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烈!”卿蘭怒喝,及腰墨驟然雪白,一雙冰冷的雪瞳殺意凜然。栗子小說 m.lizi.tw├e 1xiaoshuo
“我敬你是長輩,才對你這般恭敬客氣,你若再敢羞辱我師父,休怪我翻臉無情!”
徹骨的寒意散而出,議事廳內氣溫驟降,冰霜凝結, 作響,甚至蔓延到了議事廳外。
“是師父!”韓飛雪低喝,最先察覺到這些逸散出來的森寒之氣,面色一變,幾乎直接沖入議事廳內。
這些逸散出來的寒意,讓議事廳外焦急等候卻被隔絕禁制阻礙不知道生了什麼的弟子更加焦慮不安,騷動起來。
“大長老怒,只怕情況不怎麼好。”柳瑤擔憂說道。
“再怎麼不好,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範元抱肩而立,冷哼了一聲,“從接到來這兒的命令的那一刻開始,你們就該知道,結果不會好。”
“大不了,一死。”莫峰深深呼出一口濁氣,笑了笑,“下輩子我還想跟他做兄弟,最好是親兄弟。”
“下輩子”柳瑤輕笑了笑,嘆了一聲,“下輩子大概還是不能陪在他身邊我就做他娘好了。”
“噗哈哈哈”範元,猛拍了拍莫峰的肩膀,狂笑道︰“那下輩子我做你爹好了,來乖兒子提前叫聲爹來听听!哈哈哈哈”
“滾!”莫峰柳瑤一人一腳狠踹了過去,相視一笑,卻又嘆了一聲,沉默下來。
範元依然捂著肚子在狂笑不止,笑中卻帶淚,飽含著悲傷。
議事廳外的弟子都看著他,都安靜下來。即便那些之前出言嘲笑譏諷的人,听著他那滿含悲涼的狂笑,此刻也都變得沉默。
議事廳內,面對暴怒的卿蘭和秦馨兒,還有一直沉默的柳卿音,皇甫烈毫不在意。
“可惜,你不是你師父。你再翻臉無情,也奈何不了老夫。”
皇甫烈居高臨下,目光滿懷悲憫,輕聲嘆道︰“老夫自出關始,听到他最多的、印象也最深刻的,就是他偷女人心的功夫,不僅身邊美女如雲,甚至讓我堂堂劍宗大長老不惜毀掉自己的名聲也要與他糾纏在一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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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錢莊大掌櫃、凌氏一族長女、孟氏一族嫡女、驚雪山莊唯一傳人、星神體等等。還有古天豪你新收的徒弟阿青,不比星神體差多少的通靈劍脈,也願意委屈自己陪伴在他身側。”
“卿蘭,你告訴老夫,這是為何?老夫不禁懷疑,只要是個女子,都會陷入他的懷抱之中無法自拔。你師父雖然將近百歲,但常年閉關,真正走出來實際歷練的時間比你還短,心志未見得會比你成熟,所以老夫才會有此一問。”
他的話,讓所有人倒吸冷氣,卻又無力反駁,甚至下意識就接受了他的這個洗腦設定。
就連秦馨兒和柳卿音,都面面相覷,神情變得古怪。
皇甫烈見眾人陷入死寂石化狀態,滿意點頭。
這套說辭他從進入議事廳開始就在琢磨,就是要先找個由頭先把天劍名聲搞臭,才好達成他的目的。
對女子而言,毀掉她的貞潔名譽,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他對天劍一向不滿,因為天劍的存在感太強,導致他在劍宗的存在感變得極低。他很清晰的記得自己之前出關開陣之時,那些劍宗弟子看他的眼神有多古怪,幾乎每一個人臉上都有“我們劍宗居然還有一位守護長老?”這種讓他很是憋氣的驚疑神情。
所以,除了那個“為了劍宗”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也有許多私心在里面。或者說推動他做出這種妥協之舉的,恰恰就是這些私心在作祟。
同為劍宗守護長老,同為先天之境強者,他潛意識里一直都很嫉妒天劍,嫉妒她的實力,嫉妒她的威名。他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天劍沒有出現,他在劍宗會是什麼待遇。栗子小說 m.lizi.tw
受所有弟子敬仰?這是肯定的。這次出關,天劍不在山上而且遲遲未歸,讓所有劍宗弟子都寄望于他,那崇拜且飽含著敬仰之情的目光,讓他那顆沉寂多年的以為早已如止水一般的內心,開始劇烈波動。
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有這種受萬眾敬仰的經歷,因為天劍的存在,讓他根本對此不抱希望。
現在他突然感覺很美好,因為天劍不在,他身上寄托了所有劍宗弟子的希望,他感覺自己終于找回身為劍宗守護長老的意義——被劍宗弟子需要。
可只要天劍還在,就沒人會想起他。
所以,天劍不在最好,最好永遠都別回來了。
卿蘭氣到面色鐵青,幾乎快要暈厥過去,她從未如此生氣過。
“你氣什麼?”皇甫烈見狀,撫須嗤笑一聲,“你自己絲毫不顧及名聲,願與門下弟子共侍一夫,難道換成你師父就不行了?”
“你你閉嘴!”卿蘭幾欲吐血,卻無言以對,劇烈喘息,嬌軀顫顫巍巍,快連站都站不穩了。
她怒視著皇甫烈,銀牙緊咬,顫聲斥道︰“皇甫烈,你在想什麼我們很清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無非就是想先抹黑我師父的名聲,再以此為由將她驅逐,行這等下作之事,你為老不尊!恬不知恥!你根本不配做劍宗的守護長老!”
“老夫配不配,輪不到你來決定。”皇甫烈冷哼一聲,不置可否,“滿門皆不知羞恥,只會敗壞我劍宗聲名,你這大長老之位該退下了。”
“你”卿蘭抬手捂嘴,竟真的“噗”一口夾雜著冰凌的鮮血吐了出來,她攤開掌心看了看,面露震驚,身子一軟。
“大師姐?”
“蘭兒!”
秦馨兒和柳卿音急忙扶住了她,卻感覺冰冷刺骨,她身上竟在不斷凝結出潔白冰霜。
而卿蘭本人已經失去了意識,但封印開啟的狀態卻未消失,依然是白雪瞳。
“醒醒,蘭兒?”秦馨兒與柳卿音心中都升起不好的預感。
皇甫烈身形一閃,探手撫向她的額頭,少時便收回手掌道︰“封印之力消失,體內冰煞之力正在接近她身體的承受極限,已經沒救了。”
“怎麼會”柳卿音也將玉手放上去,閉目感應片刻,再睜開眼,捂嘴泣道︰“師姐,大師姐她她的神魂上,冰煞道則正在自行修復,公子說過,一旦道則之力自行修復,大師姐她就會就會嗚嗚”
“失敗了”秦馨兒看著那漸漸被一層冰霜覆蓋的精致玉容,神情變得淒冷而絕望,晶瑩淚珠流淌而下,卻抬頭盯著皇甫烈,咬牙切齒道︰“是你在不斷的刺激她,你你是故意的!”她面色驟變,明悟過來,顫聲斥道︰“皇甫烈,你劍宗竟會有你這等卑鄙無恥的守護長老,你守護的到底是什麼?”
“老夫此生守護,唯有劍宗。”皇甫烈瞬身回到原位,撫須眯眼,冷哼一聲,“老夫要殺她或者制住她,都輕易的很,還用得著如此刺激她才能做到不成?”
他確實有故意刺激卿蘭的打算,逼她自行解開封印跟自己拼命他才有理由出手將她鎮壓,只是他並沒有想到卿蘭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結果一樣是他所需要的,卿蘭自己出了問題,對他自然更有利。
“蘭兒!”
令狐靖沖了過來,神情悲痛,便想伸手將卿蘭抱起。
“別踫她!”秦馨兒冷喝制止。
令狐靖面色一變,口中怒喝道︰“都是因為你這個臭女人生了個小雜種!都是你們害的!去死吧!”心下一狠,竟揮掌朝她拍去。
他是化罡境巔峰修為,秦馨兒卻只是剛跨入化罡境沒多久,猝不及防便被這一掌擊飛重創出去。
這還是在柳卿音及時反應過來將她拉開、只是受了掌力余波的結果,否則這含怒一掌能直接將她拍成肉泥。
“令狐靖!住手!”
天劍老人、三長老等人閃身而來將他逼退,將秦馨兒護在了身後。
令狐靖也被上前的二長老等人拉住,卻仍然滿腔怨憤地怒視著她。
柳卿音小心翼翼地抱起卿蘭的身體,也退了回來。
“都別鬧了。”皇甫烈冷聲喝道,揮手將兩撥人分開,瞥向重創的秦馨兒和昏迷不醒的卿蘭,微微眯眼,“皇室開出的條件,有兩個。”
“一,將和秦嘯有關的人全都交于他們處理——是所有人,包括他在天劍山上關系親密的朋友,也包括卿蘭和她的流芳閣所有弟子。但星神體和通靈劍脈他們可以網開一面。”
“二,和天劍理清關系,只要將她驅逐出劍宗,剩下的皇室會自己解決。”
“達成這兩個要求,皇室將與劍宗修好,劍宗便能繼續維持。否則他們只要耗下去,我們肯定滅門。但想滅掉我們劍宗,他們也需付出慘重代價,也不願損失太多戰力,所以主要目的是除掉秦嘯和天劍這兩個生死大敵。”
“皇甫長老!”天劍老人擰眉怒喝。
“不用再說,我意已決。”
皇甫烈擺了擺手,聲音穿透隔絕禁制,響徹了整個天劍山,也讓天劍山周圍的皇室大軍听的一清二楚。
“天劍徇私,與弟子飛羽苟且私通,畏難不歸,今日革除其劍宗守護長老之位,逐出明心劍宗,淪為叛逆。”
“弟子飛羽,沉溺于美色,目無尊長,多行不義,殘殺同門,即日起一並逐出明心劍宗。與其相交者,盡數逐出宗門。”
“大長老卿蘭連番包庇飛羽,罔顧門規,特此革除劍宗大長老之位,流芳閣眾弟子全員驅逐。”
皇室大軍,徐徐退去。
劍宗弟子,有人歡呼,更多的人陷入沉默。
劍宗的脊梁骨,已經被人打斷了。
以後,再也沒有誰敢自豪地喊出“我乃大夏第一宗門明心劍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