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北時秋就察覺到安琉辰猛地停住了腳步,目光定定地看著那離他們越來越近的車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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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一轉,北時秋的目光頓時落在了安琉辰側顏之上。
在那幾輛路虎的出現之後,北時秋可以敏銳地察覺到安琉辰身形再次的僵硬繃直,那皺起的眉和眼里的凝色都告訴北時秋,此刻的安琉辰是帶著戒備的,只是同樣的安琉辰沒有當即離開,那是因為現在已經不是離開的最好時候了。
車子在北時秋和安琉辰三步開外停了下來,一字排開,將下山的道路全部截堵。
這個時候將近正午,四月的A市,雖然不是地處偏南,太陽卻還是毒辣的,北時秋抬眼已經不能直視那耀陽的日頭,她仍舊趴伏在安琉辰的身上,尤其隨著那幾部排開的路虎車停下來後,北時秋察覺到安琉辰更加護緊自己的動作,北時秋最後打消了要下來的念頭。
車子一停穩,車門當即被打開,當中的路虎車駕駛座上走下一個神色冷峻的中年男子,北時秋看見那人的相貌之後,雙眉微皺,眼里卻有了了然,低聲道︰“安同學,你可以放我下來的,那司機是米家的人。”
北時秋下一刻發覺在自己說出這話後,安琉辰一直繃緊的身形慢慢地放松,只是卻沒有將她放下來,反而是再次抬步,這回是徑直朝著那當中的路虎車走去。
司機目光灼灼地看了北時秋一眼,轉而快步走到了車後將後車門拉開,從後車門之中迎出一人來。
待到那人從後駕駛座出來站直身,北時秋第一眼看見那人當投射來的目光,目光不由流露出柔和,唇邊帶起一抹淡淡的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揚高︰“米爺爺!”
听到這一聲呼喚,尤其是北時秋的聲音帶著愉悅,那一雙眼依舊明亮,米老爺子總算是將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來。
偏偏這心才放了一半還沒落實,米老爺子的眼轉開北時秋的臉落在那手臂之上,那白藍相間的校服分明是有暗紅的血大片大片的漫染開,米老爺子當即越過了身邊的司機,快步朝著北時秋而去。
司機見此當即緊跟著米老爺子身後同隨。
看著越來越近的米老爺子,北時秋怎麼會漏看米老爺子眼里的憂慮和關切,一時間原本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終究是失血過多,北時秋漸漸地看不清眼前的米老爺子,隱約之間米老爺子似乎朝著她伸出手來,轉而北時秋陷入了一片的黑暗之中。栗子小說 m.lizi.tw
……
“滴”聲綿長單調的心電監護儀聲在這一間獨立豪華的病房之中響動著。
北時秋卻沒有要去理會的意思,只是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輕輕地撐在窗沿上,下巴微微抬起,甚至朝著窗外探出身,深深呼吸著空氣,嘴角勾著一抹很淡很淡的弧度,有風襲面而來,撩動她墨色如瀑的長發揚動。
低頭,北時秋就看見窗外下面的醫院花園,綠色的草地上有人漫步,有人閑聊,一切都顯得十分和諧靜謐。
抬頭北時秋看見霞光漫染開一片的天際,那樣的奪目艷麗。
只是下一刻有急促的腳步聲漸漸地傳來,鑽進了北時秋的耳中,似乎還有男女爭執的聲音。
“你別跟著我!”
“這可就冤枉了,我真沒有跟著你。”
“行啊,你沒跟著我,好!你現在站著,我要進屋去了!”
“哎,別啊,好歹看在我是病號的份上吧,帶我一個唄。”
“雷天昊!你到底有完沒完,本姑娘不陪你玩了!”
驟然的一聲厲喝從米言的口中說出,儼然是帶了十足不可壓制的怒氣,北時秋終于將目光從窗外收回,看向了米言聲音所發出的方位。
“砰”的一聲,好在這豪華病房的房門做了隔音的設備,這一下的米言大力關門並沒有引起十分劇烈的噪音,北時秋慢慢地挑高了眉眼。
米言顯然也沒有想到自己著大力的一揮手換來的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效果,臉上的不高興難免又多了幾分。
“怎麼就不直接干脆地被揍得躺床,也省的來煩我!真煩!”
米言憤憤地說著,目光朝著豪華的病房之中梭巡了一眼,看見北時秋顯然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頓時臉色更是黑了黑,癟了癟嘴,朝北時秋快步走去。
這進了病房,米言靠近病床的途中,終于是被那綿長的“滴”聲心電儀發出的動靜吸引,看了之後,米言就有些扶額道︰“小北,你就不能安生的在床上歇著麼,身體可是自己的,明明還中槍了……”
听著米言念叨,北時秋有些莞爾︰“不是中槍,是擦傷。”
“是是!擦傷,擦的差點擦到動脈失血過多休克!”米言瞪了北時秋一眼。
北時秋張了張口還要說些什麼,這時候病房的門倒是被再次打開,北時秋頓時沒有開口,只是看著病房門外慢慢探身進來的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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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言當然也听見了動靜,只是在看見了來人那張臉之後,米言的火氣頓時一拱一拱地又冒了出來︰“雷!天!昊!……”
拉長的語調喊了十足的危險信號,雷天昊都不由抖了抖身子,立馬抬手做投降狀︰“我就看一眼你家小北現在身體的恢復情況,然後立馬消失,我保證!”
北時秋卻一臉好奇地盯著雷天昊的臉,臉上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古怪。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米言剛才叫出雷天昊的名字,北時秋的這一眼倒是不能直接認出雷天昊來。
少年原本應該是清雋的臉,北時秋仍舊是記得在不久之前和米言一起見過雷天昊的,但是就是不知道在這短短的時間里,雷天昊又是遭遇了什麼,締造了現在這張……
嗯……微微腫起,臉上一塊青一塊紫的半胖子形象,一副被蹂躪痛扁之後的人物形象。
雷天昊似乎是察覺到了北時秋驚訝的目光,不由對著北時秋咧嘴笑著。
可是這一笑之下,反而是牽動著雷天昊負傷的一張臉更加的猙獰古怪。
“都成了這副樣子了,你還好意思對著小北笑,再不去換藥,你就等著毀容吧!”米言終于是看不下去雷天昊眼下這副嬉皮笑臉卻各種違和感的形象,幾個快步到了雷天昊的跟前,一把拉開了房門。
“小北,你可別又跑了,我知道這幾天的醫院你待煩了,再等等,待會兒你說的那人就要來了。”
話語剛落,米言已經扯著雷天昊往廊道走,帶離這豪華病房。
“哎,我還有話沒說完啊……”
“說什麼說,沒時間听你瞎扯,告訴你……”
北時秋听著兩人的交談聲漸漸遠去,眼里漫染上一絲笑意,轉念想起什麼,再次轉眼,目光投向窗外,只是這次北時秋的矚目點已經不是醫院的花園。
視線遠眺,北時秋可以透過這一處的窗外視角,看見醫院外頭的馬路所在,而此刻的馬路邊上,停靠著一輛白色的Ben。
如果她沒有記錯,從她醒來的每次窗外觀察,這車子都會停留一段時間再離開。
只是這次,北時秋倒是等來了那後車門打開的場景。
從那後車門走下的一抹身影,讓北時秋的眼里劃過一絲的興味。
似乎是察覺到北時秋的目光,那人抬眼,那雙銳利的眼眸準確地捕捉到這一處的窗邊。
北時秋已經閃身靠在了窗旁的牆壁,唇邊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還是讓她先來期待一下米言所說的那人,等會兒既然就要來了,那她就等會兒吧。
視線的捕捉居然是換來了一個撲空,看著此刻那高樓之上的住院部開啟的窗門,只不過余下窗簾晃動,站立著的修長身影止步,銳利的眼眸閃過一眸幽光。
“峰少爺?”司機站在少年的身後,不解地低聲喚了喚︰“可是臨時有了改變?”
上官明峰收回了目光,抿了抿唇,只是抬手微微一擺,視線轉開了那一處的窗邊,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口氣道︰“沒變,走吧。”
司機看著再次抬步朝著醫院的大門走去的自家少爺,連忙快步跟上。
豪華病房之中因為剛才不久之前米言和雷天昊吵吵嚷嚷的出現之後,此刻驟然的安靜下來,就連那“滴”聲的心電儀器聲音都顯得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北時秋走到病床前坐下,伸手索性將心電儀器關閉,瞬間整個世界都平靜安寧了下來。
樓層的建設,將豪華病房幾乎可以類比于高星級的酒店,甚至還有一個小廚房的存在,這樣的布局讓北時秋微微側目的同時,也從米言的口中知道,這住院費還有一切的冗雜費用,都是安琉辰執意要承擔的,米老爺子也是同意了。
只是還有一點,安琉辰讓北時秋務必要住院一百天,嚴格遵循著傷筋動骨一百天的準則,後來北時秋才從米言的口中得知了這個住院時間的另外一個內幕。
早在那天的醫院出來之後,安琉辰也知道了自己之所以會去醫院,就是因為一手脫臼,在安家那樣的豪門之家來說,對于這樣的一百天豪華病房的消費,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的事情。
米言甚至也是十分樂意北時秋一直住下來的,這樣那妮子也正好有了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翹課,美其名是好好照顧她。
憑借著安琉辰的學生會會長的職權,公然地默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米言果斷的名正言順地在這病房住下了。
而顯然,就連原本負責三餐的方姨也索性每天往病房跑了,哪里需要米言做什麼事,不過就是每天懶蟲一般地抱著平板刷著手游的日子。
頂多的頂多,米言妮子就是負責每日照著三餐的時間定時定點的詢問她的手臂到底怎麼樣了。
在這樣的懶蟲生活過去了幾天之後,北時秋覺得她一開始抱著順從的想法不改變是絕對不行了。
偏偏,這醫院已經不同于上次所去那歸屬于雷家的醫院,這醫院的股東儼然就是安家獨大。
顯然安琉辰的性子仍舊和最初的一樣,一旦事情定下,那麼就不會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同樣的,北時秋想要擺脫這個一百天,靠米言是絕對不可能的,那麼只能從另外的途徑切入了,她需要一個人的幫助。
想到這,北時秋的眼里帶了幾分笑意,唇邊慢慢勾起一抹笑意來。
下一刻,原本就是虛掩著的病房門外,有腳步聲漸漸地傳來,越來越近地鑽進了北時秋的耳中。
北時秋目光微轉,倒是沒有從病床上起來。
下一刻,那虛掩著的房門緩緩地被人打開。
房門的應聲而動,北時秋的目光微動,看著那一抹身影慢慢映入她的眼簾之中。
只是在看見當先進入這病房之中這人的面容之後,北時秋的眼里閃過一抹詫異的神色。
來人下意識地掃視了周圍一眼,當即就看見了原本應該還是作為病人的北時秋並沒有身為一個病人的自覺,不由快步上前,開口囑咐道︰“怎麼能將心電儀器關了呢,你的左手臂現在還不能有牽動和使用。”
北時秋眉頭一跳,看著這位已經轉眼到了她跟前的護士小姐,一時間倒是沒有開口,心里帶著疑惑。
很顯然,這個護士小姐沒有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而這位護士小姐北時秋同樣是熟悉的,自然是從她在這個醫院入住開始的第一天,這位護士小姐就是全權負責出入她病房的醫護人員之一了。
所以,她等的人還沒有來麼?
北時秋難免心里更多了幾分忖度,還是說那人臨時又改變了主意,米言到底是沒有說服他?
兀自想著,然而很快,北時秋眼角余光還未完全從門邊收回,但見下一刻那打開的房門在護士小姐的進來之後並沒有重新關上,慢慢地走進了一抹修長的身影。
來人習慣性地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窗外映射而入的眼光斜斜地打在男人的無框眼鏡上,反出的光線讓北時秋一時間不能看清男人眼里的神色,只听見男人低沉的嗓音淡淡地說道︰“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