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開始復甦,魚蟲從一朵浮萍下游到另一朵下,柔軟的藤蔓纏繞著枝條生長,在他的頭頂自動結成花冠,麋鹿從森林深處走出,眨了眨濕潤的大眼楮,鹿角輕輕抵住他的手掌摩挲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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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灰袍的江陵正半跪在他身旁, 背彎成弓狀,雙手掩面。
站立著的宛如天使般的少年溫柔地唱著,一邊伸手緩緩摘下了面具。
那面具下的臉膚質瑩白,線條柔和,一雙鴿灰色的瞳仁更猶如抹著清漆一般,流光溢彩、清明寧澈,正是鹿年。
“水中的少年啊,請你與我共舞。”
“踏過這泥濘,踏過這荒澤,讓我們在雲間重逢。”
江陵隨著歌聲慢慢抬起頭顱,微微揚起的下頜在光芒的照射下形成極為鋒銳的線條。
他的臉龐一半處于光明、一半處于陰影,削薄的唇角微微翹起,可這含義不明的笑容在這光與影的濃烈對比中卻只顯得愈發譏誚。
兩側鏡框後的幻影仍隱藏于黑暗中,只有低低的和聲吟唱與不時探出的黑色與血色利爪勾勒著那暫時蟄伏于暗中的罪惡。
有時候,隱沒並不意味著敗去,畢竟,陰影里的惡遠比光明中的罪更令人難以抵抗。
它將在你每一個孱弱的罅隙蜂擁而上,一點點蠶食掉所有的勇氣和決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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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天幕中,不時閃過碧色閃電的濃重雲層與青空長風分庭抗禮。
白色羽翼的雄鷹在空中悲鳴著長旋,迅速抽枝的草木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飄落的黃葉在下一個瞬間就被瘋狂生長的綠草掩蓋。
那陣陣雷鳴中,有什麼能夠終結這場靈與肉的爭奪?
江陵掙扎、困斗。 壹 看書 書•1kanshu•
風雲翻滾,碧草含秋。
驀然間,一道雪亮的閃電從長空斜 而下,直照得天地變色、四野聳動。
令人目眩的慘白亮光中,墨色的幻影與血色的幻影以人體無法達到的扭曲程度攀附于陰影中,狺狺低 ,做勢欲撲。
江陵身子一僵,慢慢抬起的身軀姿勢里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然而那白衣少年,依然只是溫和清唱著。
那明明不過是沒有任何依托的稚拙童聲,卻無論如何沒有辦法被雷聲壓制,帶著某種穿透人心的柔和力量在演播室上空回蕩。
他眉目彎彎,容貌雋秀,看起來柔弱又易傷,伸出的手卻那麼堅定。
他慢慢從鏡框中走出,純白的衣衫拂過塵埃。
他一步步走至半跪著的江陵身前,雙手扶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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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踉蹌著站起。
“有多少故事在風中飄散,我們曾錯過,我們曾遺失。”
“可又有什麼比得過那並肩時的情誼?”
“少年啊,請與我並肩,請與我共舞。”
枝狀的青色閃電仍在空中閃耀。
幻影十指彎曲,攀著鏡框露出猙獰的笑。
他附在他頸邊,薄唇微啟,鋒利的牙齒折射出一點白光。
他以擁抱的姿勢支撐住他的身軀,目光輕柔,歌聲和婉,恍若未覺。
兩人久久僵持。
終于,江陵衣袍上的混沌灰跡慢慢如潮水般褪去。
那原本略顯佝僂的 背也緩緩挺直,舒展開來。
不知是哪里有了不同,那個高挑的背影有了全然不同于最初的氣質。
他微微向後退開,與鹿年相視一笑。
兩人以極快的速度錯肩,分別手腕一用力,拉出了兩旁鏡框後的幻影。
當那黑色與血色的幻影被拉出的瞬間,全場光芒大亮,鐳射燈如曜日般懸掛于空中。
幻影五指張開,伸手于眼前,意圖擋住那突如其來的亮光。
仿佛寓意于陰影無法在光明下存身,他們衣袍上的濃墨般的黑與吸血鬼唇上血色的紅也飛快淡去,還原為最初的白。
本心的白。
***
c城電視台新辦公樓是由尚德公司承建鑄造,延請了世界知名建築師與芬蘭老牌事務所共同設計,不僅外表簡潔典雅,在舞台設計上也是極為大膽的。
圓弧形的舞台地板完全由透明led屏幕鋪設而成,可隨節目變幻相應背景,而整個舞台其實也是活動的,利用精巧機關配合甚至可以完全改變整體造型。
當四個白衣少年並肩而立時,舞台已經幻化為星芒狀,背景與天幕變作一色,深藍色的無邊天際遍布星子,漩渦狀星雲環繞其中,銀白色光芒的長帶橫貫東西,光點明滅輕盈,仿若萬點螢火。
這是我們頭頂的浩瀚星空,雲漢長河。
它被斯堪地那維亞稱為“冬天之路”,指引迷途的候鳥歸家。
台下觀眾或許並不知道這星雲圖並不只是一張照片,而是由科技軟件模擬出的實時渲染圖。
那也就是說,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此時此刻,從這兒抬頭望去的,真實的星空。
穿透一切塵埃與迷霧,那高懸于我們頭頂,沉靜而迷人的星空。
他們只是單純地被這浩渺而無言的大美而震撼。
正如艾倫德修曾說過的那樣,“在祈禱時我對上帝懷疑最深,仰望星空時,我的信仰最堅定。”
少年們身披長袍,比肩而立,那從億萬光年外傳來的星光從他們臉上一一照射而過。
他們眉目明晰,眼神清澈。
背挺直如靜夜長杉。
身體的每個部位都猶如造物者的親手創造一般,完美無缺。
他們肩並肩,手挽手,年輕的臉上是滿滿的少年意氣與青春光芒。
看著他們,你很容易就覺得,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路,不過是在腳下,有什麼樣的險阻深淵,能阻擋得了我們心底最純淨的向往?
四人一邊歌唱著,一邊順著星芒向前深入觀眾席。
安以寧這才放下心來,長舒了口氣,總算沒出岔子,季莫以前排練時,每次都要把鏡框帶倒,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最左邊那個,今晚送我房間來!”呂青 然回頭,語調鏗鏘。
“什麼?”
“一個月工資!”
“……”
“兩個月!”呂青一臉劉胡蘭式的視死如歸。
以寧抬頭看了看她說的最左邊的人,是eddie,“不要想了,人家一晚上的價錢你這輩子的工資也付不起。”(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