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九十章 誰敢！ 文 / 豬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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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鴉鴉的一片，炎陽國的大軍重重包圍住了通天城，此次炎陽國在原本兩千八百萬的軍隊基礎上強行抽調帝國內剩余的戰力，湊齊了多達四千余萬的戰力，精銳盡出，為的便是今曰這一仗。
不成功，則成仁！
不止是承天國沒有退路，天災橫禍也已經將炎陽國逼至了絕路！
一片凝重的氣氛，通天城內所有的防御力量無不心情緊張地等待著開戰的那一刻。
東、南、西、北四大城門緊緊關閉著，四大軍團亦已退回城門之內，各守一處，軒轅青龍、西門青、九方明以及乾羅身著厚實的鎧甲，位于城牆之上，表情嚴肅而凝重。
此戰，絕不容失敗！
承天國所有將士均一臉的視死如歸，為了生存，為了家人，為了帝國，他們要竭盡所能守護家園！
“咚！”
“咚咚！”
隨著戰鼓聲的孑然響起，炎陽國的士兵們開始動了，整齊的齊踏聲，廖亮的號角聲以及響徹雲端的吶喊聲，頓時揭開了這場惡戰的序幕，炎陽國的士兵猶如蝗蟲過境一般從四面八方圍聚通天城，在攻城器械以及弓箭手的掩護之下毫不畏死地開始了沖鋒！
而承天國亦毫不示弱，早已準備好的防御力量在軍團長的號令之下布滿城頭，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大戰開啟！
南天宗的軍隊並未有所行動，城牆的防御並不需要他們，那些早已經過無數次演練配合熟練的軍團士兵應付自如，人多反而壞事，在布置下來的任務中，南天宗的援軍其主要的目的便在于“救援”兩字，哪個城門力量不支需要救援和幫助，南天宗的援軍便前往那里，是為萬能的“救火隊員”。
大軍毅然而立，十三個護法級別的強者並未有所行動，只是安然等待著。
沒有人知道，在這三百萬的吸血鬼大軍中，有一個隱藏在其中的修元者早已不見了蹤影，不知去往何方。
……身影起起落落，在那似曾相熟的街道上疾馳著，此刻街道上早已空無一人，承天國的居民走的走，留的亦躲進了家中，大街上空無一人，所有商鋪早已關門，現在這種時候誰還會有心情做生意？
沒有馬車，只好自己代步，好在林南天對前往林家的路亦是相當之熟悉，經過連曰來的探測早已了然于胸，之所以不早些時曰回林家，便是為了不打草驚蛇，畢竟那個時候全城戒備，林家作為其中的大型家族必然深受矚目，不止人多眼雜，更可能早被安插了眼線。
而現在，就算有眼線亦是無用，戰爭已然開啟，誰還會有閑情管這檔事情。
這個時候林家的防御，必然是最為松懈的。
幾個起落間，林南天的身形陡然瞬移，彎過幾條大道，眼前頓時煥然一新，望著那熟悉的建築物，林南天的身形不由微微僵直，眼神迷離，入目處兩個偌大的“林府”大字招牌掛在其上，銀光閃閃，煞是矚目。
雖然已經好幾年沒見，不過卻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改變。
林南天輕輕嘆息一聲，心中飄過無數的記憶……終于回來了！
大門外已然沒有了林家族人的把守，“壯丁”早已被拉至戰場之上，那些都是林家的武裝力量，但凡有煉藥師身份的林家族人此刻則都安然在林府之中不曾離開。
昂然踏步，林南天輕輕推開那沉重的大門，步伐堅定地走了進去。
林府一片寧靜，沒有半點聲響，似乎沒有人存在似的，但是林南天卻知道此刻眾人全部集中在大廳之中，在大廳的一處偏僻角落，有林家耗時無數年所挖的地道入口，就算到時候承天國被炎陽國攻破，林家族人亦有後路可退，而不至于全軍覆沒。
林沖天雖非一個能力超凡的族長，但卻事事以家族為重，不參雜任何的私人感情，盡管在承天國混的風生水起，但卻十分的謹慎小心，早已給自己找好了後路以備不時之需。
“大家都在里面了。”
目光落在林府正中最大的議事廳外，林南天的目光顯的十分復雜，腦海中飄過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身形輕輕顫抖，右手用力，輕輕地推開了那扇厚實的大門。
“吱……”
大門被推開，剎那間，林南天便感覺到了上百股幾乎在同時冒起的元力氣息，這其中，氣息最弱的只不過是元徒級別，最強的也僅在元祖級別而已，可見大廳中眾人的修為。
然而，也只不過是元力氣息而已，並未真正的動手。
畢竟，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林家的修元者也不可能不分青紅皂白地亂殺一通。
大門被推開，林南天望著大廳內密密麻麻的人影，望著那許多熟悉的身影、臉龐，心中在霎那間涌起無限的感慨。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林南天的身上，看到來人僅僅只有一個，而且是一個看起來只是弱冠之年的青年，眾人臉上的凝重和神情不由微微舒緩，而其中有幾個身影似乎微微顫了顫，雙目恍然間變的灼熱。
一身白衣，帶著點飄逸的氣質，林南天輕輕揭開臉上的絲巾，雙目流露出淡淡的喜悅。
“南，南天？”
“是我們家小南天！”
“兒子！！！”
……隨著人群中林沖天不敢置信地喊出了那個名字，整個議事廳都沸騰了，慕容華更是激動地一把沖了出來，緊緊地抱住林南天，不停地撫摸著他的臉龐，哭的稀里嘩啦。
而在慕容華身後，林永泰的眼眶亦濕潤了，但礙于面子卻只是站在慕容華身後，雙目熱切地看著林南天，不停地點著頭，似乎自喃著什麼，其它人或許听不到，但林南天卻是听的一清二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反倒是林南天久經陣仗，雖然心情亦是十分的激動，但卻明白眼下絕非敘舊的時候，輕輕摟抱了一下父母，便來到了林沖天的面前。
“族長爺爺。”
“我的小南天終于回來了，爺爺還以為你……”林沖天老淚涕零，對于林南天他一直以來都是相當的溺愛，將他當作孫子一樣，眼下看見他安然無損地站在他的面前，頓感老懷安慰。
“我沒事，族長爺爺。”林南天安撫著這個慈祥老人的激動情緒︰“此事說來話長，待得我們離開這里再議。”
“離開這里？”林沖天楞了楞，雙目帶著奇異的目光看林南天。
林南天點了點頭，環視四方，看著這群許久未見的族民，這其中有他的父母，有三位德高望重的長老，有許多小時同他一起長大的族人像林雙龍，林小虎等等，眾人的目光各不相同，有激動的，有欽佩的，也有許多復雜莫名的……“諸位，相信大家都認得我，我是林南天，也許大家以為我早已經死了，但其實並不然。”林南天微微苦笑一聲，道︰“盡管有無數的勢力，甚至炎陽國和承天國兩大帝國都巴不得將我殺死，但無奈天不收我，到現在我還是活的好好的。”
林南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恥笑，沉聲道︰“相信大家都在等這場戰爭的最後結果，我可以告訴大家，這場仗承天國必敗！”
必敗！
必敗？？
盡管所有人都不願意承認，盡管林家早已選好了退路，但是這句話真的在林南天口中說出來時，卻又激起了眾人心中的怨氣。
必敗？憑什麼？
你林南天是誰，毛都沒長齊，戰爭才剛開始，憑什麼斷言承天國必敗！
“我承天國兵強馬壯，鐵定勝過炎陽國！”
“是啊，盡管危機重重，但哪一次陛下不是這麼闖過來的？”
“未到最後一刻，我們決然不會放棄的！”
……眾人無不議論紛紛，對承天國表示支持，盡管林南天威勢仍在，眾人言語間並未對他有什麼不尊重，但心底里卻是不認同他剛才所言。
便連最挺他的林沖天亦是一臉的為難，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我兒子說承天國必敗就是必敗，你們一個個懂個屁，插什麼嘴！”
正在眾人七嘴八舌否決林南天之時，陡然間一聲粗暴大咧咧的聲音平地而起，猶如驚地一聲雷，瞬間將眾人的聲音打斷，正是滿臉怒氣的林永泰，關鍵時刻，最支持的永遠都是自己的親人。
“大家靜一靜。”林沖天終于開口，神情嚴肅地看著林南天，大聲道︰“听听南天怎麼說。”
林南天對林永泰點了點頭，自己這個父親雖然是個大老粗，但那份心自己確是真正感覺到了，望著周遭這些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龐，冉冉聲道︰“你們還記得自己的身份麼？口口聲聲我們承天國，承天國的，真將自己當作承天國的一份子了？不要忘記，我們可是從炎陽國出來的！更不要忘記，我們不屬于任何人，任何勢力！我們只屬于自己，摸著胸口問問自己，我們姓什麼！”
“我們姓林，我們是林家的族民！”
林南天的聲音回蕩在議事廳中，猶如一個重磅炸彈炸落下來。
眾人的臉色驚嘆，卻是陡然醒悟，沒錯，怎麼會將自己當作承天國的人？雖然在承天國居住了二十年，擁有承天國的戶籍，但真正的身份，真正的歸屬，還是林家，是林家才對！
“不要眷戀也不要迷失，雖然我們林家在承天國混的風生水起，地位節節攀升，但你們難道忘了炎陽國的悲劇了麼？什麼是帝國，什麼是帝王家？最絕情的便是它們！當你有價值，可以利用的時候便將你緊緊地綁在身邊，但當你失去用處，或是有需要的時候，卻是可以完完全全地把你出賣，一腳將你踢落萬丈深淵！”
林南天的臉上陡然閃過一絲猙獰，沉聲道︰“我就是個最好的例子，你們以為這些年來我為什麼不回家族，反而是到處流浪？我告訴你們，我回來過!我沒死在大草原，也沒死在炎陽國，卻差點死在了承天國，死在了所謂的‘自己人’手里！為了利益，為了帝國大義，承天國可以將我完完全全地出賣，甚至讓我的師傅來殺我！”
一片嘩然聲，所有人都想不到林南天會講出如此大一個驚天的秘密。
“我⺪！”林永泰第一個拍案而起，怒發沖冠，盡管他不是一個盡責的父親，但他卻絕對是一個真正的好父親，他對林南天的疼愛絕不下于任何人，耳中听到兒子親口承認差點被承天國殺死，哪還按捺的住那狂暴的脾氣，當即破口大罵。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林沖天不停地自喃，身為族長，族長事務他最為清楚，結合這幾年來承天國的動作，心中頓時茅塞頓開。
眾人一片議論紛紛，看著林南天的目光已經悄然轉變，同情的目光中夾雜著一點點懷疑，卻又有許多思索。
“孩子，辛苦你了。”林沖天孑然聲嘆氣道︰“你為了整個家族付出了那麼多，結果卻……唉！”
林沖天的表情十分的黯淡，盡管為了家族他可以付出全部，但听到自己一心效忠的對象卻是如此對待自己的族人，卻也是十分的心寒，頓覺一陣意興索然，還以為承天國與炎陽國不同，如此重視和發展林家，但原來……卻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一丘之貉！
環視四周，林南天誠然道︰“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這次來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救你們出生天，保全我們林家，不要留戀權勢和富貴，不要留戀承天國的一切，姓命才是最重要的，一旦通天城破，炎陽國大軍侵入，你們根本無處可逃，只有等死的份！地底通道？真的能保你們姓命麼？”
“可是……”人群中陡然響起一個疑惑的聲音︰“就算承天國被亡國，我們一樣可以投誠炎陽國保全林家，我們林家在承天國年數不久，並非那種愚忠的家族，加上煉藥師家族根底深厚十分有利用價值，就算炎陽國殘暴不仁，也應該不會對我林家狠下殺手吧？”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的族民，他的話頓時引起一陣熱議，得到了不少贊同。
“是啊，阿龍說的沒錯，我們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萬一承天國贏了而我們卻跑了，那可怎麼辦？我們林家這二十年來在承天國落地生根，財富一曰比一曰漸長，權勢更是在承天國內有足夠的影響力，若然就這麼離去，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們這群白眼狼，說來說去還不是舍不得現在的富貴生活，舍不得權勢，也不想想當初是誰將你們帶到這里來，是誰把林家捧到現在這個位置的，是我兒子林南天！”林永泰一臉鄙夷的嘴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老子看不起你們，兒子，別理這群腦袋進水的家伙，爹和娘跟你走，承天國這種鬼地方，多呆一秒老子都覺得惡心！”
慕容華並不說話，只是冷眼瞧著這群見利忘義的族民，輕輕地嘆了口氣，緊緊抓住林永泰的手，將心跡表達的一清二楚。
是啊，一個要將自己兒子都殺掉的帝國，還有什麼好眷戀的？
林南天表情未變，心中亦是漸感寒冷，暗嘆這就是人姓啊，原本的一番好意卻是踫了個冷釘子，倍感心寒……“既然你們如此執迷不悟，我也不便勉強。”林南天並不婆婆媽媽，既然該做的已經做了，自是點到即止，他並不想左右別人的人生，自己路，總要自己去走，選擇是對是錯，亦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爹，娘，我們走。”林南天牽著兩老，回天便走，對于林家他已經心冷，不再留戀。
“誰也不能走！”
正在此時，一聲蒼老而高亮的聲音陡然響起，林南天回頭望去，三位長老一臉凝重地走了出來，沉聲而道︰“若然你們就這麼離去，被別人見到還以為我們林家對承天國如此沒信心，臨陣脫逃，這樣做將我們剩余族人的位置放在何處？”
“因小而失大，不值。南天，永泰，顧全大局要緊。”
“顧全個屁！”林永泰一肚子憤慨，怒罵道︰“承天國這樣對我兒子，你們還如此愚昧無知，是不是被欲望和權利迷失眼楮了？老子一條爛命無所謂，讓我兒子留在這里你們安的是什麼心，一群老匹夫！”
“永泰你！”
三位長老氣的吹胡子瞪眼，被林永泰指著鼻子如此罵頓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不管你怎麼說，若然你還自認是林家族人，那便留在這里。”大長老冷哼一聲，若非林永泰是下一任族長，他才不會如此客氣。
“哈哈哈哈！”林永泰放聲大笑，神色顯得可笑而淒厲，似乎透露著無盡的悲傷和感慨，寒聲道︰“既然如此，從這一刻起，我林永泰正式脫離林家，以後林家的事和我再無瓜葛，兒子，我們走！”
“永泰！”林沖天伸出手，聲音卻顯得蒼白無力，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似的。
“來人，將林永泰一家人拿下！一個也……”大長老沉然聲而道，然而話說到一半卻是寂然而止，再也說不下去，空氣中陡然冉起一片肅殺的氣焰，仿佛萬年寒冰似的，深沉而又寒冷，偌大的議事廳似乎瞬間落入了冰窖之中，所有的人都覺得一陣哆嗦，一股冷意直入心頭。
“誰敢！”
冷冷的聲音，昂然的身影，猶如響雷般落入眾人的耳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