼容易,”馬車繼續搖搖晃晃的向前行駛,人也在車廂里搖晃著,讓裴元灝說話的時候有一種異樣的妖冶,他冷然一笑︰“不過,他最好快一點現身——”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完,但誰都知道了。
這樣的人,足以在揚州掀起腥風血雨。
“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楊雲暉說完,撩起簾子便縱身躍了出去,馬車還沒停,而他的身影已經嗖的一聲,就不見了。
好快的身手!
我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回過頭,而一回頭,就對上了裴元灝冷冷的目光,正盯著我。
“你,不願意為我做事?”
“……”
“昨夜,那麼危險你都不在乎,為什麼今天,你不願意?”
“……”
“說話!”
見我一直沒有回答,他的聲音隱隱染上了一絲怒意,傾身過來,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逼我抬起頭來看著他。
我的確不願意。
昨夜的出手,也許是一時頭腦發熱,但如果要從頭再來,我還是會選擇出手,那是因為我不能見死不救,那是為人做事的底限,可是剛剛那件事並非如此,更何況——
楊雲暉根本是想借這件事來害我,我雖然有的時候迂腐,但也不傻。
不過這些話,是不能在他面前說的,我想了想,輕輕道︰“殿下,奴婢也是會怕死的。刺客昨夜已經見過奴婢了,如果奴婢再進去——”
“那麼,”他打斷了我的話,說道︰“如果沒有危險,只是要你為我做事,你願意嗎?”
“……”
“說!”
他越逼越近,幾乎貼著我的臉,滾燙的呼吸吹打在我的臉上,讓我一陣瑟縮。
可他的手卻依舊緊緊捏著我的下巴,絲毫沒有放松。
這一刻我也知道,他是一定要問出一個結果的。
我和他都沉默了,那炙熱的目光幾乎要將我焚盡,不知過了多久,我終于抬起眼楮看著他,慢慢的搖頭︰“不……”
我不願意。
為你端茶遞水,洗衣疊被,那是身為宮女應該做的,就算有的時候會受一些屈辱,我也能忍耐,可如果做了這些之外的事,那我的身份,就不再是宮女,而是——
回想起楊金翹、姚映雪,上陽宮中那些爭風吃醋的姬妾,還有冷宮中,苦苦等待他的凝煙,如果這是一場賭局,我輸不起,你已經有了太多人的心,而我,只有自己這一顆,碎了,就不會再有……
“哼。”
一聲冷哼在耳邊響起,他的目光從炙熱到冰冷,只是短短的一個瞬間,看著我時那種冰冷的溫度,幾乎將整個車廂都凝結了。
“有的心,是捂不暖的。”
什麼?听著他這句話,我還有些疑惑,就听見他吩咐︰“停車。”
車夫一勒韁繩,馬車立刻停了下來,我被搖晃了一下,人還有些恍惚,他冰冷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滾下去!”
“殿下……”
“滾!”
他把我像死狗一樣的踢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這一次除了難受,心里好像還有別的東西在煎熬著,我咬了咬牙下了車,手腳還有些不自覺的發抖,下車的時候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可背後的馬車已經揚長而去。
我看著那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遠遠的似乎帶起了一陣風,雖然沒有冰雪肆虐,卻好像從心底里開始冷起來,徹骨。
南方的冬天,原來,是這麼冷……
揚州依舊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可走在這樣喧鬧的街頭,我的心里卻是空空的,茫然的在人群中走了許久,卻不知道什麼地方是盡頭。
我,該去哪兒?
就在這時,眼前人影一閃,一個人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微笑著看著我。
“青嬰姑娘。”
一抬頭,對上了那雙帶著幾分戲謔的眼楮——楊雲暉。
我朝他行了個禮︰“楊大人,不知有什麼吩咐。”
“天氣太冷了,有沒有興趣陪我上去小酌一杯?”
他說著,微笑著指了指路邊的酒樓,我微蹙眉頭,對于這個男人,我知道他對我有些不軌的意圖,心里已經有了幾分提防之意,不過他這樣明白的來向請,倒讓我沒有拒絕的余地,索性跟著他上了酒樓。
兩人進了一間雅室,吩咐小二上了一壺好茶,幾碟精致的糕點,他揮揮手,便不讓人再來打擾,珠簾落下,門一關上,便是一室幽靜。
我端起茶杯,隔著裊裊升起的輕煙看著他。
不過,喝了幾口茶,他卻一直悠然的看著窗外的景色,沒有吱聲,我倒是有些沉不住氣了,一杯茶喝了大半,剛要拎起一旁的茶壺,就感覺到肩膀上一陣酸痛。
傷口又在隱隱作痛了。
楊雲暉轉過頭來看著我微蹙眉頭的樣子,笑道︰“中了毒,滋味不好受吧。”
“多謝大人關心,”我淡淡道︰“已經沒事了。”
“你知道,是誰解了你的毒?”
我看了他一眼,隱隱猜到他要說什麼了︰“是殿下的保命丹。”
“保命丹?誰告訴你是保命丹?”
什麼意思?我不解的看著他,洪文全是這麼告訴我的,如果不是保命丹——“那是什麼,解了我的毒?”
“是三哥,也就是堂堂三皇子殿下的血!”
什麼?裴元灝的血?
我一時間整個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回過神,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血?他的血?”
“整個天朝知道這件事的,不超過五個,現在,又多了你一個。”楊雲暉嘴角一挑,勾出了一抹邪氣的笑意︰“怎麼,不相信?”
我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而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早上裴元灝離開我房間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他的手腕上纏了繃帶,還有些血跡。
昨夜他並沒有受傷,回到州府,更不可能有人傷他。
難道,真的是他的血?
可是,他的血怎麼會可以解毒?
這樣的事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我怎麼也想不透,抬起頭看著楊雲暉,而他卻淡淡一笑︰“你想問為什麼?可惜我也不知道,三哥的這個秘密連知道的人都很少,至于為什麼會這樣,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
我還陷在這樣的震驚里,楊雲暉又慢慢道︰“不過這些年來,能讓他用自己的血救人的,你還是第一個,可惜——”
“可惜什麼?”
“你給他的,卻遠遠不及他給你的。”
他的這句話一出口,我立刻感到掌心一陣鈍痛。
是那顆蘭花扣,被我用力的一握,烙進了掌心,磕得骨頭都在疼。
我給他的,遠遠不及他給我的?
是這樣嗎?洪文全也告訴我,他對我很上心,甚至為了我,削平了虎牙山;我也還記得,早上清醒過來時,躺在他懷里那種溫暖,和他親吻我時,那種毫不掩飾的欲望……
我知道有一種男人,不論好還是壞,都像是黑暗里的火焰,吸引飛蛾奮不顧身的撲過去。
慢慢抬起頭看著他︰“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如果,真的是為了楊金翹,我和裴元灝不和,他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難道還是想讓我為了裴元灝去以身犯險,還是——
“你想知道嗎?”
“……”我默認了,在我看來,任何一個人,做任何一件事,背後都有自己的目的,可楊雲暉的說法做法,卻讓人有些看不透,這樣的人,比敵人更可怕。
“我想知道,你到底要什麼。”
“要什麼……”楊雲暉看著窗外,目光漸漸的遠了,好像穿過了層層的時空,看向了遙遠的某一處,某個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笑了笑,收回了所有的心神,起身便朝外走去,我剛想要開口說什麼,他已經走到了門口,一手扶著竹門,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等到三哥功成名就之日,你會知道的。”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一個人留在那間寂靜的茶室里,只剩下珠簾晃動,傳來沙沙的聲音,可我的心里卻掀起了一陣風暴。
等到裴元灝——功成名就?
他已經是天家皇子,貴不可言,他還要成什麼功,就何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