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切割成了兩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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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視野中,一道曲折的黑光,在被淡淡月輝灑滿的天空中顫抖著下劈,像明晃的刀口在黑色的帷幕上劃過,裂開的帷幕分為了兩塊,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傾倒下去,連帶著世界的圖景都開始扭曲。
在世界開裂的那一瞬間,我看見娜戈在濺起的海浪組成的暴雨密網里掙扎著搖擺著,我看到狂風把水花吹成了水霧,打著旋兒。玉帝身上的電光熄滅了,又是一片漆黑。天空中傳來隱隱約約的雷聲,那雷聲就像有一萬個鐵球在洋板上滾動,轟隆……剛滾到遠方,猛然間又一個霹雷,像炸裂的炮彈,在頭頂上響起來。
世界的光景僅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就像是電影院播放廳突然斷電了一般,我的視野就化為了一片漆黑。沒有撕裂痛苦,沒有無盡的折磨,有的只是一剎那的心痛。
當我回過神來時,我听到了一陣淡淡的抽泣聲。
“粑粑!粑粑……啊啊啊啊!”是娜戈在出撕心裂肺、肝腸寸斷的痛哭聲,我緩緩回過神來,卻現整個世界都傾斜著,原本橫向的海平線變成了一條豎線,而月亮卻懸浮在海平線的左邊,散著幽魅的冷冽光芒。
我意識到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卡在了一個極其狹窄的空間之中,當我回過神來時,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才現我裂開的左右兩半身體不知何時已經重新粘合修復了,粘合的部位略微有些錯位不均勻,但是就像是做了緊急手術一般,我的身體還是被縫合在了一起。
“瞳瞳……”我輕輕地呼喚了一聲,大腦里是如同無數針扎般的疼痛。
卡住了我的力量突然一松,我從狹窄的空間里滑了出去,顛倒的世界重新恢復了原樣,月亮從左側的世界重新上升到了天空之中。
而在冰冷皓潔的月盤之下,又有兩輪金屬錸一般的美麗小月亮緩緩浮現而出,周圍彌漫著一層波動的水霧,那是娜戈滲出了泉漿般淚水的雙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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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戈擺甩著它那弧度極其柔滑縴細的龍軀,它頭部的珊瑚角完全斷裂了,像是不規則的樹枝,高低不平,滲著鮮紅的血。她體表那層層疊疊、纏繞重合的波紋狀藍鱗也已經如同枯皺的樹皮般脫落了大半,龍鱗上那白痕和綴飾著的帶刺藍鰭都被切割成了鋸齒狀,更為觸目驚心的是,它的身上布滿了縱橫相間的血痕,就像是被壞小孩拿著刻刀在書桌上狠狠切刻出來的,而它的龍尾也已經斷裂了,靛藍色的龍軀被鮮紅的血液染了個透。
我這才明白過來,是娜戈不顧天皇的天沼矛斬斷了它的一條長尾向我飛撲而來,在關鍵時刻含住了我的身軀,死死地把我裂開的身軀含在嘴里,再用它那極強的修復能力幫助我修復了裂開的身體,才勉強保住了我不死。
但是為了救我,娜戈卻付出了血的代價。
“瞳瞳……”
“粑粑……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娜戈慟哭著,再次張大了嘴巴朝著我撲了過來,但是它的身體才剛剛游到了一半,又一道長鞭狠狠地凌空抽來,抽打在了雨瞳的身上,劇烈地疼痛令得它在半空中斜翻了一下身軀,險些暈厥過去,但是娜戈還是撲了上來,一口含住了我,繼續向著遠方奔逃。
“想逃?”冷冷的聲音突然在我們的頭頂之上響起,下一刻,娜戈突然激烈的慘叫起來,它的嘴部突然被貫穿了從上方擊落下來的天沼矛,天沼矛還連帶著插斷了我的身軀,將我的腰部一起釘死在了娜戈的口中!
無數次的貫穿之痛已經讓我的神經麻木了,我想要抬起手,可是大概是因為我的大腦神經還沒完全修復的關系,我現自己的身體已經暫時失去了控制權,全身的神經似乎都錯位了,當我想動彈手指的時候,動的卻是我的腳趾,當我試圖眨左眼時,動的卻是我的耳朵。
通過維德佛爾尼爾之眼,我看到天皇正飄浮在正上方,他手里的天沼矛化為了長鞭,不斷地朝著娜戈抽打下來,一鞭接著一鞭,不斷地抽打在娜戈的身上,雖然無法切開娜戈的身體,卻不斷地折磨著娜戈,痛得娜戈渾身顫抖,眼里不斷地冒出眼淚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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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痛得不住痛呼的娜戈,我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怒火,強烈的怒意仿佛沖破了地殼的岩漿,就要噴涌而出,屠殺的漸漸佔據了我的大腦。
“佐仁……!”听著娜戈的痛苦顫聲,我的雙拳因為強烈的恨意而捏得咯咯直響,瘋狂的殺意幾乎就要撐爆我的胸腔破肉而出,我忍著身體割裂的痛楚,一把從娜戈的嘴中竄了出去,捂著傷口,在半空中和天皇遙遙相對著。
天皇的臉上也濺了幾滴娜戈的血水,他愜意地著嘴角的血漬,雙袖擺動,眯起眼笑道︰
“真是美味的鮮血啊。朕還是第一次品嘗到龍的血呢。不听話的逆臣,自當誅罰,朕本該再好好折磨折磨你們。可是,朕已經厭倦了呢,就來玩最後一局,然後讓這場漸漸無聊的游戲早點收場吧。這樣吧,我們不妨來打個賭如何?娜戈號稱不死之身,有著永恆之娜戈的美名。小丫頭的修復能力的確讓朕佩服,那就不妨來打個賭,若是你能承受朕一千道鞭子,朕就饒了你這位可憐的爸爸一條命,否則,朕今天就讓你們一並栽在這里,意下如何啊?”
說到了這里,天皇的雙目突然如同餓狼一般變得無比獰狠起來,他的理智似乎再次崩潰了,瘋狂的念頭再次佔據了他。
“你說的……是真的嗎?”娜戈呆呆地睜大了眼楮,“我能承受鞭子,你……就放了粑粑?”
天皇冷笑道︰
“以朕的身份,不屑于食言。”
“瞳瞳,別听他的!”我咆哮起來,想要沖過去,可是我的身體卻因為受傷過重,神經錯亂麻痹,一時難以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天皇再一次高高地抬起了他的雙臂。
恐怖的巨浪在天皇的身下翻涌跳躥,被海水打濕了的金色禮服大袖在向下滴滴答答地落著水珠,天皇的黑狂亂地舞動著,像是無數串在一起的細小黑蛇。
當粗大的天沼矛朝著黑色的夜幕豎立而起時,整片大海都在不安分地咆哮著,口鼻流血的娜戈睜大了眼楮,駭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天沼矛,身體不住地顫抖著,它身上帶著血的鱗片一片片剝落著,被天皇抽打出的傷痕還沒有完全修復,見到天皇的天沼矛,怕痛的娜戈已經產生了恐懼的本能。
下一刻,天皇再次重重地揮落了天沼矛!娜戈緊緊地閉起了眼楮,死死咬著牙齒。
“住手啊!!瞳瞳!!他在騙你!”我氣急敗壞地吼叫著,內心如同火燒,強烈的恥辱感讓我幾乎倒噴鮮血!
但是娜戈卻不听我的,它不但用流體操控封住了我的行動,還一鞭又一鞭地承受著天皇的天沼矛,娜戈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可怖,它那掉落了鱗片的藍色身軀漸漸被血紅取代了原先的顏色,腫脹、破裂的皮肉向外浮凸著,就像是一朵朵綻放的罌粟花。
“這就對了啊……”天皇瘋狂地甩動著鞭子,在驚人的高揮舞之下,天沼矛化為了無數的殘影,每一秒都會有十多道殘影抽打在娜戈的身上,娜戈的身體表面立刻會浮現出十多道鮮血淋灕的細長傷口,傷口出現的同時,還會伴隨著娜戈下意識地痛苦嚎叫。
天皇揮出的每一鞭,都比抽打在我的身上還要讓痛楚,我氣得喉部一陣蠕動,腦內熱血翻騰,胃里更是血絲帶著胃液一起翻涌,從我的嘴里噴濺而出,幾乎把我給氣得昏死過去。
就在下一刻,我突然現我的手能夠動了,我的腦海里,冥冥之中回想起了當初那道至死守護著我的威嚴而悲壯之聲,那道聲音,曾經對我來說是那麼震撼,那麼的熱血,讓我敬仰,而這一刻,同樣的話語,卻從我的口中喊了出來。
“夠了,瞳瞳!我以粑粑的身份叫你住手,你听到沒有!?我的命由我作主,不需要你管!”我重重地舉起了手,喝止住了娜戈,雙瞳充血,目眥盡裂,嘴唇更是被牙齒咬得皮開肉綻。
我突然仰天狂嘯一聲,聲震雷龍︰
“龍有龍的尊嚴!死則死矣,又何足惜!”
語畢,我猛地抬起了我的時右手,右手五指緊握成拳,凝聚了渾身的力氣後,轟然擊向了我的左胸,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心髒的位置之上!
那一刻,我的胸腔應聲開裂,我的口中狂灑鮮血,而我的身體,更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無力地落向了下方冰冷如雪峰的大海!
“粑粑!啊!!!”
見我自殘,娜戈終于徹底失去了理智,它扭動頭部,朝著我狂涌而來,因為痛苦,它瘋了似的在空中狂亂舞動,雙目中投射出了熾熱的金色火焰,就好像兩輪從太陽表面浮現而出的金色耀斑!
“為什麼!為什麼我這麼弱啊!為什麼!為什麼!救救我粑粑!救救他吧!求求你,拿去,我的身體你拿去,行了吧!救救他吧!”
娜戈的身體突然向外膨脹鼓突了起來,皮開肉綻、鮮血淋灕的身軀突然炸裂開了,就像是蛇脫皮一般,一層嶄新的藍色皮膚從娜戈原先破爛的皮肉之下膨脹彈出,娜戈頭部斷裂的珊瑚角迅延長生長,從抽枝芽的桃樹枝變成了參天的大樹。她體表的藍色龍鱗再次層層疊疊、緊密扣合起來,浪濤般的波紋一條涌著一條,波紋中的幾線醒目白痕和帶刺藍鰭也變得更加地絢麗奪目,艷麗絕倫,古樸典雅更是帶著圓潤細膩的質感和瑩潤的藍色光芒,娜戈的身體就像是質地細膩、堅實致密的青花瓷,還帶著夜光杯一般的璀璨熒光。
娜戈長大了。
就像是暴漲的氣球,它的身形突然間脹開了十數倍,到達了玉帝的身長,而它那滲透著眼淚的雙瞳之中,也浮現出了兩輪如同風火輪般瘋狂旋轉的光圈。
一道威嚴而尖利的女聲,突然間從娜戈的口中傳出,彌漫在了蕭瑟冰冷的海面之上︰
“誰敢動本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