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32作弊 文 / 天泠

    月西落，日東升，這多事的一晚總算是過去了。

    南宮又起了大早，一切都是如常，等姑娘們抵達驚蟄居時，正好辰時還差一刻，她們還有時間做些課前準備。

    南宮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字畫放在書桌上。昨天方先生讓她們完成一幅字畫帶過來，可是只有南宮自己知道，她帶來的卻是一幅以前畫的舊畫。她諷刺地勾唇，大伯母不喜歡她風頭太盛，卻不知她根本就不稀罕這些！

    南宮不動聲色地看著其他人，南宮面上是一貫的清高自信，南宮琰還是怯懦自卑的模樣，南宮琳一臉驕傲，而甦卿萍……

    南宮玩味地看著甦卿萍，她沒記錯的話，前世的甦卿萍對琴棋書畫只是一知半解，而如今她一臉自信的模樣……

    這時，方如準時到了。她還是一貫地嚴肅，面無表情，第一句就是開門見山︰“幾位姑娘，把你們的字畫在書桌上展開。”

    一如既往地，方如第一個看的是南宮的畫。南宮記得南宮的畫一向是不錯的，不過她的字相對弱了一分。

    果然，方如看了南宮的畫後，贊賞地點了點頭，“此畫山水相與，搭襯協調，自在寫意，可惜畫工稚嫩，不過你這年紀能有此水準便算上乘。”頓了頓，她又看了眼南宮的畫，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為何不提字？”

    南宮露出一絲窘迫，解釋說︰“學生的字差了三分，恐影響整體美感，便沒有提字。”

    方如點了點頭，眼中含了絲遺憾，沒有再說話，接著去看南宮琰的畫。

    南宮琰畫的是小雞啄米圖，歪歪扭扭的幾筆線體勉強勾成一只小雞的模樣，四只縴細的爪子，歪斜的撐著整個身子，雞爪下是幾滴濃墨，被當作米，畫風簡單幼稚，如五歲孩童所作。

    可就算是這樣，方如也仍舊面色如常，淡淡地說了一句︰“多加練習。”

    “是，先生。”南宮琰羞紅了整張臉，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

    第三個是南宮，她帶的是自己一個月前，由重生前的自己所作的畫，一副夕陽晚照——當然，九歲的她，畫技實在非常普通。

    方如皺了皺眉，有些失望。南宮的琴技讓她高估了這位二姑娘。方如抬頭看向南宮，卻見對方一派坦然，竟有一絲灑脫的味道。她愣了愣，再看南宮，見對方一臉局促，與這個年紀該有的的稚嫩沒有什麼不符，便有些好笑，自己竟也會眼花。

    “寸有所短，尺有所長。”方如沒有直接評價南宮的畫技，委婉道，“三姑娘平日里多花點時間練琴吧，有一門出挑的，便已不錯。”

    一旁的南宮聞言，不由挺直腰桿，臉上掛上自信的微笑，心里暗暗下了決心。

    南宮當然明白方如的意思，雖然她並不在意對方的評價，但還是裝出虛心的樣子，道︰“是，先生，學生會好好練琴的。”

    隨後輪到南宮琳。不同于別人，南宮琳帶的不是畫，而是一副字，只見那漂亮的梅花篆便躍然紙上，散發著幽幽墨香。

    “不錯。”方如微微點頭，眼中有一絲贊賞。原先受趙氏邀請的時候是說只要專注教南宮就夠了，她當時也見了南宮，又的確覺得她是個可塑之才後，便答應了。卻不想這南宮府的小姐，各有所長，南宮擅畫，南宮精琴，南宮琳通書法，真是出她意料！

    最後一個是甦卿萍。

    第一眼的時候，方如的眼中隱隱閃過一抹贊賞，可後來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銳目微微眯起。她看了沒看甦卿萍一眼，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直接朝講桌走去。

    有趣。南宮當然沒遺漏方如和甦卿萍之間的波濤洶涌，不禁有絲興味。她雖然對這方先生所知不多，卻也知道對方不是狗眼看人低之輩，所以事出必有因……

    南宮眸光一閃，飛快地往左後方甦卿萍的書桌看了一眼，那是一幅望江圖，江水與山峰之間淌過，意境高雅，畫技極是精湛老練，景象躍然紙上，栩栩如生，一片大氣之美！而據她所知，甦卿萍是萬萬沒有這等技術的！

    此時，甦卿萍的雙手在書桌下緊緊地握成拳頭，心里覺得方如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羞辱自己。她憋紅著臉，羞憤地開口︰“先生，你為何不看學生的作業？莫非是學生做得不夠好？”

    聞言，方如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道︰“假的真不了。”

    緊緊咬住牙關，甦卿萍死死地捏住掌心，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能進這閨學，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她突然出聲道︰“……先生，是學生錯了！”她聲音微微哽咽。

    方如沒有回頭，甦卿萍又咬了咬牙，毅然下跪，嚶嚶啜泣道︰“先生，是學生一時糊涂，表佷女們珠玉在側，讓學生自慚形穢，所以才想到李代桃僵。請先生寬恕學生一回，學生以後再不敢了……”

    她這番表現，南宮等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表情均有些怪異，而南宮琳更是直接嗤笑出聲。

    南宮卻是佩服甦卿萍，沒想到她竟有這樣的魄力，當堂認錯。這個女人果然不凡，能屈能伸，難怪前世能活得順風順水。想要對付她，果然沒那麼容易！

    這時，方如終于轉過身來，看向甦卿萍的眼神也軟了一分，“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之後，方如果然不再無視甦卿萍，簡單地點評了她的書法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