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盈听著李瑞奕的話也覺得有幾分道理,當下眸光一冷,對李衛道︰“听到二小姐的話了?自己去外面跪著好好反省吧,沒我的話不許起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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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墨竹等人皆是吃驚不已,往常二小姐若對他們有所不滿,主子必是幫著他們的,可今兒個怎麼反了過來。
再說,李衛犯的只是小錯,不過是被二小姐拿著做章罷了,需要罰跪那麼嚴重嗎?再說李衛的身子從上回挨過慕妃娘娘打後就一直不曾大好,這樣冷的天跪著少不得又要生病了。
“主子……”水秀想勸,卻被芮盈一個眼神給瞪了回來,“誰若勸,就跟他一道去外頭跪著。”這話一出,再沒人敢出聲,只能對李衛報以同情的目光。
李衛低頭出去,什麼也沒說,門開的剎那,有冷風自外面灌了進來,繞著屋打了幾個圈,即便隔著紗罩,依然吹得燭光一陣搖曳晃動。
李衛默默地走到院跪下,任冷風從露在外面的脖灌入,任渾身凍得冰涼徹骨,只一動不動地跪著。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將一件厚衣裳披在他身上,抬眼望去,卻是水秀,她嘆了口氣,從懷取出用油紙包的一個雞腿和饅頭遞給他道︰“知道你沒吃晚飯,所以從廚房給你要了些東西來,將就著吃些墊墊肚子。放心吧,主子和二小姐都已經睡下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盡管腹早已餓得不行,但李衛依然倔強地將頭別了開去,“你拿走吧,我不想吃。”
“我知道你心委屈,只是再怎樣也不能與自己身子過不去。至于主子……”水秀一下子也不知該說什麼是好,只能道︰“她不過是一時生氣罷了,等氣過了就好了。”
“是嗎?”李衛搖搖頭,露出愴然的笑容,“一直以來我都忠心事主,為了主子幾次三番可以連命都不要,只因為她將咱們當人看,對咱們好;可是結果呢?原來也是與旁人一般,奴才只是奴才而已,任打任罵,像條狗一條。”
“你在說什麼啊?”水秀听得一陣蹙眉,雖說主子這次責罰李衛是有些青紅不分,但也不至于像他說的這般嚴重。
“我說什麼,你听不懂嗎?”李衛嗤笑,清秀的臉龐在黑暗扭曲似鬼,“你看看我,被年氏打;被含香打;被火燒,這都是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咱們那位好主子,可是結果呢?結果是我被罰跪在這里挨餓受凍,一切只因為我頂撞了幾句那位二小姐!”
水秀一陣默然,在這件事上她對芮盈也頗有幾分怨言,二小姐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都瞧得一清二楚,自私自利;昔日甚至還為了自己而幫著安雲橋害主子,這樣的人,主子容她至今也就算了,畢竟是親妹妹,可是如今竟還這般不分對錯地坦護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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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要多想了。主子的事輪不到咱們管。”她的安慰並不能平息李衛心的委屈與不甘,忿忿吐出一句驚人之話,“這樣的主子不跟也罷!”
“噓!”水秀慌得連忙捂住他嘴,低聲道︰“不要亂說話,萬一讓主子听到,你就甭想再起來。?? ?壹看 書 ?•1?k?a?nshu•”
李衛冷笑一聲,直到水秀離開,都沒有再說什麼,唯獨那雙眸子,在黑暗幽幽熒熒。
夜漫漫無邊,濃重似墨,仿佛永遠望不到盡頭,而這樣的夜,總是容易讓人迷失了方向……
這一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晚,往日三月已是草長鶯飛,春風如熙,如今卻依舊寒意人,就在這樣一個寒涼的春天,元福來辭別芮盈,卻是河南之地有一個小縣的縣丞出缺,軒轅曄已經和吏部打過招 了,讓他頂這個缺,過幾天就要去上任。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八品官,那點微薄的俸祿根本不能與在皇宮當差所得的銀子相提並論。但那是一個官,一個有品級的官,天下多少學子十年寒窗苦讀不綴,就是為了踏上這條仕路。
元福跟在軒轅曄身邊多年,機靈好學,而且識斷字,如今得軒轅曄抬舉,外放為官,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听完元福的話,芮盈也替他高興,“你盡管安心去上任,阿意我會好好照料,斷不讓她受一點委屈。等將來你安頓好了,若阿意願意,你也可以將她接過去,”
“有娘娘這句話,奴才就安心了。”元福松了口氣,外放為官,對他自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阿意,原想著將阿意一道帶去,但是一來路途遙遠,二來那邊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再帶個妹妹,難免有所不便。
目光掃過面帶羨慕的李衛等人,芮盈說道︰“你既是要出任為官,這名兒該改一個才是,否則堂堂縣丞卻叫元福,豈不讓人笑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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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福笑道︰“昨日里皇上已經賜了奴才一個名,奴才本家姓張,所以皇上賜名叫張成。”
“如此甚好,你能有今日全賴皇上栽培抬舉,往後更該忠心侍主才是。”如此又說了幾句後元福,哦,現在該叫張成了,方才離開雨墨殿回去準備行裝了。
直到張成走得不見人影,李衛方才收回羨慕的目光,抬眼恰好看到芮盈正望著他,忙自垂下頭來。
自上次被責罰後,李衛在芮盈面前沉默了許多,唯有芮盈叫他或差他的時候才會答應幾聲。但是做起事來卻不再像以前那麼細心穩重,有時候很簡單的事也會辦砸,令得芮盈對他多有不滿,墨竹等人勸過李衛好幾次,可惜他根本听不進耳,依然我行我素。
就在張成走後不久,阿意走了進來,得知哥哥要放任為官,頗為高興,之後芮盈問起傅從之的事來。
荒廟一把火,毀了傅從之的雙眼,讓他從此不能視物;芮盈原想讓他指證安雲橋,無奈最後軒轅曄寬恕了安雲橋,令得傅從之變成了無用的棄子。
芮盈原打算給他一筆銀子,讓他回家去就是了,然傅從之說他早已沒了家人,不打算回去,而是想要繼續留在京城。他說自己雖雙目不能視物,但記性好,又會算術,可以幫毛氏兄弟他們打理生意,恰好芮盈那陣子想做香料生意,便讓他留了下來。
之後她就隨軒轅曄去了杭州,再回來時,听聞寄賣的香料在開始冷了一陣後,便漸漸有了生意,水月調出來的香粉清雅不俗,頗受那些小姐們喜愛,經常讓人來買。
毛氏兄弟見有賺頭,一合計干脆自己賣吧,于是勒緊褲腰帶從手不多的銀子撥出一大半來在附近尋了間最便宜的店面租下來,店名就叫天香樓,以賣香粉為主,也搭著賣一些首飾、扇絹一類的物件。
原本毛大是想請人來打理這店,然後讓傅從之在店里算算帳什麼的,哪知傅從之不止記性好,鼻子也極靈,這麼多香粉擺在一起,他竟能從分辨出每一盒香粉,並準確無誤地遞給客人,比他們眼楮沒問題的人還要好使。
所以後來,干脆就把這請人的錢給省了下來,讓傅從之專門負責天香樓的生意,不過因為他眼楮不便的緣故,阿意一直留下來與他一道打理;芮盈回來後,也默許了這事,沒有責令阿意回來,只讓她過一段時間就回來匯稟一次。
“天香樓開了幾個月,如今已經漸漸有了生意,每日都能賣出好幾瓶香粉,不過經常有客人說咱們店里的除了香粉之外就沒旁的可以用在身上的東西,他們常還要到別的店里再去買,頗為不便。”
芮盈一邊听一邊點頭,女子除了香粉外,還有胭脂、唇脂、傅粉、畫眉墨等等,如今他們店只得香粉一種確實太過單一,在脂粉店眾多的京城很難真正立足。
問了水月,她說制這些東西的法子她都知道一點,卻不全,何況一個人也沒法子做這麼多東西。
芮盈想了想對阿意道︰“等會兒將我這個月俸例的銀子拿去給毛大他們,讓他們設法請一個有能耐的制香師過來。一來可以做一些香粉以外的東西擺在店里,二來也可以讓他幫著水月將祖上傳下來的殘方設法補全。當初天香樓既能聞名京城,必有其過人之處,即便只是還原一二也夠咱們受用的了。”沒有銀子很多關系人脈便不能去搭建,銀子不是萬能,但沒有銀子是萬萬不能的。如今既然有這麼一條可能的財路,芮盈自然要試一試。
“至于傅從之……”縴指點一點下巴道︰“他既有這麼靈敏的嗅覺天賦,就莫要浪費了,幫著聞聞哪種花草調在里面會更吸引人。”待阿意答應後她又道︰“不過傅從之此人你還是要注意看著點,我怕他對安雲橋余情未了,若當真如此,此人便是咱們的禍害,萬萬留不得。”
“奴婢謹記。”阿意咬一咬唇,小聲道︰“奴婢能不能去見一見哥哥?”張成這一去少不得要三年五載,即便他安頓好後讓人來接阿意,也不是短時間的事。從未與張成長久分開的阿意難免心不舍。
芮盈溫然一笑,“去吧,記著別讓太多人瞧見了。”
“哎!”阿意高興地答應一聲,踩著輕盈的步伐快步離去,在走到院時,一縷陽光從雲層拂落,恰好照在阿意臉上,近春的陽光下,令她臉上那塊紅疤瞧起來沒那麼明顯。
看到阿意戴在鬢邊的紫色小花,芮盈無聲地嘆了口氣,阿意,她本是一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卻因當初葉氏的作孽,使得她臉如陰陽,至今未嫁,實在令人遺憾。
隨著這縷陽光,雲層漸漸散開,大片大片淺金的陽光灑落下來,暖和溫熙,終于開始有了一絲春天的氣息。
擺放在院的瑞香、山茶、牡丹等花樹從花房搬來已經好一陣子,之前天色未晴所以瞧著不明顯,如今看著卻有些殘敗之色。
芮盈揚臉道︰“小衛子,將這些花搬回到花房去,然後再搬幾盆開得好的過來。”
“只有奴才一人嗎?”李衛看著庭院少說十數盆的花樹問道。
芮盈深深看了他一眼,言語道︰“小路子我遣他還有些事,等辦好了再讓他過來幫你。”
“不必勞煩了,既然主子想讓奴才一人搬,那奴才搬就是了!”李衛從牙縫蹦出這句話來後便轉身去了外面開始搬那些花盆。
墨竹見芮盈面色不善,忙岔開話題道︰“主子,適才高管家送了幾匹裁新衣的料子來,顏色花紋都極是好看,您要不要去瞧瞧?”
芮盈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墨竹臉上道︰“我待你們不好嗎?”
墨竹听著語氣不對,連忙跪下道︰“主子待奴婢們恩重如山,奴婢愧不能報!”隨她一道跪下的還有水秀等人。
芮盈折了一朵插在雙耳彩紋花瓶的白玉蘭在手,“既不曾薄待,李衛為何這般怨氣沖天,好似我虧欠了他一般?”
水月聞言忙磕了個頭道︰“李衛 涂,主子莫與他一般見識,奴婢們皆會勸他向主子認錯的。”
“認錯?”芮盈嗤笑著扯下一片花瓣,任由它飄零于地,捻一捻沾了花汁的手指冷冷道︰“只怕他嘴上認了,心里不認。”
“一直以來,在你們當,我最看重最信任的就是李衛,如今看來卻是錯了,只為一點小事就負氣任性至此的他當不得這份信任倚重。”說到此處她展一展袖,面容微冷地道︰“罷了,隨他去吧,哪怕將來他要離開這雨墨殿也由得他。”
跪在地上的墨竹幾人听到這話皆是神色一凜,听主子這意思,李衛若再不服管教,大有將他逐出去的意思。
這……這可如何是好,原本這些年來一直都好好的,怎麼從杭州回來後就變了,不論主子還是李衛都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且說李衛憋了一肚子氣將栽種有各種花樹的花盆搬到花房,花房管事孫大由看到他來,忙迎上去笑道︰“喲,怎麼勞李哥兒你親自把花盆給搬來了,要搬什麼抬什麼,跟我說一聲,我讓人去搬不就行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