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8章【猛獸出籠】 文 / 鍵盤上的棋子
&bp;&bp;&bp;&bp;“什麼？”
“東大營兵變？”
“太平他到底是干什麼吃的？”
阿剌忒納失里快瘋了，因為東大營的覆沒，意味著大都已經敞開了門戶，任由北伐軍長驅直入，兵臨城下。
坑殺兩萬漢軍？
這一點太平做得不錯，畢竟，換做他也會這樣做，可是，你能不能做的隱秘一點，有計劃一點？
別說是兩萬漢軍，縱然是兩萬頭豬，也不是那麼容易屠殺的吧？
這下好了，不僅兩萬漢軍沒有順利鏟除，反而被他們反戈一擊，鬧出了兵變，東大營徹底完蛋，廊坊失陷，叛軍平添數十萬大軍。
太平，你還能再笨一點嗎？
對太平，阿剌忒納失里生吞他的心都有了，可現在，他只能想辦法來給太平擦屁股，收拾爛攤子。
怎麼收拾？
沒錯，太平可以只用一天時間就將消息傳給他，可是，他能做什麼？
從固安州到保定，將近兩百五十里，單人三騎的確可以一日一夜狂奔而至，但大軍就做不到了。
太平的姿態很低，當然，太平本來的姿態就低，雖然太平是蒙古姓氏，但太平身上流淌的卻是漢人的血脈，低賤的血脈。
太平希望，阿剌忒納失里能夠出兵牽制住北伐軍，給他爭取整軍備戰的時間，力爭雙方攜手，給大都贏取應變的時間。
但是，太平的布置，卻真的讓阿剌忒納失里抓狂。
太平將永清、霸州的兵力盡數抽調，然後背上固安州，希圖能夠對廊坊叛軍起到牽制作用，這樣做，看起來沒有問題，但是……
但是，太平這樣做，徹底放開了廊坊的後路。除非北伐軍都是一群瞎子，不然他們不可能看不到北上的機會，他們不可能不會去支援廊坊的叛軍，並趁勢席卷大都。
霸州。是廊坊的東大門。
在霸州埋下一支兵馬，就可以與天津港的駐軍左右夾擊，將北伐軍牢牢堵在廊坊之外，堵死北伐軍的北上之路……
而這一點，太平竟然沒看到！
太平竟然一門心思調動天津駐軍去圍剿廊坊叛軍。而放棄了對北伐軍的堵截……
這需要什麼樣的豬才能作出這樣豬一樣笨的決定啊！
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阿剌忒納失里當即草書了一道命令，直接越過了東大營的太平，利用飛鴿傳書，發往天津港，要求天津港派遣一支軍隊搶佔霸州，然後把霸州與天津港攜手，將北伐軍堵死在廊坊之南。
飛鴿傳書只能傳輕便的命令，而且由于飛鴿傳書的局限，只有大型的州城才有，像固安州這種小地方自然沒有能傳書到保定的飛鴿。
當然。縱然有，太平也不會用，因為他與阿剌忒納失里協商的東西太多，一只飛鴿沒有這麼大的負重能力。
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希望天津港的守備不會那麼笨！
希望自己的命令能夠起效……
阿剌忒納失里心中並無把握，因為按照軍制，他是無權調動天津港駐軍的，唯有東大營的太平才可以調動天津港駐軍。
……
保定一日屠，用保定的鮮血，阿剌忒納失里終于淬煉出九萬虎狼之師。
保定人的血仇，也讓阿剌忒納失里麾下這九萬元兵沒有了退路。因為按照紅巾軍的慣例，他們是不會接受曾經屠城的敵人的投降。
保定一日屠，將阿剌忒納失里麾下元兵逼上了絕路。
考慮到霸州不容有失，阿剌忒納失里調遣兩萬探馬赤軍增援霸州。若霸州已失，則掉頭北上，對北伐軍進行側擊，竭盡所能，遲滯北伐軍的進程。
漢軍不可持。
雖然這四萬漢軍手中沾滿了保定的鮮血，雖然他們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但是。他們同樣不可持。
不是說他們的立場，而是他們的戰力不可持。
三萬漢軍向北伐軍發起攻擊，他們的目的是遲滯北伐軍的行動，為緊隨在北伐軍之後的河南方面主帥、知樞密院事、節制河南諸軍的答失八都魯提供機會。
北伐軍數量高達三十多萬，單憑他手中這九萬人是不夠的，更別提他現在還分兵三處……不，分兵四處。
剩下一萬漢軍則是留守保定城，無論如何，保定不容有失。
剩下的三萬侍衛親軍則由阿剌忒納失里統領，北上固安州，增援太平。
一步錯，步步錯！
只是因為太平的一個失誤，導致蒙元的鉗形攻勢徹底瓦解，刀盾組合支離破碎，大都就像一只向敵人露出了腹部的家犬一樣，任人宰割。
大戰，席卷北地的大戰，即將揭幕。
這一戰，將決定蒙元朝廷的命運！
誰，才能在這場大戰中笑到最後？
★★★★★
諸葛一生唯謹慎，但是，該出手時，他仍然會出手。
廊坊兵變，蒙元東大營被廢，北地空虛，大都已經成為一顆熟透的桃子，等待北伐軍去摘取——
縱然只是一個過客，諸葛亮也想用他的行動來證明一生唯謹慎的諸葛亮，也有事到臨頭須放膽的氣魄！
七路北伐，無疾而終；
五丈原上，淚濕衣襟。
三國混戰，同族相殘；
蕩清腥羶，不愧此生！
“李成，我給你三萬大軍，持重而行，為我軍遮蔽後路，你可有信心？”
李成是諸葛亮在北伐軍中遴選出的好苗子，也是諸葛亮想帶走的好苗子之一，但是，此時此際，為了胸中的一腔熱血，諸葛亮放棄了李成。
“請軍師放心，屬下當竭盡所能！”李成上前一步，接過令箭，拍著胸脯表態，“答失八都魯想攻擊我軍，必須踏著屬下的尸體才行。”
“程頤，我給你三萬大軍，”諸葛亮將第二枚令箭扔出去。“務必在短時間內擊潰從保定而來的元兵，並趁勢威脅保定，你可有信心？”
程頤與李成一樣是北伐軍中的後起之秀，面對諸葛亮的安排。沉穩上前，接過令箭，雖然沒有慷慨陳詞，但他的沉穩諸葛亮也很欣賞。
“王二，”諸葛亮將第三枚令箭發出。“你率領三萬騎兵，奔襲霸州，若能取則取之，若不能，則務必拖住霸州敵軍，並阻擊天津港、保定方面的元兵，你可有信心？”
北伐軍三十萬，騎兵不足五萬，三萬騎兵已經是諸葛亮最大的能力了，畢竟。他需要留騎兵遮蔽北伐軍的兩翼，以免意外。
行軍途中，恰恰是最危險的時候，若沒有足夠的斥候以及快速反應騎兵，對任何一支軍隊而言，都是自取滅亡之舉。
蒙元以騎兵屠戮天下，由不得諸葛亮不謹慎。
騎兵攻城，為不得已之舉，不過，諸葛亮並沒有強制要求破城。這支騎兵最大的作用還是遲滯、騷擾元兵的匯聚，為北伐軍大部爭取時間。
“其余諸軍，隨我北上，”諸葛亮轟然站起。直指北方，“諸君，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就在今日，我輩共勉之！”
“喏！”
帳內眾將。齊聲應諾。
接到趙天倫通傳的信息之後，諸葛亮就開始調兵遣將，但是，大軍開拔，不是說走就走的旅行，需要千般籌劃，尤其是，北伐軍以步兵為主。
直至今日，北伐軍這頭猛獸才真正出籠。
二十多萬大軍北上，兵鋒所指，義無反顧。
人生若此，死亦無憾！
……
廊坊內的搶劫、屠殺，持續了兩天兩夜，方才平息。
這兩天兩夜，同樣是宋杰的表演舞台。
這兩天兩夜，讓宋杰差一點脫力而亡。
白日搶劫，宋杰需要維持秩序，同時，從各部按比例收繳一部分戰利品，發給守城的叛軍，對這一點，眾人的異議並不大……
不管是在哪個時代，軍人的素質都不會太差，哪怕是封建時代的軍人，他們同樣知道分工合作的重要性。
晚上搶劫……
晚上不是搶劫時間，晚上是休息時間，但在休息的同時，更要注意城內亂民的反撲，畢竟搶劫、屠殺雖然主要針對廊坊的士紳，但難免會出現誤傷。
所以，晚上宋杰更忙，不僅要檢查各部的防御工作，同時還需要進行必要時的調整、更換。
對宋杰晚上的工作，叛軍各部意見也不大，因為他們之中有意見的人基本已經不存在了……
不是在白天被人敲了悶棍，就是在晚上被人拖進黑胡同里面三刀六洞了。
宋杰真的很累。
不僅勞力，還要勞心，因為想悄悄干掉某些人實在是太難了，這是在刀尖上跳舞了！
有好幾次，宋杰的暗殺行動被叛兵發現，幸好宋杰當即大把大把的銀子撒出去，讓這些叛兵才選擇睜只眼閉只眼，不然後果實在難以預料。
也正因為大家搶紅了眼，軍中上下級的關系在因財富而刺激得發狂的叛軍中直線下滑，才讓宋杰有了可趁之機。
現在，到了收獲的季節。
現在，到了最難的時候。
站在城樓上，宋杰回顧廊坊縣城，但見青煙處處裊裊升起，這些是叛軍在生火做飯；耳畔縈繞著哭泣聲、狂笑聲，這是戰爭的後遺癥——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只是，心中剛剛浮現這幾個字的宋杰，一種激蕩的羞愧將他淹沒，因為，他可以說是制造這一慘案的元凶，他有什麼資格去感慨？
揮揮手，宋杰麾下的護衛紛紛揚鞭馳馬，在廊坊城內狂奔，同時揚聲高呼︰
“將軍有令，各部一半留守，一半出東門。”
“將軍有令，各部一半留守，一半出東門。”
“將軍有令，各部一半留守，一半出東門。”
……
★★★★★
大都。
我回來了。
站在大都城樓下，趙敏思緒萬千，心情復雜。
自從離開大都至今，不過近一年而已，但對她而言，大都卻陌生了許多，她更產生了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這一次隨著她的返回，將給大都帶來滅頂之災。
不，是給大都的統治者帶來滅頂之災。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身為蒙古人，她卻終結了蒙古在中原的統治。
作為自幼就接受了傳統教育的趙敏，她心中五味交陳，很是難受。
在原著中，她為了愛情，拋棄了家族，但她並沒有反戈一擊，背離自己的種族；而在這里，她卻是瓦解自己種族統治的元凶之一。
在原著中，她的父親察罕特穆爾是蒙元朝廷的柱石，是蒙元的擎天柱，但在這個世界，因為她的緣故，她的父親卻成為朝廷罪人。
世事變幻太無常啊。
“站住，什麼人？”
守衛在大都門外的元兵，他們還沒有接到廊坊失陷的消息，也許大都城內的高層已經得知，但是，這些守門的元兵真的不知情。
如果連這些守門的元兵都知道廊坊陷落，北伐軍迫在眉睫，那整個大都就已經亂了……
至少，大都城內的蒙古人會拋棄一切，狂奔回大漠——
每逢朝代更迭，都會用鮮血來祭奠一個朝代的新生，而祭品就是他們這個衰亡的朝代的達官貴族。
至少，在大漠，在蒙古族內，部落新首領的誕生，必然伴隨著一次血腥的清洗，對部落原勢力的血腥清洗。
趙敏擺擺首，對付這種蝦兵蟹將，自然還輪不到她來出馬。
雖然趙敏不做郡主已經好多年……
好多天……
但是，趙敏身上養成的那種貴氣卻依然存在，是以，雖然趙敏衣著並不華麗，但這些元兵並不敢刀兵相向，而是轉向趙敏身邊的護衛。
路條什麼的，趙敏是沒有的，不過，趙敏身上有萬能路條——
幾錠金子遞出去，這些元兵就態度熱情地讓開了通道。
……
大都城內的繁華，似乎依舊。
不管外面是不是世界末日，至少在這個奉天下之力而供養的大都內，繁華依舊，似乎這里依然是萬國來朝的世界中心。
也許在大都的不為人注意的角落里面有乞丐、流民，但是，在大都的主要街道上，是看不到這些人的身影的，因為這些人在大都不受保護——
只要遇到，官差有權當場擊斃，因為他們影響了大都的形象。
“讓讓，讓讓！”
“滾開！”
騷亂從前方傳來，趙敏定楮一看，兩眼微縮——
大約數百人狂奔而來，這些人狼狽不堪，渾身沾滿了塵土，估計是不眠不休連夜趕路，甚至還因為騎術不精在路上摔過好多次。
從方向來看，這些人應該是從大都的南門進城，他們是從大都南方而來。
難道……
趙敏想到了一種可能，這些人應該就是廊坊城內的漏網之魚吧。
這個看似繁華的大都，事實上只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只需輕輕一推，這個看似繁華的盛世王朝就會土崩瓦解。
而這一推，已經到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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