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盈點點頭接過米飯,待見她動筷後,李衛兩人才各自端了一碗,這飯又冷又硬,吃在嘴里硌牙又難吃,那幾根咸菜梆子更是酸帶苦,根本不能下咽,不過三人都餓極了,而且此處除了這些米飯外再無能墊飽肚子的東西,再難吃也得吃。栗子小說 m.lizi.tw壹 看書 ?•1?k?a n?s?h?u?•?
且說毛氏兄弟並沒有離去,而是躲在一個拐角處監視他們,原以為這種嬌生慣養的主子一定受不了最下等的糙米飯,沒想到那個女子竟然一句話也沒說,反倒是把那碗米飯給吃了一大半。
“大哥,你的點子似乎不太好使。”毛二皺著那對掃把一樣的眉毛道。
毛大陰一笑道︰“不急,來日方長,那每人五百兩銀子絕對跑不了。”他睨了眼亮堂的天色道︰“等著吧,天黑之後就有好戲看了。”他一拍毛二的肩膀轉身道︰“走,先回去睡一覺,這樣晚上才有精神唱好這台戲。”
直到他們走後,芮盈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才消失,她不動聲色地朝原來毛氏兄弟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對李衛道︰“你哪里來的銀子?”
李衛正猜著芮盈什麼時候會問這個呢,當下嘻嘻一笑,放下吃得精光的粗瓷碗道︰“奴才知道主子要來別院,心想著外面前可能要用到銀子,所以將趁著收拾的時候,將以前攢下的銀子都帶了過來,不止奴才自己,小路子他們的銀子也全給了奴才,還好之前三福只顧盯著主子,沒在意奴才,否則這銀子可保不住了。”說著他從懷里小心地掏出一個錢袋,打開來只見里面滿滿一袋的散碎銀子,都是幾錢幾錢的碎銀子,也不知李衛他們攢了多久。
“還有奴婢!”墨竹跑進屋里捧著那個差點拉在馬車上的小包裹出來,里面除了一些碎銀子之外,還有什麼細銀瓖紅寶石戒指、絞絲銀鐲、翡翠簪子等等,皆是芮盈平常帶的飾物,在芮盈詫異的目光,墨竹得意洋洋地道︰“臨走時,奴婢趁屋沒人,從主子的首飾匣抓了一大把帶上。”說到這里朝李衛扮了個鬼臉,“怎樣?這次你沒我機靈了吧?”
“行,你最聰明!”李衛笑著摸了摸墨竹的頭,這些東西隨便拿去變賣一樣少說也值幾十兩銀子,可比他那些碎銀子值錢多了,怪不得墨竹之前那麼緊張這個包袱。
冰涼的手指撥弄著那些同樣冰涼的飾物,芮盈唇畔微微翹起,柳鶯鶯不讓她帶一件飾物離去,就是怕她用來賄賂毛氏兄弟,卻沒有留心墨竹與李衛,真可謂是百密一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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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盈將德妃偷偷交給自己的鏤金嵌東珠鐲子放到里面,正待命墨竹收起來,眼角余光忽地瞥到一只在陽光下閃著溫潤光澤的翡翠扳指,正是當初被胤捏碎,之後又尋工匠修好後贈與她的那只,沒想到它也會在這里。
碎掉的始終是碎掉了,即便重新瓖好也會有裂縫……
墨竹也瞧見了那只扳指,俏臉不由得一白,她記得這只扳指的來,她不料自己隨意一抓竟會將它也給抓來了,怕芮盈不喜,忙拿過來作勢要扔掉,被芮盈所阻,只見她撫一撫扳指將它放回原處,“留著吧,說不定以後還有用得著的時候。??? ?壹?看書 ?•1?k?a?n?s?hu•”
墨竹點點頭,端起還沒吃完的飯又扒了幾口,不知是吃得太急還是怎麼了,竟給噎住了,四處找水才發現毛氏兄弟竟然沒給水,問他們去討,不肯不說還惹來一頓臭罵,說滿地都是雪,隨便拿點吃吃不就行了。
李衛無奈之下只好自己去尋了一個破瓦罐來,裝滿干淨的雪,又尋來枯葉殘木,生火燒水。當他將燒滾的熱水倒在飯碗遞給墨竹時,這丫頭竟然哭了起來,抽泣道︰“他們這樣分明是要將主子往死里逼,一天兩天的也就算了,若長此以往下去,主子可怎麼辦?”
“傻丫頭。”芮盈微笑地撫著墨竹沾了灰的臉頰,“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一切終將有好起來,你瞧昨夜我們還要露宿,今日不就可以睡在屋里的嗎?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筋骨,勞其心智,餓其體膚;若連這一點苦都受不過,何談將來。”
李衛在一旁不無憂心地道︰“依奴才看,毛氏兄弟分明是受了他人指使,奴才只怕他們不安好心,會加害主子。”這個他人是誰不說也彼此心里明白。
芮盈笑笑未說話,在墨竹喝過熱水後不再打嗝後,她與李衛也各自倒了一碗暖暖身子,趁著天色尚好,三人合力將屋子收整了一下,雖然依舊簡陋不堪,但總算像個人住的樣子,只需再將里面的灰塵擦去就好了。
“主子您歇會兒吧。”李衛不止一次這樣勸著,他與墨竹都沒忘記,主子生完孩子至今不過兩三天,正是身子最虛弱的時候,本該安安靜靜地做月子,可如今卻是在這里挨冷受凍,將來只怕會落下病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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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芮盈隨口答應一句,繼續用力抹著桌上的灰塵,早在被趕出雍王宮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矜貴的資格,再苦再累都要繼續熬下去,直至復起的那一日。
李衛見勸說無用,搖搖頭,剛要繼續干活忽地听到一陣悉索的聲音,抬頭看去,竟瞥見有一個人趴在牆頭,正努力地想要翻進來。莫非是毛賊?李衛嚇了一大跳,正要出聲忽地發現翻牆的人有點眼熟,再仔細一看不由得激動起來,顫聲道︰“主子,您快看,那不是二少爺嗎?”
二少爺?芮盈訝然抬頭,果然發現莫伊正趴在離地足有七八尺高的牆上,瞧那樣子似乎並沒有看到芮盈。
“哥哥?你怎麼會在這里?!”芮盈快步跑到牆下,神色激動。
李莫伊正發愁該怎麼下來,忽地看到芮盈,不由得心一喜,迭聲道︰“姐姐,你果然在這里!”說著他又回過頭,朝牆外道︰“父親,母親,我看到姐姐了,她就在里面!”
這句話令芮盈心神劇震,尤其是在隱隱听到牆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時,情緒更加激動,“父親他們也來了嗎?你們怎麼會知道我在這里?”
“嗯,就在牆外。”在李衛的幫助下,莫伊跳下了牆,他此刻比去年見時長高了不少,已經到芮盈胸口的地方,莫伊腳踏實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緊緊抱住芮盈,悶悶地抽泣聲她懷傳出,剛才趴在牆上那些功夫,已經足夠他看清楚姐姐如今的處境。許久,方見莫伊放開她,而芮盈胸口的地方濕了一小塊,他揚著拳頭咬牙道︰“姐姐,到底是誰害你的?我去替你報仇,非要揍得他滿地找牙不可!”
面對口口聲聲叫嚷著要替自己報仇的弟弟,芮盈心感動不已,表面上卻是輕斥道︰“從哪里學來這些打打殺殺的?真是胡鬧,再說你一個半大的人兒怎麼打得過人家。”
莫伊素來敬重芮盈,听得她這麼說不由得訕訕地低下了頭,然僅過片刻,就又恨聲道︰“就算打不過也要打,誰教他們欺負姐姐,姐姐你快告訴我到底是誰?”這兩年家日子好些了,凌柱見他酷愛練武,便請了一個武師傅教他習拳練箭,頗有成效。
芮盈微微一笑道︰“你還小,姐姐的仇自己會報。”見莫伊還有些不甘心,逐轉了話題道︰“你還沒告訴姐姐為什麼會知道這里?”
從莫伊的口,芮盈知道原來自己離宮後,雲妃就派人去通知了她的家人,盡管雲妃不知道別院是什麼情況,但也能猜到柳鶯鶯不安好心,她與德妃都不便出宮,只能讓芮盈家人照應些。
凌柱夫婦知道後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熬過一夜後,照著地址就找來了,可到了門口被兩個凶神惡煞的護院給擋住了,說什麼也不讓他們進來,無奈之下,只得摸到後院讓莫伊翻牆進去看看。
“父親母親他們還好嗎?”芮盈不敢大聲喚著僅隔了一牆的父母,唯恐驚動了毛氏兄弟。
“都好,只是擔心姐姐,他們讓我來瞧瞧姐姐這里缺什麼,好給送來。”莫伊瞧了一眼殘破不堪的別院,心甚是難過,在外面瞧的時候,總覺得好歹有地方住,進到里面才發現,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幾乎什麼都沒有,也不知多久沒修繕過了。
為怕李氏夫婦在外面久等,莫伊待了一會兒就走了,待得入夜時分,他又趴在牆頭上,將一大包東西扔下來,除了兩床被子以及一些衣裳、蠟燭等必需之物外,還有紅糖、紅棗、桂圓等物,是給她補身的,讓他轉告芮盈︰不用擔心家里,好生照顧自己;他相信他的女兒不會是池物,終有一日會在風雲化為龍鳳,沖天而起!
捧著那些東西,不論別院的境況如何艱難困苦都不曾落過一滴淚的芮盈淚如雨下,父親母親……你們放心,女兒不會放棄,哪怕是為了你們,女兒也不會放棄,一定會堅持下去!讓所有曾經害過女兒的人付出代價!
夜,在這樣近乎狠厲的決心緩緩降臨,毛氏兄弟在來送飯的時候,看到他們放在炕上的被子等物,立時惡聲質問他們這些東西是從哪里來的,明明昨日還沒有。
芮盈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不知為何,明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但那個眼神讓毛氏兄弟身子一陣發涼,氣勢不由得為之一弱,只听芮盈漫然道︰“別院是你們在負責看守,東西從何而來你們不是應該最清楚嗎?怎麼反過來問我!還是說你們拿著皇宮給的月錢卻只顧吃酒睡覺,不事職責,連被人進來了也不知曉?”
這一番質問話堵的毛氏兄弟面面相覷,啞口無言,在扔下幾句狠話後灰 地走了,待到了外面方才回過神來。他們明明是兩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竟被一個小女子拿話唬住,實在太丟人了,毛二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唾沫就要回去尋芮盈的晦氣,被毛大一把拉住,獰笑道︰“不急,待會兒,咱們連本帶利的討回來,讓她知道得罪咱們兄弟的下場!”
毛二連連點頭,惡狠狠道︰“這臭娘們實在太可恨了!我非要嚇死她不可!”
這夜,芮盈正與墨竹一道睡著,隱約听得“吱呀”一聲響,緊接著感覺到一陣陣的陰冷,頓時一陣激靈清醒過來。在黑暗睜開眼,只見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借著月光照在雪地上的亮光,她看到窗外兩道黑影在淒厲猶如冤鬼索命般的嗚咽聲飄蕩著,披頭散發,七竅流血,極是可怖。
鬼魅!乍見這樣恐怖的景象,芮盈渾身冰涼,涔涔冒著冷汗,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罷了,神思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在雍王宮的那些日子早已讓她明白世人所謂的鬼魅,許多皆是出自活人之手,人心遠比鬼魅可怕千倍萬倍。
在借著夜色的遮掩仔細地打量了那兩個鬼魅一眼後,冷笑在唇際無聲無息的綻放,不動聲色地從床頭包袱里取出一樣東西緊緊握在手,隨即繼續裝睡。
兩個鬼影在窗外等了許久都不見屋內有動靜,似乎有些意外,猶豫一下後
從門走了進來,若有人在這里就會發現這兩個所謂的鬼竟然有腳,而且清冷的月光照在他們身後,清晰的地上投射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我死的好冤啊……好冤啊……”陰森尖厲的聲音飄蕩在屋,驚醒了原本熟睡的墨竹,瞥見朝他們逼來的鬼影,嚇得心神俱裂,正要張嘴大叫突然感覺被的手被人緊緊抓住,頓時明白芮盈早就醒了,但不知出于什麼原因一直沒出聲,她只好死死忍住到嘴邊的驚叫聲,閉目在那里裝睡,也虧得這屋內黑,否則那兩個鬼影早就發現墨竹抖如糠篩。
兩個鬼影見自己都近到床前了,芮盈她們還沒反應,干脆把心一橫,伸出兩手朝她們的脖子抓去,眼見著冰涼的鬼爪就要踫到肌膚,忽地寒光一閃,一枝尖銳鋒利的簪子準確無誤地抵在其一只鬼的脖子上,同時耳邊響起陰冷如從地獄而來的聲音,“若敢動一下,我現在就讓你變成真正的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