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安雲橋帶著李瑞奕回了蘭馨館,一路上李瑞奕都沉著臉一言不發,直至踏入蘭馨館,她終于忍不住一掌掃落奉到自己面前的茶,質問坐在椅的安雲橋,“你存心利用我對不對?”
安雲橋壓下心里的不耐煩好言道︰“我不明白奕兒你在說什麼,還有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脾氣?”一邊說著話一邊示意侍女將散了一地的碎瓷片收拾干淨。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1kanshu•
李瑞奕卻不像她這樣沉得住,氣極道︰“是你勸我去的雨墨殿;是你告訴我姐姐有一只極好看的翡翠戒指;是你說讓我去試試姐姐是否會因為看重姐妹情誼,從而將這只價值不菲的戒指借與我;如今你卻和我說你不知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可以任你耍著玩嗎?”
扔下這句話,李瑞奕又一陣風一樣跑進她平日里所睡的寢居,從捧出一個妝匣,用力擲在安雲橋面前,任由滿滿一匣子珠釵首飾滾落于地,“戒指呢,我拿來的那只戒指你告訴我此刻在哪里?”說到最後,李瑞奕已是痛心落淚,自相識以來,安雲橋對她照顧有加,無微不至;在她心早已將安雲橋視做親姐,誰想,原來一切都是假的,安雲橋所有的好皆只是為了利用她,利用她去對付芮盈,讓她如何不傷心難過。
安雲橋低頭看著一眼滾落于腳邊的首飾一眼,幽幽嘆氣,隨後睨了畫眉一眼,後者會意地離開,再回來時,她手上多了一枚在燭光下翠到讓人心驚的戒指,正是李瑞奕從芮盈那里要來的那枚,皇宮獨一無二。
見到這一幕,李瑞奕“蹬蹬”往後退了幾步,滿心皆是苦澀,連最後那點希望也成了空,澀澀地道︰“這麼說來,你是承認了?”
原來,這世間當真沒人對自己是真心,一切皆只是假像罷了……
“傻丫頭!”安雲橋起身想要去拉李瑞奕的手,卻被李瑞奕避開,她只得收回手徐徐道︰“我視你如妹,又怎會害你呢,恰恰相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李瑞奕滿臉盡是諷刺的笑容,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道︰“你讓我陷害自己的親姐姐,現在卻反過來說是為了我,你不是這話很可笑嗎?又或者你當真認為我愚蠢到可以任你擺弄!”
畫眉見她言辭激動,上前勸道︰“主子這樣說必定有她的理由,李瑞奕小姐還是先听主子解釋……”
“閉嘴!”李瑞奕大聲打斷她的話,厲聲喝道︰“我不需要你一個奴才教我怎麼做!”縱然畫眉再得安雲橋信任也不過是一個奴才罷了,如何有資格插嘴。栗子網
www.lizi.tw
畫眉被她這番喝斥嗆得臉色微變,自在安雲橋身邊侍候以後,還從沒人這樣與她說過話,待要再說,安雲橋的目光已經橫過來,示意她不要多嘴。
“奕兒!”安雲橋輕聲道︰“你喜歡皇上對嗎?”
李瑞奕萬萬料不到她會突然在這個時候點出自己隱藏在心的秘密,避開安雲橋目光,慌亂地道︰“你,你胡說什麼。”
安雲橋一臉憐惜地撫著李瑞奕柔軟婉轉的長發,“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麼錯事,有何好否認的。? ?壹看 書 •1?k?a nshu•”見李瑞奕沒有躲開自己,她又道︰“你在我院里的這些時日,每次皇上來的時候,你眼都會閃起平日里沒有的光彩,我不是瞎子,怎可能看不出來;至于你姐姐那邊,她遲早也會發現的。”
李瑞奕一言不發,唯有安雲橋溫軟好听的聲音徐徐響徹在安靜的屋內,“記得你曾與我說過,熹妃娘娘希望你不入宮庭,不入帝家;嫁予一個普通人為正妻,然後安度此生,所以她是絕不會允許你入宮的。奕兒,就這樣庸庸碌碌的過一輩子,你甘心嗎?”
李瑞奕被她說的意動,但仍嘴硬,“就算這樣,與你又有何關系。”
嘆息在安雲橋唇齒間響起,“自小,我就盼著能有一個妹妹,可惜卻無這個福緣,直至遇到了你,也不知為何,就與你特別投緣,仿佛真像親姐妹一樣,我實不願見你痛苦難過,更不想與你分開。奕兒,我盼著與你的福緣,能夠一直待續下去,直至一輩子那麼久。”
“你到底想說什麼?”李瑞奕狐疑地打量著安雲橋,不曉得她說這些究竟是何意。
“我希望你留在宮里,我們姐妹一道陪伴在皇上身邊。”說完這句話,安雲橋將戒指放在她掌心,看著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的戒指鄭重道︰“這枚戒指我現在交還給你,若你想拿著去告訴皇上真相,也由你;奕兒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出一個最正確的決定。”
李瑞奕站在那里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良久她跺腳別過身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潛意識里,她已經接受了安雲橋的說法,所以才會感到左右為難。栗子小說 m.lizi.tw
安雲橋目光有所松弛,握緊了李瑞奕縴秀的十指道︰“奕兒,熹妃娘娘固然是你親姐姐,但她心胸狹窄,容不得猶如明珠一般耀眼的你留在宮,更效妨不了娥皇女英。明年選秀,她必會從作梗,讓你落選,好隨便找個人將你嫁了了事。奕兒,想要得償所願,就一定要除去這個阻力。”
李瑞奕驚疑不定地盯著她,“所以你就以鄭氏為引,戒指為計,從而達到陷害她的目的?”
安雲橋點點頭,言辭誠懇地道︰“我承認這件事瞞著你是不對,但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你好,倘若到現在你還要怪我的話,我也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你……真的希望我留在宮?”這才是李瑞奕最在意的事,十年前種下的那顆種子,如今已經長成盤根糾結的大樹,難以拔除。
安雲橋目光一動,連忙道︰“這是自然!”
李瑞奕默然點頭,“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在說完這句話後徑直往寢居行去,再無一言半話。
在確認李瑞奕不在了之後,畫眉上前扶住安雲橋小聲道︰“恕奴婢直言,熹妃娘娘的妹妹年紀雖小心卻不小,奴婢怕主子留她在身邊,遲早是一個禍害!”
“我知道!”安雲橋卸下一直偽裝在臉上的溫和,略顯疲憊地道︰“原本想除了李芮盈後就將她當成棄子解決,無奈今夜出了這麼大的變故,令我精心布下的局變成了無用之功,連李芮盈的一根寒毛都不曾傷到,所以這枚棋子暫時還不能棄。否則我也不會與她費那麼多口舌,要對付李芮盈從她身上下手無疑更簡便一些。”
至于讓她留在胤身邊,那可真是笑話了,留這樣一個小小年紀就有野心的人在身邊,無異是自尋死路,連親姐姐都可以為利益而出賣的人怎值得信任;不過是暫時的安撫罷了,李芮盈失勢之日就是她除去李瑞奕之日!
翌日一早,徹夜未眠的李瑞奕在猶豫許久之後,終是咬一咬牙來了雨墨殿,雖然安雲橋昨夜與她說了很多,而且句句都說是為她著想,希望她可以留在宮。但她始終對安雲橋的話將信將疑。
若真想幫她,以安雲橋的身份有很多辦法,需要用這種激烈到讓她與姐姐翻臉的法子嗎?
而且當還牽扯到一個鄭氏,她雖然不曉得鄭氏是什麼身份,卻也直覺這個女人不簡單,否則何至于她一出事,胤就連夜趕到東菱閣?還發那麼大的脾氣,之後更是出了九阿哥與十三阿哥在朝陽門附近對峙的事,兩件事情之間必有幾分牽連,可是對這些安雲橋只字未提,顯然是存心隱瞞。
既然有了這麼多問題,那麼安雲橋已經不足為信,她不能再依靠安雲橋了,否則何時被她賣了只怕還蒙在鼓。
天底下除了自己,根本沒人能相信。
只是眼下自己無根無基,想在生存下去,必然要重新找一個可以依靠的人,而芮盈這個嫡親姐姐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即使知道雨墨殿的人可能會說三道四,她依舊來了。
李瑞奕剛到院門口就與水月撞了個正著。往日里水月縱使不喜歡也瞧著芮盈的面上對李瑞奕恭恭敬敬,然這一刻卻是難以再有好臉色相待,昨夜的事他們可是全知道了,曉得眼前這位睜眼說瞎話,幫著安雲橋陷害自家主子。
李瑞奕曉得她不怠見自己,不欲與她多說,抬步想要入內,卻被水月伸手攔住,毫不客氣地問道︰“二小姐什麼事嗎?”
“我來找我姐姐,讓開!”李瑞奕扔下這麼一句話就要繞過她,不想水月竟然不依不饒,執意擋在她跟前,還一臉冷笑地道︰“怎麼,二小姐害了主子一次不夠又想法子來害第二次了嗎?”
這話一下子將李瑞奕的怒氣給勾了上來,冷顏道︰“我做什麼不用跟你這個奴才解釋,現在立刻給我讓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水月柳眉一豎,正待出言,忽地身後傳來水秀漠然的聲音,“水月,讓她進來吧。”
“她……”正在氣頭上的水月哪肯依,回頭要說話,哪知卻看到芮盈與水月一道站在自己身後,不由得生生咽下了已經到嘴邊的話,轉而退到一邊。
李瑞奕比水月更早一步看到芮盈,神色有些窘迫難堪,然還是走到一身胭脂灑花宮裝的芮盈面前,低頭盯著自己腳尖,輕聲道︰“姐姐。”
芮盈直直盯著她,神色比之李瑞奕更復雜百倍,許久,終于有聲音從唇間逸出,“還知道我是你姐姐嗎?”
李瑞奕尚是頭一次听到她用這樣冷凝的聲音與自己說話,頭更低了幾分,“姐姐在怪我是嗎?”
“難道不該嗎?”在說到這句時,芮盈已是痛心疾首,“你是我親妹妹啊,卻幫著安雲橋來對付我,若不是皇上深明大義,明查秋毫,你覺得我還有機會站在這里嗎?”
听到這里,李瑞奕忙替自己辯解,“姐姐,我當真不是存心,昨夜里,我只是被嚇到了,怕如果承認他們就會懷疑到我頭上,所以才被迫撒謊,根本沒有與安雲橋合謀,回去後我也很後悔。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
說到最後,李瑞奕已是兩眼含淚,滿臉悔恨之色,她取出緊緊握在掌的翡翠戒指遞給芮盈聲淚俱下地道︰“往後奕兒一定會乖乖听姐姐的話,只求姐姐別不要奕兒!”
芮盈既沒有接戒指也沒有說話,她的態度令原本篤定的李瑞奕漸漸不安,難道姐姐這一次真不打算原諒自己?若真這樣,她該怎麼辦,難道繼續回去與安雲橋虛與委蛇,然後整日提心吊膽擔心她什麼時候又會利用自己?
許久之後,芮盈終于動了,從她粘濕的掌心拿起翡翠戒指,在陽光下比了比,通透如碧水,一眼望去,沒有任何雜質。
只可惜,翡翠能通透無瑕,人心卻不行……
在無聲的嘆息聲,芮盈重新將戒指放回到李瑞奕掌心,淡淡道︰“你既喜歡,這戒指就送給你吧。我說過,只要你喜歡,姐姐的任何東西你都可以拿去,因為你是與我流著相同血脈的親妹妹。”
“姐姐!”只憑這一句話,李瑞奕便曉得芮盈原諒了自己,雖是計,但還是有所感動,踮起腳尖抱著芮盈的肩膀含淚道︰“謝謝姐姐。”
李瑞奕終于放心,不論芮盈想要將她嫁給何人,都要等明年選秀之後,她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可以慢慢打算籌謀。
皇宮,還有俊美無鑄的胤,她都志在必得,此生絕不退讓半步!
在送李瑞奕離去後,芮盈回到正堂,雲妃正坐在里面徐徐剝著紫紅色的葡萄,見芮盈進來,她微微一笑,將剝盡了皮的葡萄遞給她道︰“我剛才嘗了一個,很甜呢,而且又無核!”
芮盈接過咬了一口,真的很甜,可是再甜的東西如今吃在嘴里都是索然無味了,如同嚼蠟。
雲妃將她那副樣子看在眼里,輕輕嘆了口氣道︰“既然放不下,何必還要原諒,不論她說得再好听,都掩蓋不了曾經害你的事實。”
昨夜的事鬧得那般大,她雖沒過去,卻也被驚動了,是以一早就過來問芮盈情況,正說著話,忽听到外面傳來李瑞奕的聲音,芮盈便走了出去,至于她雖不曾露面,卻也將她們之間的對話听得一清二楚。(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