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不知道從醫院到強哥家乘坐幾路公交車,心急如焚的他急忙在馬上邊叫來一輛出租車,可是,當他一上車,忘記帶錢包了,他找了半天,摸遍了全身,只找到零零碎碎的二十幾塊錢,而且都是零錢,最大的一張是五塊錢的。栗子小說 m.lizi.tw
出租車開了沒多遠就到了我對司機說的地方,還好距離不是很遠,要不然他真的沒錢付車錢了。
他把一堆零錢遞給出租車司機,司機一瞅是些零錢,就沒有好氣兒的說︰“記得下次出門帶錢,別整一大堆零錢,讓人看了笑話!”
出租車“大搖大擺”的從我眼前離開,我覺得自己與出租車相比,簡直是太渺小了。
他跨過小區高高的門檻,穿過草坪,來到強哥家的樓下。他拿出兜里面的鑰匙,走了上去。
強哥家門前站著一位白蒼蒼的男人,看起來像有六十多歲。他已經待在門口半個多小時了。
我正走時,突然接到強哥打來的電話。
“兄弟,你走哪了?”強哥的語很快,我差一點兒都听不清了。
“我快到你們家門口了!”他回答道。
“兄弟,我跟你說,要是那個人問起我和你嫂子去哪里了,你就說是他們出去旅游了,無論如何,都不要說出你嫂子流產的事,清楚了嗎?”
“嗯,明白,放心吧,我不會說出來的。”
掛斷電話,我並沒有好奇,他覺得強哥怎麼說他就照做就可以了。
他拿著鑰匙走到了強哥家的門口,果不其然,真的有一個人站在門口,他上前向那個人問好。“老先生,你好,我是歐陽強的朋友,是他讓我來招待你的!”
老人家耳朵不太好使,他見我拿著鑰匙正在開門,以為他是小偷,便喊道︰“抓賊了,抓賊了!”
叫聲把我嚇了一跳,幸虧這個時候人們都去上班了,周圍無人听到。栗子小說 m.lizi.tw
“老先生,你好!”我沖他微笑。“我是歐陽強的朋友,是他讓我來招待你的!”
老人家終于听到我說出的話,他皴裂的臉孔綻放起看似苦澀的笑容,他尷尬的說︰“真對不起,我把你當成小偷了!”
“沒事沒事!”我說著就打開了門。
他們進來了,我把客廳的大燈打開,看到客廳很亂,于是他就下手收拾了一下。平時干活兒麻利的他這時揮了他一貫的作風,客廳在他努力下,很快變得干干淨淨了。
坐在沙上的老人家見我如此勤快,便大加贊賞,他說︰“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唉,我們強子有你這樣的兄弟,我真的替他感到高興。”
我還不知曉這位老人家的身份,他就坐在老人家的身邊,問道︰“老先生,請問您是強哥的什麼人?”
老人家回答道︰“我呀,我是他三叔!”
“三叔?”我驚訝道。“我以為您是強哥的父親啊!”
“不是,我是他三叔,他爹是我大哥,我們兄弟總共三個,我排老三,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可是他們活得不長,剛過六十就一命嗚呼了!”老人家說起他兩個哥哥的死,很坦然。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點點頭。
老人家換了一個姿勢,他翹起二郎腿
“強子和他媳婦兒呢?”老人家問我。
“他們啊!”我回想著強哥吩咐他的理由。“他們出去旅游了,不在家,所以由我來招待你。”
“唉,現在的生活水平真是好了,旅什麼游啊,還不如在家待著呢,又花錢,還找罪受,真不明白現在的人是怎麼想的,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去旅游,唉!”老人家連連嘆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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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站起來,去看冰箱里面有什麼吃的,給老人家拿一些,並且打開了電視,讓老人家看。
“他們說什麼時候回來,這個你知道嗎?”老人家看似很焦急,他有些坐不住了,見我站起來,他也站了起來。
“我不知道,強哥他沒有對我說!”我從冰箱里面拿出半個西瓜,進入廚房,用刀把西瓜切開了。
我把切好的西瓜放在老人家的面前,這種西瓜和普通的西瓜不一樣,不是紅瓤的,而是黃瓤的。
“這是什麼啊?”老人家問他。
“西瓜啊!”我回答道。
“怎麼長成這樣了?”
“這是一個品種,特別甜,您來一塊兒先嘗嘗吧!”我說著就拿著一塊兒西瓜遞給老人家。
老人家拿在手里,有點兒怵,在他眼里,所有的西瓜都是紅瓤的,這黃瓤的西瓜他從來沒有見過,更別提是吃了。他用異樣的眼神盯著西瓜,隨後吃了一口。“真甜啊!”
“甜吧,甜就多吃點兒,廚房還有呢!我說。
老人家把一塊兒西瓜吃得干干淨淨,一點兒剩的都沒有。“唉,城里人的生活就是好啊,連西瓜都這麼甜,怪不得有那麼多人要死要活的來城里呀!”
他們說話間,強哥突然回來了,他滿含熱淚看著老人家,也就是他的三叔,對他噓寒問暖的,這感動的場面也感染了我。
我的“任務”完成了,他向強哥和三叔道別了,他走在外面的大街上,才想起他現在兜里面沒有一分錢,他成了一個“窮光蛋”,但是,他又一想,今天認識到比錢更重要的一個人,那就是樸實善良的三叔。雖然三叔沒有給他什麼重要的東西,但是他能想象,今後他會和三叔成為忘年之交的朋友。
三叔,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只因家中無親,便到城里投奔自己的佷子歐陽強,他也姓歐陽,單字一個奮。三叔出生在一個書香門第,雖然在他小時候,已經家道中落,沒有給他留下什麼資產,但是給了他一個好名字,希望他通過自己的努力、奮斗,打拼出屬于他的一片天空。
或許是上輩人對他的期望過高,他才會到了而立之年,依舊是一事無成,整天耗在他的一畝三分地上惶惶度日。直到大哥和二哥的相繼去世,才喚醒肩負在他身上的責任。
為了養育大哥和二哥的遺孀,甚至他自己都沒有娶媳婦兒,大哥和二哥各有一個兒子,大哥的兒子是由他一手帶大的,而二哥的兒子因患有肺病,再加上久未醫治,早早的就見了閻王爺。所以歐陽家的人丁並不興旺。
歐陽強二十歲的時候,跟隨同村的人去外面的世界闖蕩,臨行前,三叔什麼都沒有給他,只捧了一把家鄉的土裝在一個小瓦罐里,放在歐陽強的包袱內。
歐陽強這一去,八年杳無音信,三叔都以為他早已去見他爹了,于是,草草的在歐陽強父親的墓邊,又立起一座小墳包。
然而,八年之後的一天,三叔突然得到歐陽強來的信兒,說是讓他來城里陪他享福,在信里說,歐陽強混得不錯,生活的很好,很想念三叔。但是三叔看完信,一把火就把信燒掉了,因為他早當他這個佷兒過世了。
歐陽強見三叔遲遲不來,便抽出時間主動回他的家鄉找他。分離八年的叔佷倆,終于相見了,他們的樣子都被歲月打磨的,都快成了陌生人。歐陽強幾次三番請三叔到城里和他享福,三叔卻一副 脾氣的把他轟了出去,而且帶他來到給他立的墓前。
見到他的墳包,歐陽強哭了,他向三叔解釋,解釋他這些年來的不容易,有幾次差一點兒就沒了命,是三叔還有他的家鄉,支撐他走了過來。歐陽強的眼淚,感動了三叔,三叔終于肯認他了。歐陽強又一次請三叔到城里和他享福,三叔卻說等家里沒事了,他再去。
歐陽強只好答應,他回城了。回城之後,每個月都會給三叔寄去錢和補品,而三叔卻把錢捐給了家鄉的小學,把補品贈送給村里面比他更老的老人。而這些,歐陽強都是不知情的。
三叔的故事,強哥給我就講到了這里,三叔的成功到來,為這個故事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可是三叔來的不是時候,強嫂的意外流產,讓強哥的心情丟落到谷底,他只能強忍著傷心,去接待三叔。
自從上一次見到強哥的三叔,我就地三叔產生了別樣的感覺,他只覺得,白蒼蒼的三叔,不是一個簡單的鄉野農夫,他能感受到三叔身上在迸出一種獨特的光輝,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種就是人性的光輝。
由于強哥在醫院照顧強嫂,我只要有時間就會去陪伴三叔。剛到城里,三叔就失去了方向,他分不清東南西北,除了強哥強嫂之外,也不認識其他人。來城里的這幾天,他就沒有出過家門,一直待在家里,不是看電視,就是看報紙,簡直是無聊透頂。還好我有時候會來陪他說說話,帶他出去走一走。
這一次,我下午沒有課,中午睡了一覺就過來了。
“來啦,大佷子!”三叔廢了半天勁才把門打開,他一瞅是我,就笑呵呵的對他說。
“嗯,來啦。”我說,“三叔,你怎麼還沒有學會開門啊,愣是讓我在外面凍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