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昏迷了有多久,眼皮宛如千斤磐石一而再再而三地壓下來,耳畔則是一聲又一聲淒厲的嘶吼猶在耳邊。栗子網
www.lizi.tw揉搓了一番迷茫的雙眼後,弈天終于看清了周圍的景象,登時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楮——
第一反應他以為是回到了人間,這是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世界,青山綠色,草長鶯飛,沒有任何一點地獄荒蕪狂躁的氣息。他忍不住張開大嘴深吞了一口氣——這里的空氣是如此地清新,以至于甚至讓人有點吝嗇呼吸。
離他腳下柔嫩的青草地不遠處,便一道明淨的瀑布高懸而下,清澈透明的水流嘩嘩下落。掀起的水霧隨著風息吹拂在臉上,說不出的涼爽舒暢!這時候,旭日的光輝從天空中溫柔地灑下,如同女子薄若蟬翼的綢紗,恬靜地匍匐在煙波浩渺的瀑布的上方,映出一道絢麗的虹。
再深吸了一口氣,讓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濕潤從肺部流淌,佔據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驅散每一個倦怠的細胞,立刻就讓人有種如獲新生脫胎換骨般的神奇感覺。這里的陽光也是如此地溫和,照在臉上完全沒有熱燙的感覺,恍惚間就如女子柔情似水的縴手輕撫在臉頰,酥酥麻麻。
陽光真的是有香味的,弈天現在終于領會了這句話的意思。一直以來,他都覺得陽光就是陽光,陽光只會帶來光和熱,就好像地獄中隨處可見的熔岩一樣,和所謂的香味八字沒有一撇。可是現在,他真的感覺到了一種陽光特有的味道,香柔纏綿,縈繞于鼻腔唇齒之間,說不出卻也道不明。弈天用手遮著眼半抬起頭來,這個動作完全是多余的。這里的陽光真的溫和到你可以直視著她魅力四射的身姿,而不必擔心眼楮有失明的危險。
“卡特老師!元菲娜!”弈天猛然回過神來,世界以他為中心迅速地旋轉———美麗靜謐的山川秀水之間儼然只有他一個人,空空落落,好似夢境一般。栗子小說 m.lizi.tw他瘋了般轉動著身子,四處搜尋著四周卡特的身影。
“老師——元菲娜——”弈天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喊著,漸漸的淚水落了出來,滑過臉頰,如同一顆顆晶瑩的露珠落在腳邊的一片草葉上。嫩綠的草葉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又垂下腰去,水珠滾落,被細潤的土壤悄無聲息地吮吸干淨。
“在這兒呢……”一個黑點從瀑布迷蒙的霧氣中慢慢浮現了出來,定楮一看,卻是人臉,再細看,那人的臉上也掛滿了冰晶玉露般的水珠。
“看這里山清水秀的,等了你大半天又沒見醒來,忍不住就洗了個澡。”卡特一抹滿臉的水珠,滿意地笑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弈天看著從水中走出一絲不掛的卡特,卻是哭笑不得。
“這里是哪?你不是說被空間塌陷吸入就會被拋到混沌里去嗎?”
“說不準……可能是某一層地獄的某一個角落。”卡特四顧打量了一番,隨即斜著頭,一邊倒著耳朵里存留的水漬,一邊開口說道。隨後,他拿起一旁岩石上的衣服披在了身上,背後的一對骨翼也收攏到了衣服下面。
“老師,你說這里會不會是人間?還是我們死了之後已經靈魂出竅了?”
“我感覺都不是……”說著,卡特面色凝重地走了過去,狠狠地捏了一把弈天的胳膊。
“你干嘛!很疼!”弈天立刻呲牙咧嘴,伸手撫摸著胳膊。
“很疼是吧?這就對了。所以說我們不是靈魂出竅,書、靈魂出竅的人是沒有痛覺的,就和看不見摸不著的魂魄差不多。栗子小說 m.lizi.tw而我們依然有痛覺,說明我們沒死,非但沒死,還被拋到了另一個世界。但是應該不是人類世界。在這里我沒有感覺到人類世界那種浩瀚的生氣和靈氣。”
“我猜,這里應該是連接著地獄的某一個小世界吧,跟我們之前所在的迷霧山谷性質差不多。空間塌陷將我們拋入了這個地方。”卡特一邊說著一邊眯起眼楮摸著下巴環顧四周,“應該就是這樣。”
“那我們還能回到迷霧山谷嗎?元元和梅妃琳阿姨怎麼辦?我們雖然被吸入了空間塌洞,但是她們還都在外面啊。對了,我可以強行征召奶糖啊!我先把它召喚過來!”
“千萬別!”卡特連忙制止,“只有奶糖在她們身邊,她們母女倆才會有一線生機。否則以她們的力量,在地獄中很難生存下去。一旦你把奶糖召喚過來,又送不回去,反而會弄巧成拙。”
弈天聞言連忙停下咒語,面色沮喪,它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哎,現在我們和她們處在兩個世界里,鞭長莫及,只能自求多福了。耽誤之急我們是要想辦法回到地獄主世界,在這之前希望她們母女倆都平平安安吧。”卡特說著垂下了頭,“現在我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啊哇嗚嗚——”正當弈天和卡特沉浸悲傷之中的時候,喊殺聲四起。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煙塵滾滾,紛亂的叫喊聲不絕于耳。弈天卡特面面相覷的功夫,一頭半大的魔豬已然躍上了地平線,並且直奔二人而來。緊隨其後出現的便是數十名手持長矛木棍身披獸皮的“古代人”向他們站立的位置攻來。
之所以說是古代人,是因為這些人的服裝打扮,甚至包括嘴巴里喊的嗓音都相極了弈天印象里那些茹毛飲血的遠古人類。
兩人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雙腿條件反射似的向後打彎,準備扭頭便跑。可他們很快發現,眼前的這群遠古人除了對這頭擦身而過亡命奔逃的魔豬崽子格外感興趣,咬著屁股窮追不放,對兩人根本就沒正眼看上一眼。
“你們這是……”弈天壯著膽子拉過一名追逐著野豬從面前迅速跑過的青年男子,詢問道。
“你們是新來的吧?”男子還未等弈天開口便微笑著說道,“歡迎來到地獄——”男子說罷甩著胳膊便掙脫了弈天的束縛,又回到了追趕野豬的隊伍。
“這里還是地獄?”弈天面露疑色,回過頭來望著同樣不明就里的卡特。
“年輕人,要堅強。頑強的人類在地獄之中一樣能夠生產下去。”卡特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一沉,回頭一看,便見一名拄著拐杖,上半身*以致干癟的肋骨裸露的老者。
老者更像是憑空冒出來的,睿智的表情,寒酸的裝扮,語重心長地說著令人半懂不懂的言語。
“老人家……你這是要去哪啊?”弈天結結巴巴地說道,老者的下身赫然只由幾片樹葉遮擋著。
“我呀?當然是去追趕野豬了。”老頭有氣無力地說道,隨後彎下腰拄起拐杖,踩著腳下的草鞋又開始顫顫悠悠地移動。
“沒辦法……”老頭像是讀懂了弈天眼中質疑的眼神,嘆了一口氣,“我們中的絕大部分人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里。這里弱肉強食,我們體質弱小,不是那些惡魔的對手,所以只能躲在這個地方,大家聯合起來,一邊抵御附近的一些魔物,一邊捕獵一些弱小的地獄魔獸果腹。”
弈天在老頭說話的功夫伸手捏了捏他胸前干癟褶皺且遍布褐斑的皮膚,看到眼前恩典這一幕他一度以為是在夢里,可是手上觸感不是靈魂般的虛無縹緲,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而且還有點粗糙,一如樹皮麻布般的粗糙。
“年輕人不要亂摸!”老頭從無奈的感慨中回過神來,忌諱地連連推開弈天,步伐不穩以至于險些摔倒,“看不出來你們還好這口……先走一步了!”老頭說著,凸現的眼珠復雜地掃了一眼肩挨著肩的弈天卡特,接著拄著拐杖挪動著僵硬的步履匆忙地跑開了。弈天卡特納悶地看了看對方,訝然失笑。
直到那伙人追趕著魔豬遠去,兩人這才信步朝前走去。
“我看剛才跑過去至少有十好幾人,既然他們都是人類的話,這附近應該有一處流落地獄的人類建立的聚居地。“
“卡特老師,這里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類?“
“其實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地獄和人間這兩個主世界交疊的地方有很多結界並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空間塌陷。就像我們之前在迷霧山谷一樣,一旦被空間塌陷卷入,很有可能就會拋入到另一個時空。像這樣的地方在地獄之中其實還有很多,這些人類往往流落到地獄之後會團結在一起,一起地獄惡魔的侵襲。不過絕大部分人都死掉了,畢竟雙方力量懸殊。少部分人會活下來,不過也是每天過得誠惶誠恐。“卡特如是說道,弈天若有所思,基本上明白了這里會大量出現人類的原因。
而隨著兩人步伐的向前推移,腳下的青草地逐漸變得稀薄,漸漸裸露出黑色的土地。當兩人躍上山崗時,視野豁然開朗。在小山包下方的的谷地中赫然就是一座由木頭草垛堆砌而成的部落。雖說是部落,卻有著堪比不少的人口。各個小茅屋之間的走道上,密密麻麻滿是攢動的人頭,由此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